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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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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慕檀祁雙眼狠狠剜了林擇一眼,冷聲道:“你該去拿走她的,而不是我的東西。”

林擇瞳孔一震,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趕忙俯首道:“是。”

桃花樹下,兩個年齡相仿的宮女正有說有笑著。

譚妙花撿起一片從樹上落下的梅花瓣,藏在手心中,道:“阿茴,我們說好了,一言為定,絕不食言。”

“嗯,我等著姐姐。”阿茴點了點頭。

二人正要告別時,一個沈沈的腳步聲卻忽然靠近。

慕檀祁藏蘭色的海棠靴踩在還未化卻的積雪上,發出一聲咯吱的聲響。

譚妙花嚇的猛然扭頭,雙目便撞進慕檀祁的眼中。

青年眉目平靜,只靜靜地看著她,黝黑的瞳仁看不清喜怒。

譚妙花驚嚇了一瞬,心臟砰砰跳動。

這病嬌怎麽來了?難不成是跟蹤她!妙花眼皮一跳,看著慕檀祁幽深的眼眸,心中暗道:“完了完了,他該不會是聽到了我與阿茴的計劃了……”

事實上,由於剛才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譚妙花遞給阿茴的圍巾上,慕檀祁並未聽清二人的對話。

只是看著譚妙花又贈了一模一樣的東西給他人時,他心中莫名不悅,另一種異樣的情緒沖刺著神經,似有海浪在他腦中狂嘯,胸脯似猛獸在撕咬。

【慕檀祁小拳拳捶你胸口值增加十點】

譚妙花瞳孔一震,下意識地想後退了一步,豈料她的想法被慕檀祁率先領會,青年在她後退的一瞬間擡手扯住了她手腕,將她遏制在與自己不到一寸的距離。

“怕孤作甚,孤又不會吃人。”慕檀祁微微彎起好看的眉眼,故作祥和地說。

譚妙花咽了口口水,她簡直要被慕檀祁這廝的偽裝佩服的五體投地,明明都氣的手指顫抖了,還能如沐春風的笑著。

是的,他扼住她的五指正在輕微的顫抖,那不是怕,而是在壓抑心中強烈情緒。

譚妙花有些不解,心中疑惑,“這貨難道是發現我想逃跑…所以才氣成了這個樣子?”

也不至於吧,她可沒有說他的壞話。

周遭突然陷入了寂靜,慕檀祁未再開口,只是眼眸深深得看了看阿茴脖子上的圍巾,唇角掛著一絲晦暗莫測的笑意。

譚妙花嚇得身子開始發麻,直到一縷冷風拂過二人身側,將一朵映紅的梅花帶到青年的肩上。

譚妙花一楞,她才恍然發現,今日的慕檀祁格外好看,他穿了間藏青色的長袍,外肩上披著一間繡著藏青色海棠花紋的白色披風,墨色的長發束起一些,帶著的藏青色發冠。剩下的墨發披在肩上,似瀑布般潤滑,離得近,她似乎從一片梅花香中,隱隱嗅到慕檀祁身上淡淡的蘭花香。

這藏青色的新衣襯得他肌膚如雪,眉目清朗。

譚妙花從驚下中回過神來,便忍不住地被慕檀祁驚艷的雙目微亮,心中暗道:“這病嬌今日的打扮格外亮眼啊。”

她看了看慕檀祁脖頸上帶著的圍巾,突然發現與他今日的打扮非常相稱。

也不知他是為了襯這圍巾才穿的藏色新衣,還是為了這新衣才帶了這圍巾。

欣賞美色讓她眼神中的害怕減少了些,譚妙花正看著慕檀祁,腦海中忽然又是一響。

【慕檀祁殺意值降低五點】

譚妙花:“???”這病嬌也太情緒不定了吧?

“你在這兒做什麽?”須臾,慕檀祁終於開口問。

譚妙花將嚇得慌張的阿茴緊緊攬在身後,道:“殿下別誤會…我沒想著做什麽,只是以前在國師哪打掃過看見了這只小黑犬,自國師死後它無人照看我便想著托朋友帶來……我想養著它。”

說罷,她有些忐忑地將懷中的小黑犬抱緊了些。

慕檀祁註意到她緊張的情緒,雙目微垂,道:“那你為何不找孤幫你,偏生大費周章地找他人。”

話畢,慕檀祁冷冷地撇了眼站在譚妙花身後的阿茴。

阿茴被威懾力可怖的太子嚇得身體後縮,她有些不太懂,這麽好看的人,怎麽看她的眼神這麽冷,但似乎看姐姐的眼神又柔和了不少。

譚妙花被他問出的話一震,腦袋空鳴了一下,心中喃喃:“這還不是你太恐怖了,我哪敢問您這尊佛,您要是不高興了,我十個腦袋都不夠你砍的”

她不敢說實話,尷尬地笑了笑,道:“殿下你日理萬機,這種小事我怎麽能麻煩你……”

她的言外之意便是,這種小事說了你會管嗎?

