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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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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來到朱家村後方的大丹山, 竹林草深的山內,陰氣深深,冷風嗖嗖作響, 似孤魂般怒吼,譚妙花翻過遮擋視線的青竹綠葉, 跟著駱蘭旬艱難地攀到山頂, 才發現前方設有一方繁金咒文法陣。

“那是?”

“我設的陣眼中心。”

駱蘭旬拉住她靠近了些, 待到近處,周遭寒冷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一時有些異樣地暖熱, 譚妙花胸口忽然悶悶地, 有些不大好受。

駱蘭旬連忙攙扶住她, 道:“此陣法是我所設用來抵抗那地下藤木妖的妖術,只是是對付妖物的法陣,你可能會受到些影響。”

“怪不得我突然胸悶氣短。”譚妙花向前望去, 赫然發現發陣中心是一顆木根發黑的杏樹, 樹下似乎有綠色的液體順著樹根湧處,形成詭異的黑色漩渦。

“是在那下面?”

“是。”駱蘭旬點了點頭, 神情有些緊張道:“我雖是個有修為的道士, 但若靠近也會受染,勞煩你將那樹根拋開, 剩下的就交由我來做。”

譚妙花點了點頭, 旋即卷起袖子,深吸了口氣便朝陣法中心走去。

只是擡了兩步, 身後的駱蘭旬忽然又拽住了她。

“可還有什麽要交代的?”譚妙花眨了眨眼睛問。

駱蘭旬手指有些顫抖地從袖中拿出一塊用黃布繡成的平安符塞到了譚妙花的手中, 道:“這裏面有我的法力,可以保護你一些。”

譚妙花笑著接過了, 正要上前,駱蘭旬又開口道:“我……”

譚妙花無奈笑著回頭,“我說駱道長,有什麽事就直接說,我能幫的就幫。”

駱蘭旬抿了抿唇,吞吞吐吐地開口:“等事情解決了…我有話想與你說。”

“好啊。”譚妙花輕快地答應,便向前走,很快沒入了陣法中。

她的身影逐漸模糊,被眼前金黃的法陣薄霧遮擋在內。

她走到那顆冒著綠光樹下,深吸了口氣便開始埋頭大幹。

沒有帶上任何工具,她只能徒手扒著泥土,這樹下泥土並不松軟,譚妙花扒了許久,額間都冒出許多汗水。

“上次種花都沒有這麽累。”等到她累得癱倒在地,才發現頭頂的天色已經昏暗了不少。

不是吧,都沒挖多少呢。

看著才沒出了點的樹根,譚妙花有些氣餒,可一想到沈青靨那個家夥,譚妙花便多了些動力。

雖然不怎麽喜歡他,但…她總不能見死不救吧,這救人的海口既已誇下,她便不能坐視不理。

這麽想著,譚妙花又開始費力的刨土。

瑩瑩月光透過樹林枝頭照在月下,一個身著白裙粉夾褂的小姑娘奮力地刨著樹下土。

譚妙花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刨上一夜,想不到她還有如此毅力。

等到天邊泛起肚皮白,她腳下的泥土終於刨出大半,很快,黑色的樹根被刨出暴露在亮光中。

土下的樹根泛著汙青,愈來愈多的黑氣從內裏冒了出來,帶著詭異的寒冷。

譚妙花瞳孔放大,她似乎從樹根下看到了一方黑暗天地。

“駱蘭旬,好了!”譚妙花連忙叫到。

話音剛落,陣法外的駱蘭旬飛入陣內,藍色道袍被獵風吹得呼呼作響,他忍著從前方不斷湧出吞噬人意志的妖氣,沖上前將譚妙花推到了身後,“你先出去餘下的交給我。”

譚妙花點了點頭,正要轉身離去時,忽然瞥見作法中的駱蘭旬口鼻中開始冒出黑血。

她大驚,“駱蘭旬你怎麽了!”

“無…無事,你快出去。”駱蘭旬雙掌向樹下打去,掌心湧出的真氣與樹腳下不斷湧出的黑氣相持對抗。

不過他顯然體力不支,身子開始發顫,面上流淌的鮮血與逐漸灰白的臉色愈發滲人。

“與這藤木妖對抗你會有性命之憂嗎?”

駱蘭旬露出一抹虛弱地笑容,強撐著身體道:“我是道門之中,自幼便身負斬妖除魔的重任,今日若是身隕在此也不枉這半生了。”

譚妙花心中咯噔一下,原來駱蘭旬並沒有她第一次相見時的灑脫肆意,他不是那傲游天地間的雲雀,而是身負大義的鷹鳥。

“你在胡說什麽!”譚妙花停下腳步,轉而跑了回來,她沒有什麽靈力無法幫助他,但知曉那冒出的黑根是藤木妖本體的部分,便從一旁撿起一塊石頭不停地朝樹根打去。

駱蘭旬怎麽也想不到這麽貪生怕死的譚妙花會放棄逃生的機會來幫助他,是因為她舍不得看他就這樣死去,還是因為…他像她的那個故人,所以才這般幫助他。

隨著譚妙花一下下擊打,地下黑洞中不斷發出詭異的嘶吼聲,譚妙花知道,她打對了,雖然這種笨拙的方法不能傷其元氣,但總歸是有用的,她能幫助駱蘭旬一點,青年口鼻眼角的血水逐漸漸少,瀕弱的呼吸逐漸緩和一些。

