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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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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沈青靨雙臂交疊, 就靜靜地看著水中兔子從掙紮到失力,直到半響,他才終於擡手, 狀作好心地將氣息奄奄的兔子從水中拎出。

此刻的譚妙花已經被折騰的毫無力氣,虛弱的任由邪惡少年擺弄著。

譚妙花在內心將沈青靨咒罵了八百遍, 緩緩睜開虛弱的眼皮時, 對方那雙泛亮得瞳仁忽然在眼前放大。

少年鴉羽般的長睫在眼前浮動, 細得根根分明,若有若無的呼吸聲灑過,有些瘙癢, 譚妙花虛弱的兔眼陡然瞪大, 看著少年瞳孔中自己光禿禿的身影, 她險些昏死過去。

太醜了,無毛兔太醜了………

一人一兔大眼瞪小眼,一時竟陷入了莫名的寂靜中。

少年不知毛兔百般心思, 毛兔也不知少年心中奇想。

沈青靨盯著手中這只弱小的動物, 他覺得這只醜兔子極其渺小和脆弱,壓根沒有什麽好看的。

若是他手骨忽然用力, 這只同他瞪眼的小家夥很快便沒命了。

動物臨死前可都會露出同人般驚恐的神色, 它們弱小可憐,面對能壓制自己的人時, 就只能從驚恐到絕望, 最後可悲的死去。

那樣螞蟻般懦弱無能的東西,就該淪為他的玩物, 就該淒慘的死去。

心中這樣想著, 手腕便不知不覺間用了力,沈青靨唇角勾起一抹詭譎的笑, 隨著他那冰冷的指尖一同發力。

【警報,當前人物殺意值100】

譚妙花心中咯噔一顫,這家夥當真是喜怒無常,她小命休矣。

感覺到身體的束縛越來越緊,她一身的兔肉都在顫抖著。

不能,她得感化這少年病態虐動物的心裏啊,小兔子這麽可愛,少年你怎麽能下得去手!

就在沈青靨真想掐死手中的家夥時,譚妙花忽然做了件讓他意想不到的舉動。

小白兔用它那紅嫩的鼻尖小心翼翼地摩挲過少年冰冷的指骨,它眸中雖是帶著害怕的,可比那份害怕更多的卻是帶著試探,帶著親切。

它眨著一雙亮如星眸的眼睛,認真地與面前這個面若觀音,卻心若蛇蠍的少年對視著,有些失落的眸中好像灌入了人的靈魂一樣,似乎在企圖用它那笨拙的兔腦袋感化他這樣冷血的人。

沈青靨束緊的手指忽然停下,緊接著,他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何…心中那點嗜血的殺意慢慢降下了些。

【沈青靨殺意值降低1點】

心臟像是過山車一樣起伏跌宕,譚妙花感覺這幾日與沈青靨相處的血壓值都升高了,正松下一口氣,她忽然又跌入了一個冰冷的懷抱中,擡眼一看,沈青靨終於又恢覆了平靜,眸如秋波平蕩,溫柔似水滴落入心尖。

幸好在上一個世界中她譚妙花已然練就了不被皮貌迷惑的毅力,否則她還真有點招架不住少年這虛假的柔情。

譚妙花不禁想,“這世上真有人殺人時也笑容和善嗎……”

果然,這皮相是世人最虛偽能掩藏內心邪惡最好的的外殼。

沈青靨溫和一笑,顧作平常地轉過身,去拿起一塊幹凈的布帛細心地為她擦幹了身體,像是沒事人一樣將她扔在了塌上,才終於開始穿戴好自己的衣裳。

他今日穿了件玄色的窄袖莽袍,腰間系著蓮花黑金雲紋帶,又佩戴上幾個大小不一的錦囊。墨發以高冠豎起,額間幾縷微卷發半遮眼,稱得他更眉若冠玉,翩若驚鴻。

彼時,屋外響起家仆的傳話聲,“稟少主,大公子和家主那邊已準備出發了。”

沈青靨眼睫一挑,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後,便提上桌案上一柄鑲嵌著青寶石的綠劍出門。

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譚妙花長舒了口氣,可還未等她窩進塌中休息時,合上的房門忽然被一腳踹開,譚妙花驚恐地擡頭,便看見忽然折返的沈青靨。

少年走上塌前,眼睫彎起一抹看似溫柔的笑容看著她,“今日捉妖,把你帶著去玩玩吧。”

譚妙花:“!!!”

