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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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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

次日清晨,隨風搖拽的翠綠葉片上,掛滿了點點的寒霜,一夜的寒風捎去空氣中難聞的氣味,帶來了陣陣花香。

杏紅色的宮墻柳樹下,譚妙花與阿茴兩人緊緊團在了一起打著盹。

譚妙花冷得瑟瑟發抖,緊閉的雙眼下是一片烏黑,她緊緊擁抱著阿茴的身子,一雙手全塞在了對方的咯吱窩中取暖。

一履日光照在了她的眼皮上,卷起的睫毛被照得瑩瑩發亮,好似雪白的羽毛。

譚妙花顫著毫無血色的唇瓣迷迷糊糊地睡著,忽然,她鼻間一癢,眼皮顫抖著打了一個噴嚏。

這噴嚏生生將她從睡夢中震醒,醒來時整個腦袋比昨日還要暈乎乎的。

阿茴也被譚妙花吵醒來,睜開眼,見譚妙花紅著眼眶忍不住咳嗽的模樣,阿茴當即用手撫上她的額頭,果然是發燙的。

“妙花你的額頭好燙。”阿茴一臉擔憂道。

譚妙花雙手卷進袖子中,吸了吸鼻子,嗓音沙啞道:“對啊,這一夜好像嚴重了……”

阿茴:“那該如何是好,這要是讓嬤嬤知道你生病了……她會把你扔進禁院自生自滅的。”

譚妙花此刻全身無力,昏昏沈沈,半攏著眼皮道:“你別擔心,趁嬤嬤沒發現之前我要去尋個人,只有他能幫我了。”

阿茴仍是擔憂:“可是嬤嬤一會兒就來了,你如何出去不被她撞見。”

譚妙花露出一抹虛弱的笑容,道:“你擡頭看,看到了什麽。”

順著譚妙花的話,阿茴疑惑地擡頭看,頭頂上是飄飄搖搖的綠色柳樹枝。

“柳樹枝。”阿茴不解道,這和譚妙花要出去有什麽關系?

譚妙花道:“你看這柳樹都靠在墻邊生長了,我還能出不去嗎?”

聞言,阿茴恍然大悟道:“你莫不是想爬樹出去?”

譚妙花點了點頭,隨即便開始卷起袖子行動,只是她高估了自己靈便的手腳,不知是一夜霜露浸潤使得樹皮滑潤,還是她生病體虛手腳也沒了力。

譚妙撐著昏昏沈沈的大腦,費力向上一跳,雙臂扯上一個樹枝,雙腳費力踩著樹頭向上攀爬,可是費了半天的功夫她還是半掛在樹上。

大腦暈暈乎乎,手指半路忽然力量全無,眼見要摔下樹,幸好阿茴連忙接住了她的腳。

阿茴將她整個人全部撐在身上,累得身體顫抖。

“妙花姐你快爬上去。”阿茴咬牙道。

譚妙花心中一暖,不想讓阿茴太累,她雙臂重新運力,很快終於爬到了樹頭上。

譚妙花向下伸出了手,“把手給我,我拉你上來。”

“妙花姐…為何要我上去………”阿茴不解道。

“廢話,姐姐說過要帶你出去的,當然是真的,翻出了宮女所我們便不回來了。”

譚妙花一字一句認真的話語,浸透進阿茴的心臟,很多年後,每每回想此刻,阿茴都會記得,那日清晨陽光正暖,照在女孩的手心裏,暖得發燙。

阿茴將手伸過去,譚妙花正碰到女孩的手指時,一道冷呵聲忽然自前方傳來。

“你們是要去哪啊?”

譚妙花心中一驚,愕然擡頭便見管事嬤嬤忽然站在了遠處,像個陰魂不散的幽靈一樣盯著她們二人的動作。

阿茴立即害怕得立即收回了手,像只無處躲藏的小倉鼠一樣,垂著頭,忐忑不安地等著嬤嬤上去訓斥。

譚妙花心中哀嚎,質問系統:“這就是你說的最佳方案?我出了氣卻被罰洗了一夜的恭桶,想要逃跑還被逮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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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妙花扯了扯幹裂的嘴唇,“………”

得,又是這句老話。

“阿茴,我罰她刷恭桶,你在這兒幹什麽?還不滾去幹你的活兒。”嬤嬤冷撇了眼站在一旁的阿茴,冷聲呵斥道。

譚妙花忍不住開口道:“阿茴她是來……”

“嬤嬤我這就去幹活。”阿茴出聲打斷了譚妙花的話,便立即小跑著離開了。

彼時,嬤嬤的眼神像是帶著探究的意味上下掃視了眼她,弄得譚妙花頗為不自在。

砰的一聲,嬤嬤踢到了擺在一旁的恭桶,道:“刷完了嗎?”

有沒有刷完你自己看不到嗎?那擺在那一排已經腌入味的桶是假的嗎?老巫婆!有本事你自己試試,一夜刷完百只恭桶,我這條命都不需要了!

