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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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昏迷後, 沈青靨又夢到那曾經反覆在夢中折磨他的夢，夢中大雨傾盆，陰雲遮蓋了城樓天地, 而狂風肆意拍打著枝頭的殘葉，一場恐怖的氣息逐漸蔓延。
夢中回到了十歲, 小沈青靨冒著雨瘋狂地向前方跑去, 身後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追趕他, 他感到了極度的恐懼，心中持有執念叫他向前跑。
只是前方的路太坎坷，坑窪不平的路和看不到盡頭的天邊, 讓他絕望。
膝蓋上破了皮, 流出的血水被雨水吞噬, 沈青靨腦中只有一個念頭，他不想死。
跌倒後再爬起，小沈青靨拖著疲倦的身體繼續前行, 可是他似乎跑了太久體力漸漸不支, 渾身乏力，正當他快堅持不住時, 白霧遮掩的前方忽然出現一碧波似纖細的身影。
他看不見那人的臉, 卻能看見她伸出的手，聽見她在喊, “沈青靨不要回頭！”
不知道為什麽, 那聲音讓他格外的思念，他逐漸乏力的身子似乎獲得了重新前進的力量, 心臟鮮活而有力的跳動, 他朝那白霧中隱幻的手奔去，周遭的一切仿佛都不再可怖, 他目光所及之處只剩她了。
可明明只剩下最後一點的距離他就能碰到她了，在他即將打破面前的白霧看清那霧中的身影時，眼前的畫面卻在支離破碎。那白霧中的身影像是了無數碎沫。
沈青靨的心臟像是被萬蟻啃食，疼…很疼，他從未有過這般噬骨鉆心的疼………
小少年血紅著雙目，眼中咀含著淚，伸出潰爛的指尖，可此間夢無情，還是破了他的夢。
那破碎的畫面很快又被拼接成他夢中的深淵，他又回到那高樓，樓下的萬骨坑中，盤旋了一條紅眼厲刺的巨蛇，蛇尾長如天柱一擡穿破雲霄。
而城樓之上，一個眉目如水，笑容溫和親柔的青衣女子向他伸出了手，“阿靨別怕，把手遞給娘，娘拉著你回家吃蓮子糕。”
女人的眉目是那般熟悉溫柔，可沈青靨卻是十分害怕，小少年內心恐懼的後退，只一步，那女子溫和的雙目陡然撕裂開，露出溫和表象下那瘋狂的一面。
女人狠力扯過他的手臂，眼中含著淚，說出的話字字珠璣，“你死吧，死不痛苦的，阿靨……為了所有活著的人必須這樣，阿靨乖，不疼。”
“我怕…娘…我想吃蓮花糕……我想回家………”沈青靨終是控制不住哭出了聲。
看著孩童眼角流下的淚，白衣女子似乎有所動容，她溫柔地用衣裙替小少年擦去手指上的血痕，眸中空洞，低聲呢喃著，“阿靨不痛，娘給你揉揉。”
那女子眼眶中掉下一滴淚珠，擡眸扯出笑容，“好，我們回家，娘回家給阿靨做糕點吃。”
沈青靨擡眼看向女人，小少年擦了擦眼角的淚，扯眼中泛起光澤，“娘………”
可那聲呼喚還未出聲便隨著周遭的風聲急劇下降，消散在耳旁冷冽的寒風中。
沈青靨被那個他稱之為娘的女子毫不留情地退下城樓，他看著，看著那張溫和的臉離他越來越遠，心中似乎有什麽東西掉了，他絕望地要閉上雙眼，可忽然，小少年越來越潰散的視線中似乎出現了一道小小的白影，那白影隨著他一同從城樓飄下，似乎還在叫什麽。
沈青靨潰散的神識恍然回神，他想去看那白影的模樣，可卻被一陣熟悉的聲音打斷。
“沈青靨，沈青靨，沈青靨………”
“沈青靨你要睡到什麽時候啊？”
“怎麽燒還沒退？”
“睡這麽久都不餓嗎？”
“很冷嗎？怎麽身上這麽冰？”
耳旁傳來嘰嘰喳喳的聲音，困闔中的沈青靨覺得太過吵鬧，究竟哪個不長眼的東西在他耳邊嘰嘰喳喳，擾他清閑。
忽得睜開了眼，少年那數日未睜開的雙眼睜開的一瞬依舊帶著寒冷，譚妙花被他眼神盯著下意識住了嘴。
都這麽多天了，他的情緒還沒穩定嗎……
