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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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旺……旺旺!”

“怎麽…還有狗?”譚妙花滿臉問號,嚴重懷疑她是不是耳朵出了問題,否則這國師常年工作休息的地方怎麽會聽見狗叫?

“小球,不得無理,出來。”宋楠秋微微蹙眉,對著空氣說。

他話音剛落,譚妙花便終於看見一只黑絨絨的小修狗跌跌撞撞地從前方木榻下跑了出來,且十分興奮的撲向了宋楠秋的懷中。

宋楠秋俯身接住了它,將小狗抱在懷中,輕輕撫摸著它絨黑的毛發。

“這是我的小球,在宮中唯一的夥伴。”

譚妙花看著這只狗,離得近了才發現這只毛發普通的狗,卻有一雙十分好看的紅藍異瞳。

“小球?還挺可愛的啊。”譚妙花笑著說。

“你抱抱它吧。”宋楠秋忽然說。

譚妙花微微怔楞,便點頭道:“好啊。”

她擡手便要去接宋楠秋懷中的狗崽,豈料手指還沒觸碰過去,那狗崽子突然張開了滿口兇齒,惡狠狠地向譚妙花咬去。

手背刺痛,等譚妙花慌張的收回手時,一道紅痕已經出現在手背上了。

“小球。”宋楠秋語氣冰冷,視線移向譚妙花手背上的傷口時,臉色更黑了幾分。

“嗚嗚~”似乎感覺到了主人的怒氣,小狗崽聾拉下耳朵,低聲嗚咽。

手背忽然一痛,竟是宋楠秋牽起了她受傷的手,力道有些大。

看著宋楠秋眼中的愧疚,譚妙花連忙安慰:“國師,沒事的…我回去用藥酒擦擦就行。”

剛想抽回手,卻被宋楠秋死死的抓住,他的表情異樣凝重,冷聲道:“不行。”

“我這有藥,可以給你擦。”說罷,還不等譚妙花拒絕,宋楠秋便拉著她走到木櫃前,從眾多瓶瓶罐罐中拿出一瓶刻有藍花圖案的小瓷瓶。

宋楠秋將瓷瓶中的藥粉倒在了譚妙花的傷口上,細細替她揉搓。

有些疼痛的傷口忽而被一股沁涼席卷,緊接著又泛起一絲癢意,還別說,宋楠秋手法嫻熟,替她揉搓起來還挺舒服。

**

待到日上三竿,太子東宮卻是一片寒涼,慕檀祁仰坐在軟塌上,愜意地喝著果酒。

“她那邊的進展如何了?”

林擇單膝跪地,拱手道:“今日清晨她於小道偶遇國師,同國師一道進了摘星閣內,尚未出來。”

“哦?”慕檀祁忽然挺直起身體,轉動著手中的酒杯,十分意外道:“她還真的有辦法接近國師,倒是我小瞧了她。”

見慕檀祁又饒有心致的把玩起手中的瓷杯時,林擇咬了咬唇,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如今只剩下四日,那小宮女……”

慕檀祁轉動酒杯的手指忽而停頓,挑眉道:“怎麽?你擔心她?”

林擇胸口一緊,急忙解釋:“沒…沒有。”

前方忽而傳來慕檀祁的笑聲,“是跟那個小丫頭學會了嗎?怎麽你也結巴了。”

“我………”林擇垂著頭,似乎又想起了什麽,連忙道:“屬下還有一事。”

“說。”

“昨日,派去監管譚妙花的人回稟說……說其昨日清晨,被椒華殿徐嬪妃的人打暈帶走,後足足一個時辰才從椒華殿出來。”

“殿下…要查嗎?”林擇小心翼翼觀察自家殿下神色,雖說這幾日慕檀祁心情不錯,很少動怒做出出格的事,但林擇還是有些擔心,生怕一不小心又惹了殿下生氣,自己腦袋不保。

慕檀祁瞳色平靜,面上依舊帶著謙謙君子般的笑容,吐息的話卻是帶著寒渣,“查,怎麽能不查了。”

**

這邊,譚妙花知曉自己被慕檀祁監查著,卻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已落在病嬌太子子的掌控之中,許是她拉屎上茅廁這等小事都被慕檀祁緊緊盯著呢。

宋楠秋替她揉搓了好一會兒才放下心來,提醒道:“這幾日萬不可沾水。”

聞言,譚妙花卻是笑了:“國師,我一個打雜的小宮女,是日日都要沾水的,這可逃不掉。”

宋楠秋微頓,蹙眉半響,道:“那這幾日雇你為我的房中打掃吧。”

譚妙花知曉他的意思,宋楠秋權大名大,將她借來打掃摘星閣,沒人敢說什麽,以宋楠秋的性子肯定不會指使她幹這活那活得,照這麽說,她這幾日的累活可都沒了,還可以和宋楠秋拉進上關系,兩日後慕檀祁若是真要殺她,她還可以憑著宋楠秋這顆大樹多活幾天。

譚妙花忽然有些感謝宋楠秋那只兇巴巴的小狗崽了。

突然想起在摘星閣同宋楠秋嘮嗑了許久,譚妙花有些不好意思道:“對了國師,你不是說有件事情需要我嗎?”

