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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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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一股突生的不安感順著窗外冷風拍打在臉頰上,麻麻的,還摻雜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從風中帶進窗內。

躊躇了兩秒後,譚妙花還是飛快地從塌上跳下,直奔著對面國師的臥房中去。

“國師……國師?”譚妙花跑到緊閉的房門前,小心翼翼地拍打著房門,低聲呼喚。

可屋內的宋楠秋並未出聲,燈火灼灼的房間內靜悄悄地,僅片刻,才有小黑陣陣的嗚咽聲響起。

譚妙花心中頓時發麻起來,嘴唇打顫,雙手拍打著房門,道:“國師……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宿主勿須傷心,生死乃人生必須經歷的一遭,善良的人終會通往極樂……]

系統正宛若陀佛附身,念念叨叨地為譚妙花開導著,卻聽她驚恐地說:“國師要死了,那我也逃不出宮裏了……逃不出宮那我也要死了!我要是死了會不會被你們抹殺?”

系統:“………”敢情她是在傷心自己?

[咳咳,這個…宿主放心……]

系統正要向譚妙花保證它們是善良的系統時,屋內忽然響起宋楠秋虛弱低沈的嗓音。

“妙花……”屋內青年的嗓音病弱游絲,微弱的氣息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般。

這下,譚妙花更加斷定宋楠秋這是又犯病了,可這國師房門被牢牢緊關著,她就是怎麽推也推不開,火燒火燎地站在門外。

“國師……你等一下,我去叫人開門!”

譚妙著急地向四處大喊,可左三圈右三圈竟是連一個仆人都沒有見著,周遭冷清清地,唯有她一人的腳步來回剁騰。

“奇怪啊……這國師的仆人都死哪去了?”

[國師喜靜,每每夜宵時便會遣散眾仆]

譚妙花一怔,隨即臉部抽搐道:“為何才說?”

[你也沒問]

譚妙花:“………”

譚妙花有些有些無奈地轉身回去,可她心中仍是奇怪,“國師自己的身體都不在乎的嗎?明明身體不好這夜間還不安排的仆人守著。”

踏上臺階,譚妙花索性一鼓作氣卷起袖子,看著這厚實的雕花檀木門,她有些肉疼的咬了咬唇。

但為了屋內宋楠秋的安危,她只能試一試用自己的鐵胳膊鐵腿撞大門了。

砰地一聲,譚妙花模仿著電視劇中武俠者一腳踹飛門板的動作,可惜沒有想象中的霸氣畫面,小腿反被震的發麻。

譚妙花揉了揉了腿,緩和了片刻後,眼珠子向四處一轉,找到一個放置於地上的瓷瓶向房門,砰地一聲巨向,緊閉的房門總算開了一個縫,她擦了擦額間的汗水,瞇眼從縫隙中看去,便見到了讓她心肌梗塞的一幕。

屋內的宋楠秋倒在地上,面色蒼白宛若死狀,唇邊不時溢出一躺些,染白了他潔凈的衣袍。

這副畫面刺的她大腦血氣直沖,想也沒想,譚妙花便後退一尺多距離,蹬著飛腿,死命地向房門撞去。

一下又一下,她腦瓜子撞的砰砰作響,果然皇天不負有心人,最後一下房門便被撞開了,譚妙花一個腳步不穩直直地撞進屋內,摔在了青年身下。

只聽宋楠秋悶哼一聲,譚妙花嚇得趕忙爬起身來,看著青年氣息奄奄的模樣,她慌的不能自已。

她從未見這麽多鮮血流淌著,從未見過生命消失時這般破碎的模樣,忍不住一股熱流順著眼角落下。

她哽咽地詢問:“國師,你跟我說需要什麽藥…或者需要我去給你找太醫?”

宋楠秋在瀕死之際,聽到聲聲女子的抽咽聲,他順著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慢慢地擡眼,一抹燭火映襯在譚妙花的臉上,額頭一青一紫的傷痕越發明顯。

宋楠秋眸光閃動了一下,啞著聲道:“別擔心……”

譚妙花抽咽著聲,她沒想到這種時候了宋楠秋竟還能放過來安慰她,青年淡淡的瞳孔中仿佛充滿了對死亡的淡漠,看得她心中越發脹痛。

“藥……白色的藥丸可占……”宋楠秋淡淡地說著,喉嚨中又不斷湧現血沫,聲音開始斷斷續續模糊不清。

可譚妙花還是抓住了他口中白色藥丸四個字,立刻慌忙地爬起身,從旁邊大大小小的櫃子中翻找著宋楠秋所說的藥。

翻找了許久,她越發的心急如焚,甚至有些氣惱是否是因為她過於蠢笨才總是找不到,譚妙花一邊哭一邊罵著。

終於,她在一個方櫃的下方的暗格中找到了白色藥丸。

腳步晃晃蕩蕩地跑上前,譚妙花小心翼翼地青年半扶起身子,她抖著手將藥丸送往宋楠秋口中。

可青年雙唇微張半分忽得又合上了,譚妙花心慌道:“國師你快吃啊。”