“你…你醒了。”她的聲音有些虛。
隨著瞳孔中的焦距一點一點回轉，待看清面前之人是小兔妖時，沈青靨那雙欲要殺人的眸子忽然一怔，緊接著，少年看了看周圍熟悉的布局，似乎才想起什麽，啞聲道：“怎麽在這兒？”
譚妙花心中有些奇怪的嘀咕：“不在這兒還能在在哪兒？”
被沈青靨陰鷙的眼神盯著，她呼吸隨之一窒，大腦瞬間回過神來，“……你是想問怎麽回家了吧？”
譚妙花口中的“家”字讓沈青靨眸珠忽顫，心尖上似乎蕩起些酸楚。
面前的少女繼續道：“你放心，朱家村的妖物都解決掉了，所以我們已經回家了。”
聞言，沈青靨的面上僵了僵，他視線掃過譚妙花的身子，有些欲言又止，譚妙花看出了他的心思，連忙道：“你大哥沒發現我化形，我也不敢在別人面前化形，不然我還有命在這看著你嗎。”
“我昏睡了幾日？”沈青靨垂下眼，轉移話題問。
“五日。”譚妙花回答，她話音剛落，沈青靨便以一副難言的表情盯著她看，她被盯得一時不太自在，“那…那個你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
沈青靨這才將視線移向窗外的杏花樹上，目色茫然地問：“你不是很怕死嗎，不是很想活命嗎…為什麽那晚沒殺了我？”
譚妙花微微怔神，而後絨眉一挑，她就知道沈青靨醒來後一定好奇這件事，哼，這家夥以為人人都像他這般嗜血殺戮嗎，雖是譚內心吐槽著，面上卻不敢顯露。為了讓讓沈青靨相信她的純真善良，放下戒心，譚妙花早早就編好了一套臺詞。
她微微一笑，眉目間化為恬靜溫和的模樣，道：“你雖然三番五次折磨過我，但也未真的對我下殺手，我自然是下不去手的。”
聞言，床榻上沈默不語的少年露出一抹諷笑，眼神灼灼地看著她，“究竟是不想下手還是…不敢下手。”
“當…當然是不想，我不想…不想你死。”譚妙花竭力掩飾著，突然脫口而出的話讓她自己都為之一怔。
而同時，沈青靨耳中傳入那句“不想你死。”旁的便再未入心。
少年眸光微閃，身下指骨逐漸緊繃著，目光有些怔楞。
【沈青靨殺意值降低三點】
這意外之喜讓譚妙花忽然有些無措，臉上越來越燥熱，這是她說謊話時貫有的生理反應。
屋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為打破這讓人難安的氣氛，譚妙花下意識找話題，“那個…沈青靨你很想死嗎？”
這句話無非是觸碰了沈青靨的逆鱗，少年從短暫的失神中回過神，骨指微動，下一秒便向譚妙花襲來。
不過幸好，她反應快，意識到少年人生氣，譚妙花迅速抱住少年筆直的脊背。
沈青靨伸出的手指陡然怔在半空中，怔楞了許久才垂下眼睫，看著趴在自己胸膛間的少女。
腰線上被一雙柔軟的手臂緊緊抱著，手腕間散發出的溫熱替他暖和了身子，沈青靨聽見譚妙花的聲音在他耳旁響起，“沈青靨我知道…我知道你從前對生活在這世上沒有任何期望，或許你曾經相信過死亡才是永生，認為死亡便能達到極樂，但我想跟你說……活著才能………”
“活著的人才有喜怒哀樂，。”
她擡起那璀璨似星辰的眸子，忐忑盯著少年一雙冷淡的青眸中蕩起的波瀾，聲音忐忑中夾雜著勇氣：“你會好好活著。”
沈青靨心臟一觸，冷如寒石的心臟忽得跳動了一瞬，可他極力掩飾著面上的平靜，但少年纖長的長睫波動時，便已掩飾不住。
“我有很多次想殺你……”沈青靨瞇著冷眸盯她的面上的表情，似乎在特意提醒。
譚妙花搖了搖頭，努力保持微笑，隱藏心中的恐懼，“你要想殺我早殺了，不是嗎？”
像是被揭穿了秘密一樣，少年有些慌亂地扭過頭，顫著手指試圖將黏在自己身上的小妖扯下去。
看著明顯情緒變化的沈青靨，譚妙花心中長舒了口氣，她想，她這步走對了，與其千方百計試圖逃離炮灰的命運，她不如迎難而上，用真誠打敗瘋狂。
她想要沈青靨知道…快樂的創造方式有很多種，途徑也有很多種，而殺人並不是快樂，真誠和喜歡才是。