誰知慕檀祁忽然將小黑從她懷中拿過,轉而抱在來自己的懷中,道:“不是小事,日後你若有什麽事便與孤說,孤能幫的倒不必求他人。”

譚妙花一怔,揉了揉雙眼,她嚴重懷疑這幾日的慕檀祁是不是被奪舍了,不然眼神怎麽這麽溫柔?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病嬌嗎?

墻角邊的林擇見慕檀祁毫不猶豫地抱過了小狗,慌忙跑來,緊張道:“殿下,這是國師那兒的東西啊,您不能養…這萬一……”

林擇盯著他懷中的狗,滿目擔憂。

誰知慕檀祁還撫了撫小黑的腦袋,道:“沒有萬一,這國師已歿,又有何可擔心。”

“可是………”林擇還是想說,這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阿殿下。

慕檀祁唇角勾起一抹淺笑,微微垂頭看向面前的譚妙花,道:“我偌大的東宮還不至於養不下一只狗。”

聽他這樣說,譚妙花雙瞳一顫,不敢相信,這病嬌是答應她養狗了?

“走吧。”慕檀祁道。

譚妙花:“去…去哪兒殿下……”

“回東宮,孤今日也習字,你為孤磨墨。”

說罷,慕檀祁便轉過了身,腳步不重不清的踩在雪上,留下一道道淺印。

譚妙花趕忙追了過去,跟在慕檀祁的身後。

站在原地的林擇躊躇一下,剛想追去,卻忽然想起了殿下命他做的事情,他扭頭尋找那得了譚妙花圍巾的小宮女,剛轉頭,卻見阿茴早已溜掉。

林擇無奈只能向後追去。

**

剛剛被慕檀祁陰森森地雙目盯上,小宮女阿茴便嚇得趁機溜走,只是她剛準備回到宮女所,便忽然出現一人擋在她的面前。

阿茴一看,這人不正是那太子殿下的侍從嗎?

莫非是來問責於她,阿茴嚇得連連後退,“我沒有做什麽事情,主子不要罰我……”

林擇無奈將小鹿般驚恐的阿茴拉至無人處,道:“並非要罰你,你勿要嚇成這副模樣。”

阿茴雙眼微擡,心中仍有些忐忑,既然殿下不是來處罰她的,那為何來找她?

她正不解,林擇:便向她伸出了手,“拿出來。”

“何…何物?”阿茴呆滯道。

林擇抿了抿唇,蹙眉道:“那個…圍…什麽巾的東西。”

聞言,阿茴瞬間瞪大了雙目,護食似的將衣服內的圍巾死死按住,緊張道:“這是姐姐送給奴的東西,大人……要它作甚。”

看著小宮女一副欲哭的模樣,林擇有些愁苦,心中升起一股欺負人家的錯覺來。

他也不想拿走小宮女的東西,可誰讓他家殿下眼裏容不得沙子,命他從小宮女手中奪回圍巾。

“總之這圍巾你要不得,給我就是,要想保命便不要廢話。”林擇板著臉,道。

阿茴垂著眸,依依不舍地看著手中櫻花色的圍巾,最終還是將它遞了出去。

她不敢,不敢違抗命令。

林擇得到圍巾後,為抵愧疚便給小宮女塞了一錠銀子,才匆匆離開。

**

天色初晴,臨指午後時卻又下起了毛毛雪,雪花滴落在窗前的梅花上,很快又融成水滴落下,沈入了樹旁的結冰的池中。

自從回了書房後,慕檀祁一坐便是幾個時辰,譚妙花站在書桌前為他又是磨墨又端茶倒水,又是捏肩的,如此忙忙碌碌間,便將一天過去。

直到秉燭燈火,屋外月色攬上枝頭,慕檀祁還端坐在書房內,全然沒有起身休息的打算。

可譚妙花卻是抵不住了,她餓啊,跟著慕檀祁一天未進食,果然,這病嬌怎麽可能這麽容易放過她。

不知又過了多久,饑餓感讓譚妙花在困意與清醒中掙紮著,她半垂著眼皮,昏昏欲睡之際,忽聽屋外一聲敲鑼聲起。

“天幹物燥,小心火燭。”