她話音剛落,宋楠秋的左右手臂忽然毫無預兆地垂落,整個人向後倒去,闔上了雙眼,悄然睡去。

手中的藥丸忽得掉落,譚妙花傻了般怔在原地,片刻,她才想起去探宋楠秋的鼻息。

什麽氣息都沒有了,觸碰青年的皮膚時也是冰涼的,譚妙花從短暫的怔神中回神,她赫然瞪大了捂著嘴顫抖。

“他死了?他……”

[宿主……你勿須傷……]

譚妙花啊得一聲,嚎啕大哭起來,她拼命搖著宋楠秋冰冷的身軀,悲痛欲絕道:“國師你別死……你答應奴婢的……明日…明日帶奴婢出宮的啊!您不能言而無信…啊啊啊……”

[………]

約莫哭了一會兒後,譚妙花又恢覆了鎮定,她看了看屋外荒涼寂靜的環境,趕緊擦起眼淚起身。

“國師這樣死了,我可不能在這裏多留,得趕緊離開……若是被他們發現我在這兒……沒準會被懷疑。”

系統有些敬佩譚妙花的反應力和愈合力,好像無論天大的變化發生,她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恢覆過來好,比如現在,她擦幹眼淚後,立即將被弄亂的櫃子全部收拾整齊,手法十分靈便地擦幹凈地板上的腳印,沖躲在桌腳下嚇壞了的小黑示噓了噓聲,便小心翼翼退出門去。

正小聲地合上門時,漆黑的周圍卻霎時一亮,無數地火把將黑乎乎的院子照明。

譚妙花雙眼難以適應的微瞇了半響,待睜開時,便看見無數拿著火把的男人怒目橫眉地站在面前將她團團包圍,幾道冰冷的聲音隨之響起起。

“半夜鬼鬼祟祟的在幹什麽?”

“國師夜間習靜,誰讓你來的?”

待看清火光之中個個手中提刀的侍衛,譚妙花渾身如墜冰窖。

她這是撞到了閻王廟上了嗎!炮灰體質也太炮灰了吧!兄弟們,剛剛叫你們的時候一個不見,這會兒倒來的比誰都準時,你們的國師已經死了啊……

“不……不是…我是國師從宮女所帶回來的小宮女,這…這幾日一直有在國師這兒打掃…是剛剛見國師屋內燈火通明的…我想來看……”

“你去跟國師解釋罷。”一個眉目黑粗的侍衛不再給譚妙花解釋的機會,當即命令幾人將譚妙花死死押住。

譚妙花一臉苦澀,暗道:“國師死了…我怎麽解釋……”

“國師可休息了?”一個侍衛走到門前卻不敢直入,站在門外詢問,可半響屋內未答,侍衛開始生疑。

他們為國師手下之人,怎能不知國師平日習慣,今夜半更屋內卻仍是燈火燎亮,實在奇怪。

半響見內裏無聲,甚至有濃烈的血腥味順著門縫蔓延而出,侍衛蹙眉,下一秒便推門而入。

譚妙花的心沈入了海底,這下她怕死真的難逃一死了。

“國師大人!”

見到屋內的情形,侍衛一個個沖了進去,慌忙地叫喊著。

一道道聲響之中,譚妙花唯獨聽到了那句,“將這女子抓起來嚴加拷問!”

譚妙花擡頭望了望了無星辰的夜空,嘆息道:“明日無陽光……”

她真是千算萬算,千計劃萬計劃,也未料到此番,人還未出宮她的救命草便沒了。

**

次日,宮中喪鐘聲鳴,從宮廷內外到城中街道小巷,哀聲不斷,白布燈籠家家戶戶門前掛起,戶戶閉門不出,舉國悲鳴。

東宮內,慕檀祁正早起,聽聞了國師逝去的消息時,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詫異之色。

小太監為他選了件素衣,通報消息道:“殿下,國師奠祭要開始了,陛下命您速速前往摘星臺。”

慕檀祁松松了肩處衣領,眼角微彎道:“知曉了,這國師死亡此等大事,孤自然會去。”

前往摘星臺處,一路上死氣沈沈,周遭全是一處大臣以及太監宮女們的痛哭聲,高臺之上,一處刻著百花的水晶冰棺放在中央,幾個裝神弄鬼的道士施著法,無數個僧人圍在臺上念著僧經。

一旁,穿著龍袍的皇帝滿目陰郁,徐嬪妃同在場的妃子們低聲安慰著勃怒中的帝王。

慕檀祁微微一笑,看戲般參加著這場國師葬。

一切儀式進行著,直到太陽落山才終於結束,慕檀祁正準備回去東宮時,忽聽到帝王怒斥眾人,“怎麽?連國師都護不住要你們何用!竟被一個小小的宮女害了去?”

“那宮女是何來路!”

一名太監忐忑地說:“叫譚妙花,好像是西邊雜物宮女所……中的宮女,本是被國師叫過去打掃雜物的。”

彼時,一個妃子也開口道:“那宮女好像是此前祭祀大典上勇於獻祭的小宮女……莫不是國師當她心善才收她過去打掃的……可惜被那宮女騙了,原來是欲意接近國師行刺的……”

聞言,皇帝怒氣更甚,拂袖道:“來人吶,將那名宮女處以絞刑,當眾處刑!”

正欲離去的慕檀祁腳步停在了原地,琥珀色的瞳眸閃過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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