譚妙花心中充滿鬥志地想，可下一秒她肩膀上忽然遭受重力，竟是沈青靨突然襲擊了她，譚妙花刺痛了一下，很快便軟趴趴地倒下了。
昏迷前最後一秒，她內心苦逼極了，“得，高估人格魅力了，這家夥油鹽不進吶。”
沈青靨恢覆了那副冰冷的模樣，只是唇角揚起的笑容卻比平日溫和了不少，譚妙花聽見他帶著揚起的尾音，道：“這可是你說的。”
**
眼下，沈青靨雖是醒了，可奈何身上的傷口還未痊愈，這幾日一直在家中修養著，而譚妙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繼續過著膽戰心驚的生活。
沈青靨不許她取掉手腕上的鈴鐺，不許她在外人面前化形，倒是常常抱著兔形的她看書睡覺。
這幾日，沈青靨身上的戾氣似乎少了許多，未曾同之前那般心情愉悅了想殺她，心情不悅也想殺她。
這日，天空朝陽鋪灑進□□院中，沈青靨坐在靠椅上飲著茶，而她則蹲窩在少年的腳下，啃著胡蘿蔔。
當沈青靨像丟寵物一樣扔了根胡蘿蔔給她，譚妙花還有些生氣，怒道：“不食嗟來之食。”
她自詡傲氣，引得系統吐槽【你吃沈青靨丟的東西還少嗎？，最近可都吃胖了】
譚妙花：“……”能不能閉嘴。
她這話莫名戳中了沈青靨的笑點，少年眼角蕩起春風佛過蘆葦蕩般溫和的笑，“這胡蘿蔔是從外城帶來的特產，很好吃。”
“一根胡蘿蔔又不是肉，有什麽好吃的？”譚妙花暗想，便聽見沈青靨繼續說，“你試試，它很甜，雖然模樣看起來有些醜陋，可味道是真的。”
譚妙花的一怔，慢慢俯下兔腦袋，輕輕咬一口，只這一口便讓她日後年想起時總念念不忘，她眨著星眸大的眼睛，道：“好水潤，好甜啊。”
沈青靨眉眼扯出溫和的笑容，看得譚妙花一時恍神，她張了張嘴正要問沈青靨今日為何如此高興，卻被院外一聲甜潤的聲音打斷。
“阿靨哥哥！”
她扭過兔腦袋向聲音原處看去，便見一頭帶桃花簪子，身著紫紗粉裙的少女向前跑來。
譚妙花瞳孔擴大，繃直了雙眼驚喜道：“好美的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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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回到了十歲, 小沈青靨冒著雨瘋狂地向前方跑去, 身後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追趕他, 他感到了極度的恐懼，心中持有執念叫他向前跑。
只是前方的路太坎坷，坑窪不平的路和看不到盡頭的天邊, 讓他絕望。
膝蓋上破了皮, 流出的血水被雨水吞噬, 沈青靨腦中只有一個念頭，他不想死。
跌倒後再爬起，小沈青靨拖著疲倦的身體繼續前行, 可是他似乎跑了太久體力漸漸不支, 渾身乏力，正當他快堅持不住時, 白霧遮掩的前方忽然出現一碧波似纖細的身影。
他看不見那人的臉, 卻能看見她伸出的手，聽見她在喊, “沈青靨不要回頭！”
不知道為什麽, 那聲音讓他格外的思念，他逐漸乏力的身子似乎獲得了重新前進的力量, 心臟鮮活而有力的跳動, 他朝那白霧中隱幻的手奔去，周遭的一切仿佛都不再可怖, 他目光所及之處只剩她了。
可明明只剩下最後一點的距離他就能碰到她了，在他即將打破面前的白霧看清那霧中的身影時，眼前的畫面卻在支離破碎。那白霧中的身影像是了無數碎沫。
沈青靨的心臟像是被萬蟻啃食，疼…很疼，他從未有過這般噬骨鉆心的疼………
小少年血紅著雙目，眼中咀含著淚，伸出潰爛的指尖，可此間夢無情，還是破了他的夢。
那破碎的畫面很快又被拼接成他夢中的深淵，他又回到那高樓，樓下的萬骨坑中，盤旋了一條紅眼厲刺的巨蛇，蛇尾長如天柱一擡穿破雲霄。
而城樓之上，一個眉目如水，笑容溫和親柔的青衣女子向他伸出了手，“阿靨別怕，把手遞給娘，娘拉著你回家吃蓮子糕。”