“餵,她一點也不想玩!”譚妙花內心哀嚎。

可沈青靨二話不說,一手拎起譚妙花便要塞進腰間錦囊中,不過錦囊似乎太小,左右也塞不進去。

終於,他的臉色有些黑了,譚妙花正祈禱著少年打消帶上她的念頭,卻見沈青靨逐個將腰間錦囊通通解掉,又換了個稍微大點的錦囊才將她塞了進去。

譚妙花:“………”看來這家夥今日是鐵了心帶她上戰場了。

**

一行身佩刀劍,符碌,羅盤和各種捉妖利器的沈氏族人浩浩蕩蕩地出發,沈青靨便在其中。

隨行者有沈青痕還有一位白發年高,身著道袍的老者,以及一個身著黑色錦袍神色肅穆,看上去威風凜凜的中年男子。

看著周圍人對中年男人的敬畏,譚妙花心中隱隱有了明了。

想必此人便是這捉妖世族的主人了,也是沈青靨和沈青痕的父親——沈岳

沈岳身為沈氏一家之主,自然是有極大的本事在身的,此人雖人至中年,但模樣卻風韻猶存,不過眉宇間卻是冷漠薄情之相。

準備妥當後,便是一路跌跌蕩蕩,譚妙花被沈青靨裝在錦囊中,無所事事的她睡了一路。

直到耳旁響起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她才迷迷糊糊地地睜開雙眼。

入眼是一個有些貧瘠的小村鎮,蕭蕭落葉落滿地,被詭異的寒風卷起,摻合著塵土味滿天沙塵,帶過一絲極重血腥味。

譚妙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將兔腦袋塞進錦囊中,露出兩只兔牙四處觀察。

尋著哭聲,她看見了幾個衣著簡樸且面色憔悴的村民低聲抽泣著,雙手合十跪求著對面的捉妖人。

“沈道長,您殺妖無數便幫幫我們吧,再這樣下去我們一村的老小都活不下去了。”

“老朽捉妖一輩子了,今日便是特地攜子來助。”沈岳扶須長嘆。

為首站在村民面前的沈青痕見狀,連忙扶起跪地的村民們,俊逸的臉色帶著貫有的正氣稟然,“我們今日便是來捉妖的,格外村民放心,不除了此妖,我沈青痕決不離去。”

聞言,周遭村民紛紛感激涕零。

唯有沈青靨始終獨自一人,他獨自站在村旁的梨花樹下,雙臂交叉,斜靠在梨花樹上,好像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隔絕在人外,模樣看上去心不在焉,獨自把玩著手中已經蔫巴了的梨花。

“這是我們村裏第五個遇害的了。”村長扶額悲切。

很快,幾具被白布遮掩的屍體被村民們擡出,沈青痕將白布掀開,頓時一股帶著妖氣的腐肉氣息蔓延四周,而被白布遮掩下的屍體模樣,令周遭的人皆呼吸一窒。

好奇心害死兔,譚妙花只是好奇地目瞅了一眼,險些吐了。

沈青靨雙目掃過不遠處的屍身,眸中並未閃過與眾人相同的驚奇,他反倒十分平靜,眸中秋水平淡。

感受到腰間錦囊處的顫動,沈青靨垂眼一看,便見錦囊中的兔子像是受到什麽刺激似的,哆嗦著不停。

沈青靨眸中閃過一絲諷笑,漫不經心道:“不就是被開膛破肚了,有什麽害怕的。”

