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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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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畢竟,他家太子殿下確實挺招桃花的,十三歲上陣殺敵,十五歲收覆邊越,十六歲名揚大州四境,如今十九歲,已然成了萬人之姿。

放眼整個臨越城,千金小姐皇宮貴族,何人不仰慕殿下呢。

林擇又暗自觀察了一會兒,見小宮女偷懶打起瞌睡,睡夢中還嘟囔著喜歡太子殿下,便終於放下疑心,前往太子宮中。

察覺到躲在墻角後的人影終於消失,譚妙花睜開眼睛,露出了一絲得逞的笑容。

是夜,金玉繞梁,錦繡鋪地,燈火灼亮的太子宮中,有暗香滿堂。

慕檀祁垂散著烏發,十分悠閑的躺在塌上,他指尖隨意掐斷桌案上的熏香,聲音慵懶的問:“可有發現?”

林擇頓了頓,回答:“無……就是…”

“就是什麽?”慕檀祁微微挑眉,好奇的問。

林擇瑉了瑉唇,似乎不敢說:“就是說了些……”

喵~

一聲貓叫聲忽而在寂靜的太子宮中響起,打斷了主仆間的對話。

慕檀祁眼睫微微上揚,視線移向腳下一只小白貓,眼神瞬間溫柔了起來。

他莞爾一笑,旋即將腳下的白貓抱入懷中,修長的手指撫摸著貓兒的白毛,薄唇輕囁道:“但說無妨。”

林擇實在不知該如何說,緊張道:“就是那小宮女……太膽大妄為…癡迷殿下口無遮攔。”

林擇將頭垂的更深,將譚妙花的話一五一十的說出,說完,他還有些忐忑的看向軟榻上的慕檀祁。

可是意外的,慕檀祁眼底並沒有暗色,反而異樣平靜。

慕檀祁平靜的看著懷中乖巧的貓兒,眼睫微垂,俊秀的臉上漸漸露出一絲疑惑和不解,只見他喃喃道:“她為何想與我一夜春宵?”

“這………”林擇沒有想到慕檀祁會如此平靜的針對這個提出疑問,他慢慢擡頭,見慕檀生眼底的疑惑漸深,便知曉他必須回答這個問題。

“許是太子風華絕茂,她喜歡的不行……”

慕檀祁竟然又聽到了“喜歡”二字,他終於將視線從貓兒身上移開,桃花眼中閃過一絲亮色,他看著面前垂頭忐忑的侍衛,發出一聲喟嘆:“那依你所言,她當真是太喜歡我了。”

太子爺眼角微挑,“我真是越來越期待,她為了討我歡心,會怎麽做呢?”

**

第二日,皇宮似乎迎來一場大事,宮中上下忙活的不停,譚妙花所在的管事宮中,老嬤嬤命令她們打掃摘星臺。

摘星臺位於皇宮後方,是一處大而寬闊的祭祀臺,臺中盛放著一個爐鼎,每逢三月初三,皇帝皇後同朝廷百官都要參加這場盛大的皇家祭祀。

與此同時,宮外的百姓也許在家中跪拜一日,以示誠懇。

古人迷信,臨越國這才有了敬仰的師宋楠秋,每年以國師為首,帶領眾人祭祀問天,祈求上蒼降福澤於臨越國,保國繁榮蒼盛,永結不衰。

今日如此熱鬧,各宮準備果蔬祭品,看來臨越國三年一度的祭祀節要開始了。

譚妙花有些激動,她距離慕檀祁給的任務時間就剩下四日了,可是現在她連宋楠秋和齊公公一面都接觸不到。

今日摘星臺打掃,她沒準可以接近這個人人敬奉的臨越國國師。

宋楠秋不會武功,倒是比那個一手捏爆一個人頭的齊公公好觸碰。

午時即到,今日的天氣倒是十分明媚,日光耀眼,正午時分,日光正照耀著摘星臺上方,滿朝文武百官,逐漸聚齊在摘星臺下方,譚妙花作為一個不起眼的小宮女,只能站在摘星臺外圍,她手中還拿著一個掃把。