女人的眉目是那般熟悉溫柔，可沈青靨卻是十分害怕，小少年內心恐懼的後退，只一步，那女子溫和的雙目陡然撕裂開，露出溫和表象下那瘋狂的一面。
女人狠力扯過他的手臂，眼中含著淚，說出的話字字珠璣，“你死吧，死不痛苦的，阿靨……為了所有活著的人必須這樣，阿靨乖，不疼。”
“我怕…娘…我想吃蓮花糕……我想回家………”沈青靨終是控制不住哭出了聲。
看著孩童眼角流下的淚，白衣女子似乎有所動容，她溫柔地用衣裙替小少年擦去手指上的血痕，眸中空洞，低聲呢喃著，“阿靨不痛，娘給你揉揉。”
那女子眼眶中掉下一滴淚珠，擡眸扯出笑容，“好，我們回家，娘回家給阿靨做糕點吃。”
沈青靨擡眼看向女人，小少年擦了擦眼角的淚，扯眼中泛起光澤，“娘………”
可那聲呼喚還未出聲便隨著周遭的風聲急劇下降，消散在耳旁冷冽的寒風中。
沈青靨被那個他稱之為娘的女子毫不留情地退下城樓，他看著，看著那張溫和的臉離他越來越遠，心中似乎有什麽東西掉了，他絕望地要閉上雙眼，可忽然，小少年越來越潰散的視線中似乎出現了一道小小的白影，那白影隨著他一同從城樓飄下，似乎還在叫什麽。
沈青靨潰散的神識恍然回神，他想去看那白影的模樣，可卻被一陣熟悉的聲音打斷。
“沈青靨，沈青靨，沈青靨………”
“沈青靨你要睡到什麽時候啊？”
“怎麽燒還沒退？”
“睡這麽久都不餓嗎？”
“很冷嗎？怎麽身上這麽冰？”
耳旁傳來嘰嘰喳喳的聲音，困闔中的沈青靨覺得太過吵鬧，究竟哪個不長眼的東西在他耳邊嘰嘰喳喳，擾他清閑。
忽得睜開了眼，少年那數日未睜開的雙眼睜開的一瞬依舊帶著寒冷，譚妙花被他眼神盯著下意識住了嘴。
都這麽多天了，他的情緒還沒穩定嗎……
“你…你醒了。”她的聲音有些虛。
隨著瞳孔中的焦距一點一點回轉，待看清面前之人是小兔妖時，沈青靨那雙欲要殺人的眸子忽然一怔，緊接著，少年看了看周圍熟悉的布局，似乎才想起什麽，啞聲道：“怎麽在這兒？”
譚妙花心中有些奇怪的嘀咕：“不在這兒還能在在哪兒？”
被沈青靨陰鷙的眼神盯著，她呼吸隨之一窒，大腦瞬間回過神來，“……你是想問怎麽回家了吧？”
譚妙花口中的“家”字讓沈青靨眸珠忽顫，心尖上似乎蕩起些酸楚。
面前的少女繼續道：“你放心，朱家村的妖物都解決掉了，所以我們已經回家了。”
聞言，沈青靨的面上僵了僵，他視線掃過譚妙花的身子，有些欲言又止，譚妙花看出了他的心思，連忙道：“你大哥沒發現我化形，我也不敢在別人面前化形，不然我還有命在這看著你嗎。”
“我昏睡了幾日？”沈青靨垂下眼，轉移話題問。
“五日。”譚妙花回答，她話音剛落，沈青靨便以一副難言的表情盯著她看，她被盯得一時不太自在，“那…那個你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
沈青靨這才將視線移向窗外的杏花樹上，目色茫然地問：“你不是很怕死嗎，不是很想活命嗎…為什麽那晚沒殺了我？”
譚妙花微微怔神，而後絨眉一挑，她就知道沈青靨醒來後一定好奇這件事，哼，這家夥以為人人都像他這般嗜血殺戮嗎，雖是譚內心吐槽著，面上卻不敢顯露。為了讓讓沈青靨相信她的純真善良，放下戒心，譚妙花早早就編好了一套臺詞。
她微微一笑，眉目間化為恬靜溫和的模樣，道：“你雖然三番五次折磨過我，但也未真的對我下殺手，我自然是下不去手的。”
聞言，床榻上沈默不語的少年露出一抹諷笑，眼神灼灼地看著她，“究竟是不想下手還是…不敢下手。”
“當…當然是不想，我不想…不想你死。”譚妙花竭力掩飾著，突然脫口而出的話讓她自己都為之一怔。
而同時，沈青靨耳中傳入那句“不想你死。”旁的便再未入心。
少年眸光微閃，身下指骨逐漸緊繃著，目光有些怔楞。
【沈青靨殺意值降低三點】
這意外之喜讓譚妙花忽然有些無措，臉上越來越燥熱，這是她說謊話時貫有的生理反應。