譚妙花咬妖牙,她更想賣力地直接將樹根割斷,可忽然腳下黑氣騰升,土地開始顫動,很快,腳下的泥土開始四分五裂,迅速塌陷。

突然強盛的妖氣殺得駱蘭旬措手不及,他被妖氣重傷,眼間腳下泥土崩塌,駱蘭旬迅速擡手朝譚妙花抓去。

可終究是遲了一步,譚妙花從眼前墜落,他連少女的一片衣角都沒有扯住。

譚妙花腳下出現一個巨坑,足有萬丈深,她掉了下去,再不見人影。

駱蘭旬雙目窘裂,此刻他顧不得被妖氣吞噬靈識,瘋狂地想向黑洞中撲去,只是那黑洞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合並,駱蘭旬撲了個空。

撲到的只有硬邦邦的泥土和草石。

**

譚妙花跌進了黑暗裏。

深不見底,她以極快的速度向下墜去,耳旁伶伶的像是風鈴拂過。

她的身體很疼,地下氣溫愈來愈底,身體像是被淩遲一樣疼,每一寸皮膚都疼得厲害。

她想睜開眼,可眼皮卻不受控制,不僅如此,她的胳膊和腿此刻也仿佛不是自己的了,除了那股鉆心地疼痛讓她腦海中的意識清醒著。

忽然,黑暗中一個圓形的光亮突顯,她那無法控制的眼皮豁然睜開來。

光球愈來愈亮,亮得有些刺眼。

呼!

譚妙花猛然睜開半閉著的眼皮,眼前的畫面讓她忽然一怔。

不是大丹山,周圍沒有駱蘭旬,沒令人恐慌的氣息和妖氣,反而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是另一個她未曾見過的荒郊野外。

周圍是高聳入雲的野樹,此地格外空曠,顯得些許靜密,天空中還飄著鵝毛大雪,呼出的空氣都是冷的。

怪不得那麽冷,原來是下了雪…等等…雪?

譚妙花伸手接下一片雪花,雪化落在她溫熱的掌心很快化成了雪水,掌心留下寒冷。

她內心瞬間咯噔一下,她該不會被那藤木妖卷進了什麽幻境中了吧?不然,此處如此陌生的地方她是從來沒去過的,而且…此前的季節也不應當是下雪啊。

譚妙花連忙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瞬間疼得她齜牙裂目,掀開胳膊,上面殘留的刀傷還未愈合,傷口處仍是火辣辣的疼。

【宿主,你沒有入幻境】

譚妙花蹙眉,嘟囔道:“沒有入,那此處是什麽地方,不可能是地下吧,地下怎麽可能有這麽大的一片森林。”

【不是地下,而是回到了十年前】

“十年前!”譚妙花怔了會兒,臉上非但沒有露出驚恐無措,反而愈發興奮地笑了起來。

“十年前?當真是十年前嗎!”

【………宿主你怎麽如此高興?】

譚妙花撫著下巴感嘆道:“我為何不高興啊,我來到這個世界本來就是要躲開沈青靨的,那既然意外回到了十年前,此刻我還沒遇到沈青靨……沒有後來我咬他這件事,那就再不會與他糾纏上了,那樣我不就少了一個危險嗎。”

躲開了他,那就再兩不相欠,她走她的陽關道,他過他的獨木橋,豈不快哉。

識海中的系統聽著譚妙花言語間歡快的聲調,它知曉,它的這位宿主真是什麽時候都拿的起放的下。

譚妙花孜孜不倦地暢享著日後海闊天空般的生活,忽然,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蔓延在鼻間。

她的嗅覺一向靈敏,明明剛剛空氣中還是冷冽的草木氣,這股血腥味飄來打破了她愉悅的好心情。

譚妙花陡然從地上坐起,經歷了一個世界,她或多或少有了對危機的警惕感,她腦中的第一個念頭便是離開。

就在譚妙花轉身準備跑的時候,頭頂的樹頭上忽然落下一大片積雪。

樹枝晃動了一下,積雪落了譚妙花的滿頭,彼時,譚妙花打了個哆嗦,擡頭的瞬間,一個羸弱的小身體忽然落下。

身體本能反應,譚妙花迅速擡手,接住了從樹上落下的小身影。

當然,她體力不支,一個瘦弱的身體一砸便將她砸倒在地。

譚妙花被砸的眼冒金星,瞳孔地嘶了一聲。

她究竟是倒了什麽黴運,好事落不到,壞事一砸一個準。

砸在她身體的人兒發出斷斷續續地悶哼聲。

譚妙花下意識地碰了碰壓在她身上的人兒,輕聲道,“畏,還活著嗎?活著就先起來行嗎?”

壓在她身體上的小身體哆嗦了一下,半響才慢慢地擡起腦袋。

一張稍許稚嫩的臉落入她的視線。

譚妙花才發現壓在她身上的是個孩童,看著小小的瓷玉臉蛋,應當才七八歲左右。

只是,這孩童眼中流露出超出年齡的鎮定,不是無措和懵懂的,而是一種帶著警惕和陰鷙。

那雙鳳眼擡起時便直勾勾地盯著她,抿著唇,額間冒著冷汗。

他手指觸碰過譚妙花的指尖,有些寒涼,譚妙花有些驚奇,這麽小的一個孩子,怎麽會出現在荒郊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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