譚妙花:“………”原來是打更的。

被驚醒時困意全無,她看向書案旁的慕檀祁,卻發現這人不知何時竟趴在案邊睡去,這病嬌睡著時的模樣竟還挺安靜乖巧的。

“睡得這麽死?”譚妙花挑了挑眉,又哼笑道:“原來他也有困的時候啊,我還以為他是個夜貓子,今夜不眠不休了。”

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欣賞了半會兒慕檀祁睡時的容顏,譚妙花便打算直接溜回後院。只是她打開房門,刺骨般的冷風撲面而來,譚妙花冷得顫抖,又連忙將房門合上。

“外面這也太冷了……”譚妙花縮了縮身子,忽然瞥見桌案上熟睡的慕檀祁。

青年身上的外袍不知何時退去,單穿了間單薄的長衫,領口松松垮垮著,他左側的窗戶竟還未合上,冷風順著窗外灌進屋內,將青年的發絲吹起。

慕檀祁似乎是冷的,睡著時的模樣並不安穩,雙手不時發顫,唇瓣青白幾乎要失去血色。

她仿佛是感同身受似的,身體又哆嗦了一下,趕緊上前將敞開的窗戶合上,隨後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慕檀祁手指,果然異常冰冷。

“這家夥都不照顧自己嗎?莫非他往常工作到了半夜,也是這樣睡覺的?”

看了半響,譚妙花不知是那根筋抽了,竟聖突發奇想地給病嬌蓋上了一件長袍暖身。

“晚安,這下你睡得應當踏實了。”

譚妙花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傑作,欣賞完後便準備離去,只是剛一擡腳,腦中便響起了熟悉的提示音。

【慕檀祁殺意值降低兩點】

擡起腳步驟然停下,她瞳孔一震,像是被五百萬彩票砸到腦袋似的,驚喜似地扭過頭。

可當看著慕檀祁依舊趴在案上昏睡時,譚妙花心中又疑惑了。

慕檀祁睡著了還能降殺意?這也太奇葩了吧……

【系統也無法解釋此種現象】

譚妙花瞇起雙眼,又將腳步退了回來,她靜靜地盯著慕檀祁平靜的睡顏,心中盤算著,“既然他睡覺也能將殺意值,那這豈不是好機會……”

【宿主你要做什麽……】識海中的系統看著自家宿主那賊兮兮的笑容,有些忐忑。

譚妙花挑眉一笑,走到床榻邊將被褥全部抱在了慕檀祁的身上。

【慕檀祁殺意值降低三點】

“哈哈,果然沒錯。”眼皮一跳,譚妙花又立刻興奮地給慕檀祁連續蓋上了第三件衣服。

【慕檀祁殺意值降低二點】

緊接著,她又興奮地翻遍了慕檀祁的衣櫃,找到了第四件,第五件,第六件……

【慕檀祁殺意值降低二點】

………

來回翻找各種保暖的衣物,睡衣外袍,狐裘,被褥,地毯………全都用上。

再連續給慕檀祁蓋了三十多件衣物時,他的殺意值忽然戛然而止。

譚妙花疑惑道:“怎麽又不降了?”

【………】識海中的系統看著慕檀祁背上快堆積如山的棉衣棉被,實在說不出話。

譚妙花正疑惑著,本來正在昏昏欲睡的慕檀祁卻忽然睜開了雙眼,一雙幽暗的桃花眼此刻正冷冷地盯著她。

她的瞳孔驟然一縮,旋即被嚇的連連後退,待看清慕檀祁清明的雙目後,她瞬間明白,“這家夥眼中異常清醒,這……這,敢情他剛才是在裝睡?”

慕檀祁瞪著她,隨後憤懣地將背上堆積的重物一件件扔掉,語氣森然道:“你給孤蓋了這麽多被子,是想熱死孤?”

譚妙花臉色一白,心中愁苦,“我瞅著給你蓋還降了殺意,不應該是挺高興的嗎……”

可她不敢問,只能蒼白地解釋道:“奴看殿下冷……心疼所以……”

不知是話中哪幾句話安撫了青年不悅的情緒,慕檀祁好看的雙瞳微顫。

譚妙花見他未發火,見機又道:“奴……是奴考慮不周全,但我是真心……”

“真心?”慕檀祁忽然出聲打斷了她。

譚妙花微愕,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慕檀祁眼中似乎閃過一絲伴著寒意的嘲諷。

頃刻,她便聽見青年好聽的嗓音微揚,冷笑道:“你的真心怕是……不只了給孤一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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