屋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為打破這讓人難安的氣氛，譚妙花下意識找話題，“那個…沈青靨你很想死嗎？”
這句話無非是觸碰了沈青靨的逆鱗，少年從短暫的失神中回過神，骨指微動，下一秒便向譚妙花襲來。
不過幸好，她反應快，意識到少年人生氣，譚妙花迅速抱住少年筆直的脊背。
沈青靨伸出的手指陡然怔在半空中，怔楞了許久才垂下眼睫，看著趴在自己胸膛間的少女。
腰線上被一雙柔軟的手臂緊緊抱著，手腕間散發出的溫熱替他暖和了身子，沈青靨聽見譚妙花的聲音在他耳旁響起，“沈青靨我知道…我知道你從前對生活在這世上沒有任何期望，或許你曾經相信過死亡才是永生，認為死亡便能達到極樂，但我想跟你說……活著才能………”
“活著的人才有喜怒哀樂，。”
她擡起那璀璨似星辰的眸子，忐忑盯著少年一雙冷淡的青眸中蕩起的波瀾，聲音忐忑中夾雜著勇氣：“你會好好活著。”
沈青靨心臟一觸，冷如寒石的心臟忽得跳動了一瞬，可他極力掩飾著面上的平靜，但少年纖長的長睫波動時，便已掩飾不住。
“我有很多次想殺你……”沈青靨瞇著冷眸盯她的面上的表情，似乎在特意提醒。
譚妙花搖了搖頭，努力保持微笑，隱藏心中的恐懼，“你要想殺我早殺了，不是嗎？”
像是被揭穿了秘密一樣，少年有些慌亂地扭過頭，顫著手指試圖將黏在自己身上的小妖扯下去。
看著明顯情緒變化的沈青靨，譚妙花心中長舒了口氣，她想，她這步走對了，與其千方百計試圖逃離炮灰的命運，她不如迎難而上，用真誠打敗瘋狂。
她想要沈青靨知道…快樂的創造方式有很多種，途徑也有很多種，而殺人並不是快樂，真誠和喜歡才是。
譚妙花心中充滿鬥志地想，可下一秒她肩膀上忽然遭受重力，竟是沈青靨突然襲擊了她，譚妙花刺痛了一下，很快便軟趴趴地倒下了。
昏迷前最後一秒，她內心苦逼極了，“得，高估人格魅力了，這家夥油鹽不進吶。”
沈青靨恢覆了那副冰冷的模樣，只是唇角揚起的笑容卻比平日溫和了不少，譚妙花聽見他帶著揚起的尾音，道：“這可是你說的。”
**
眼下，沈青靨雖是醒了，可奈何身上的傷口還未痊愈，這幾日一直在家中修養著，而譚妙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繼續過著膽戰心驚的生活。
沈青靨不許她取掉手腕上的鈴鐺，不許她在外人面前化形，倒是常常抱著兔形的她看書睡覺。
這幾日，沈青靨身上的戾氣似乎少了許多，未曾同之前那般心情愉悅了想殺她，心情不悅也想殺她。
這日，天空朝陽鋪灑進□□院中，沈青靨坐在靠椅上飲著茶，而她則蹲窩在少年的腳下，啃著胡蘿蔔。
當沈青靨像丟寵物一樣扔了根胡蘿蔔給她，譚妙花還有些生氣，怒道：“不食嗟來之食。”
她自詡傲氣，引得系統吐槽【你吃沈青靨丟的東西還少嗎？，最近可都吃胖了】
譚妙花：“……”能不能閉嘴。
她這話莫名戳中了沈青靨的笑點，少年眼角蕩起春風佛過蘆葦蕩般溫和的笑，“這胡蘿蔔是從外城帶來的特產，很好吃。”
“一根胡蘿蔔又不是肉，有什麽好吃的？”譚妙花暗想，便聽見沈青靨繼續說，“你試試，它很甜，雖然模樣看起來有些醜陋，可味道是真的。”
譚妙花的一怔，慢慢俯下兔腦袋，輕輕咬一口，只這一口便讓她日後年想起時總念念不忘，她眨著星眸大的眼睛，道：“好水潤，好甜啊。”
沈青靨眉眼扯出溫和的笑容，看得譚妙花一時恍神，她張了張嘴正要問沈青靨今日為何如此高興，卻被院外一聲甜潤的聲音打斷。
“阿靨哥哥！”
她扭過兔腦袋向聲音原處看去，便見一頭帶桃花簪子，身著紫紗粉裙的少女向前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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