譚妙花在內心瘋狂咆哮,可面上不敢顯露辦分,她蒼白的臉頰上擠出一抹尷尬的笑容,道:“嬤嬤……我還沒……”

“那就別刷了,去換身衣裳把身上的臭味洗幹凈了。”

“誒?”聞言,譚妙花有些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她本以為這嬤嬤來此是為了檢查她的任務,既沒有完成必然少不了一通責罰,可她沒有聽錯吧?剛剛嬤嬤說的是不用幹了?

“譚妙花,我不知你用了什麽辦法與太子爺有了交集,今兒個一早,我收到了東宮那邊的通知,點名道姓讓你去東宮一趟。”嬤嬤道。

聞言,譚妙花本就蒼白的臉色又覆上了一層寒霜。

什……什麽?那個變態病嬌太子又找上她了。

譚妙花估摸著日子,心中大駭,“完了完了,今日便是最後期限了,這病嬌太子命我前去,定是要奪我的命!”

正忐忑著,嬤嬤忽然又開口說:“不過,你今而個是不是撞了什麽鴻頭大運,國師那邊竟也命你前去,不過是打掃衛生,可我倒是奇怪了,為何偏偏是你?”

聞言,譚妙花已經不知所措僵硬緊繃的身體逐漸回暖,腳下如踩棉花般,燦燦道:“國師讓我過去?”

嬤嬤點了點頭,隨即笑道:“不過你也別得意太早,就如同我昨天跟你們說的那樣,別想著過去能得到主子們的恩惠,可能你連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呢。”

譚妙花暗自嘀咕,“我當然知道那病嬌太子的可怕了。”

“如今呢這有兩條路,看你平日裏老實,我便給你一個忠告,最好是赴了東宮的命令,雖然很有可能惹怒太子爺性命不保,但若是你攆了太子的臉面,那是必死無疑了。”說罷,嬤嬤冷看了眼譚妙花,道:“那兩邊都派了小太監拎你去呢,你選一個吧。”

譚妙花皺著眉,表情像是認真思索,但實際心中早有了打算,反正是要投靠國師的,借國師的手臂出了宮,那慕檀祁還能追她一個炮灰到天涯海角去?

反正去了慕檀祁那絕對是死,今日,就是有十個壯漢扯著她過去,她也絕不踏入東宮半步。

譚妙花假意掂量了片刻,便認真道:“嬤嬤,我決定了,去摘星臺。”

聞言,嬤嬤神色一顫,看著譚妙花那副認真的模樣,詫異道:“你當真要拂了太子了臉面?”

譚妙花鏗鏘有力地點了點頭,嬤嬤無奈道:“罷了,你既想得罪太子我也攔不住你,好話已說,這路你自己走吧。”

**

半個時辰後。

前去宮女所的太監覆命回來。

坐在長塌上的慕檀祁看著獨身回來,瑟瑟發抖的小太監,眼神平淡如波水,半響才笑道:“人呢?”

小太監瑟瑟發抖:“奴原是去的,可誰知……國師那邊竟也來人尋那宮女……”

慕檀祁琉璃似的琥珀眸子幽暗了幾分,淡啞的嗓音透著刺骨的冰冷,“所以……這便是你沒將人帶過來的理由?”

小太監兩只胳膊顫著,連忙解釋道:“奴盡力了……與那國師的人爭了許久的人,可那宮女竟然不識好歹,像頭牛一樣非向國師哪處沖去,奴怎麽拉都拉不住,還被連著踹了幾腳……”

小太監邊說著邊偷偷觀察慕檀祁的神色,見慕檀祁面色更陰沈了幾分,連忙煽風點火道:“殿下魅力無雙,那宮女竟違抗殿下的命令,還打傷了奴,這分明就是藐視殿下,著實可惡!”

聞言,慕檀祁微垂的長睫微微挑起,笑道:“是啊,確實可惡。”

“殿下要如何處置那命宮女,奴去做。”小太監連忙狗腿似地殷切道。

慕檀祁:“處置是必須要處置的,但如何處置孤自己會做,至於你,辦事不力倒學會了煽風點火……”

青年冷眸中劃過一記寒刃,冰冷徹骨的嗓音響徹在空蕩的殿中,“那就割掉你的舌頭吧。”

聞言,小太監怔在原地,直到三個黑衣侍衛迅速推門而入,才恐慌的回過神來。

太監連忙求饒:“殿下……殿下饒命,饒命……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聲從白日的東宮中響起,周遭聞聲的宮女太監們面目冷靜,仿佛對此事習以為常。

林擇正從禦膳房中端過一碗人參參湯,回來的路上,便聽到這刺耳的聲音。

“殿下又處置人了?”林擇端著參湯的手微顫,有些不敢置信。

他家殿下近來是愈發陰晴不定了,這青天白日就隨便殺人?

可是剛才從殿中出來時,殿下明明還是幅心情不錯的模樣,還命他特意去禦膳房熬上一碗驅寒補身的上等參湯藥。

林擇有些郁悶地看了看手中還冒著熱氣的參湯,推門而入。

一股血腥味兒撲面而來,林擇看著一個躺在地上口冒鮮血的太監被三個侍衛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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