宋楠秋微微搖頭:“過幾日吧?”

譚妙花:“???”什麽事情,國師大人還需要過幾日。

看出了少女的疑問,宋楠秋無奈的看向懷中的修狗,笑道:“本想著將小球拜托給你養的,可是……它實在不聽話,許是它不喜生人,過幾日若你與它熟悉了,便把它帶走吧。”

“什麽……”譚妙花能看出宋楠秋對自家狗子的喜愛,既然如此喜歡,又為何將它轉送他人,還是她這個認識不到一天的小宮女。

國師的心可真大,就不怕她偷偷將狗子給賣了,或者燉了?

許是看出了譚妙花內心所想,宋楠秋溫和笑道:“我能看出你是個善良的丫頭,我沒有親人,宮中人心叵測,唯有你持有一顆真心,我相信小球在你手中能過的很好。”

宋楠秋微微嘆息,眸中竟染上了一絲愁容,他喃喃道:“況且……我也時日無多,無法養著它了。”

聽到時日無多這四個字,譚妙花的腦殼忽然像炸開了一樣,嗡嗡作響。

“國…國師大人別胡說八道。”譚妙花顫著唇說。

宋楠秋被譚妙花蹙眉的小表情逗笑了,“我說的是真的。”

“你可知,歷任臨越國國師都活不過二十歲。”

譚妙花震驚地瞪大雙眼:“這是……為何。”

“因為國師這條路,命與天地人間聯系在了一起,我起於臨越,也終究歸於此地。”

譚妙花實在聽不懂宋楠秋所說的大道理,她只知道命是自己的,也該有自己決定。

不知為何,她突然有些悲傷,這股悲傷讓她忍不住流了一滴淚水,可她仍字正腔圓道:“命由己不由天,自己的命還不能自己掌握嗎。”

宋楠秋微微一怔,似沒想到堅強的小丫頭會突然哭泣,他擡起手指細細地替女孩擦去了眼角的淚水,溫聲道:“哭什麽。”

“丫頭,等你漸漸懂得了世間,便會明白……有時候人真的不由已。”

宋楠秋溫和的笑著,一雙淡青色的眸中平靜若秋水,似是人間落雪容花,淡雅潔白,他那勾勒在唇角的一抹笑容,清清淡淡,另日後的譚妙花回想起來,每每難忘。

落日熔金,偌大的皇宮上方,泛起紫金色的金光。

譚妙花失魂落魄地從摘星閣出來,望向頭頂落日餘暉,她的心臟有些煩悶。

宋楠秋終究不願意與她多說什麽,就是她說破了嘴皮子也無法撼動宋楠秋平坦面對生死的態度。

譚妙花呆坐在假山旁,喃喃自語:“人與人終究是不一樣的,我若是知曉自己會死亡,一定會做最後的掙紮,能有希望活著我就想好好活著,可宋楠秋不是。”

“如他所說,他一身枷鎖終不得自由,或許……死亡才是他的解脫吧。”

許是譚妙花的一番感慨讓系統也有感而發,識海中的系統忽然故作老生,長嘆一句。

[天道有常,人各有命。誒]

“噗呲~”譚妙花忽而忍不住笑了出來,“你這個冷冰冰的系統原來也懂得人生百態啊。”

系統:“………”

譚妙花連笑了幾聲,突然咕咕響起的肚子將她打回了現實。

她猛然從假石上站起,拍了一下腦殼,大叫了一聲:“完了!”

[???]

“我今天的兩盆衣服還沒洗呢,天黑之前不完成,可就沒晚飯吃了。”

說罷,譚妙花也顧不得偷懶耍滑,急忙邁著小短腿沖往宮女洗衣局跑去。

可為時已晚,她剛抵達宮女所,管事的嬤嬤已經走了過來,扯著嗓子道:“都做完了嗎?”

譚妙花跟著其他宮女並排站在了嬤嬤面前,像是等待批判的孩子一樣等著問訓。

“回嬤嬤,今兒個的事已經完成了。”眾宮女回答。

譚妙花躲在宮女中間,張了張嘴也跟著回應,但是她的眼神還是有些心虛,時不時慌張地望向前方屬於自己的兩個洗衣盆。

“但願嬤嬤不要檢查了。”譚妙花內心祈願著,可偏生天公不應她願,管事嬤嬤像是已經預料她沒洗衣裳,徑直向她的盆前走去。

譚妙花抓緊了衣角,暗道:“完了完了。”

沒晚飯吃還算輕的,管事嬤嬤擡步的數秒鐘,譚妙花已經想到了她的一千種慘法。

沒飯吃、被罰洗一周的衣裳、杖責十五大板尚且是輕的,若是嚴重的被罰去幸者勞庫…幹一輩子勞苦活………

那她就是僥幸活了下來,這人生也在折磨痛苦中度過啊!

這麽想著,譚妙花的腦殼也已經開始泛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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