譚妙花幹嘔了一陣,沈青靨雙眼微瞇,笑容斂去幾分,擡手將譚妙花腦袋按進了錦囊中,“不能看就老實躲著。”

錦囊中似乎放了檀香,好聞的香味很快沖散了鼻息間令人作嘔的血喜腥氣。

待到日落黃昏,天色漸漸暗淡。

沈青痕和沈岳父子分頭向東西兩處妖氣四溢的林中前探,臨行前,沈青痕忍了許久才放下臉面來招呼沈青靨一聲。

“你去北邊妖氣弱的地方,我再派幾個家仆護著你。”

聞言,沈青靨勾唇冷笑,“兄長,我有能力保護好自己,可不需要。”

“你有能力保護自己?那為何每次歸來的重傷?”

沈青靨懶得與操心的大哥費話,便直接轉身向前方密林中去,獨留身後的沈青痕氣結。

不知是不是沈青靨身上自帶的那股鎮定感,即便此時他們身入黑霧彌漫的叢林中,伴隨周圍詭異的寒風冷冷呼嘯,譚妙花只要躲在錦囊中便格外的安心。

她探出半只眼睛看向黑漆漆的叢林中,心中暗暗自我安慰道:“沈青靨去的地方是妖氣最淡的,應該沒事……”

怵~

林中忽然響起詭異的怪叫聲,譚妙花趕忙將剛探出的腦袋藏進了錦囊中。

沈青靨雙目掃視著前方,忽然,前方樹枝錯亂交雜的木林中閃過黑影。

少年白皙骨腕上一個用紅繩拴著且刻著覆雜符文的金銅鈴鐺忽得作響,此間寂靜的林中蕩漾著清脆的響鈴聲,周遭安靜的飛鳥霎時驚呼四起,盤旋於黑雲壓壓的上空方向。

一股帶著臊臭味濃烈的氣息撲面而來,譚妙花瞳孔霎時一顫,一股不安感從脊椎骨蔓延開。

好重…好重的妖氣。

似乎就在近處一樣。

譚妙花心生疑惑,做了一番心裏戰後,小心翼翼地露出一只眼向外看去,可就在剛探出腦袋來時,一只咧著嘴的狐貍頭赫然出現在面前。

譚妙花的心臟陡然跳到了一個高度,險些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她懵逼地看了看周圍,竟然…空無一人?

出了黑壓壓的障氣和眼前這只半人半狐的怪物便再沒一個人影。

沈青靨呢?不是……她明明被他拴在腰間的啊……

灰毛狐貍齜著血盆大口,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只無毛的兔子,發出瘆人的咯咯笑聲。

“好奇怪的東西啊…有趣……”

“有趣你個頭,沒看出來我就是一只被刮了毛的兔子嗎…身上的肉還不夠塞牙縫的。”

在狐妖試圖將藏在錦囊中的兔子倒在地上時,譚妙花借機從狐妖手中溜走。

一落地,她便發揮兔子特有的本事,一路狂奔,無頭無緒地向著前方漆黑深林處奔去。

身後傳來一聲憤怒的嘶吼聲,譚妙花可不敢停留片刻,心臟砰砰直跳與急促而緊張的呼吸相互折磨著她緊繃的情緒。

這下,她倒是願意被沈青靨掐死淹死也好比被醜陋的妖怪吃的不吐骨頭!

**

這邊,突起的黑霧散去後,沈青靨手中的利劍毫無章法瘋狂地掃過周遭的竹枝樹根。

砰地一聲巨響,反是被他利劍劃過的事物皆化為了粉澱。

沈青靨輕吸了口氣,見再無那奇怪的叫聲後便停下了劍,可當他準備收劍時,卻恍然發現腰間似乎少了什麽東西。

少年未曾察覺自己眼底閃過了片刻驚慌。

斂去了眼底的暗色,他看向前方望不見深處的暗林,眉眼微彎,語氣飄然輕嘆,“偷東西的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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