掃了一上午的地,她累的腰都酸了。

少傾,一聲氣勢蓬勃的曲樂聲響起,伴隨著有條不紊的節奏聲中,一個身著白袍,滿頭銀發的俊美男子終於出現在眾人眼前。

幾乎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像信徒一樣誠懇的匍匐在地,譚妙花震驚了一瞬,趕忙學著眾人跪拜在地。

她垂著頭,心中卻是一團亂麻。

這人該不會就是宋楠秋?怎麽與她想像的不一樣。

她還以為臨越國的國師會是一個長胡子的老道士,可摘星上的那人,雖是銀發滿頭,卻是個模樣年輕的男子。

亭亭玉立,潔白如雪,他手持三柱長香,神態謙和。

這是譚妙花見到過第二個好看的人,第一個是慕檀祁。

若說慕檀祁的美是朵帶毒的艷麗妖花,讓人為之恐懼的同時,也忍不住被其吸引,那宋楠秋的美便是天山雪蓮,渾身上下都帶著讓人不敢侵犯的高潔。

譚妙花內心崩塌,這樣好看的人就算她有能力殺,也下不去手啊!

祭祀大典正式開始時,身著龍袍的皇帝帶領著後宮眾嬪妃,以及皇室子弟站立於摘星臺中央。

宋楠秋從一旁太監的手中接過一個裝著柳條的白瓷瓶,旋即將柳條從瓷瓶中抽出,那根柳條像是被賦予了神聖的使命,青翠欲滴的薄葉上,浸透了瓷瓶中的水,在日光下形成了晶瑩的水珠。

只見白衣飄飄的宋楠秋,拿著枝條拂袖而起,柳條上滴滴水滯一灑而下,落在了帝王和眾皇室身上。

譚妙花驚訝的發現,無論是莊嚴肅穆的皇帝,還是佩戴珠纓寶飾的美艷妃子們,此刻無一不閉目仰頭,露出享受愉悅的神色。

好像灑在他們身上的不是清水,而是上帝賜予的聖水。

譚妙花偷偷擡眼觀察,她在那一眾皇子嬪妃中來回看,卻是越看越不對勁。

好像……少了什麽。

直到一張俊美卻十分陰鷙的容顏在腦海中回想起,譚妙花才恍然大悟。

這一眾妃嬪皇子中,獨獨不見慕檀祁!

他不是太子嗎?這麽重要的皇家祭禮,他怎麽沒有出現?

譚妙花心中疑惑之時,摘星臺上始終靜默的做著一系列流程的宋楠秋,忽然開口了。

青年的聲音就如同他的人一樣,清冷無瑕,幹凈清脆,娓娓動聽 。

“現在,需要一個人為我完成第二步。”

宋楠秋話音剛落,原本安靜的祭臺周圍,竟然更安靜了,一時間,大家都垂著頭,鴉雀無聲。

沒有人回答國師,譚妙花還詫異的發現每個人臉上都流露出明顯的害怕神色,與之前求取福擇的殷勤態度截然相反。

他們在害怕什麽?譚妙花有些疑惑的詢問系統。

系統同她解釋了這一狀況[臨越國祭祀大典分為三步而成,第一步:由國師用柳條賜予福澤,第二步:自願出現一人為國師執刀獻血,只不過眾人堅信這執刀必受反噬,短命十年。]

“那若是像現在這樣沒人願意,第二步是不是就沒法進行了?”

[不是,若是沒人自願,那作為國師的宋楠秋可以親自指定一人執刀,但被選中的執刀之人,會獲得十倍反噬]

聞言,譚妙花恍然大悟:“怪不得……當他們能獲得福澤時,一個比一個爭先恐後,都渴望獲得福氣,反之……當必須犧牲一個人來保佑國泰民安時,都成了縮頭烏龜……更怕自己成為被選中的那個人。”

少女微微擡頭看向摘星臺上的宋楠秋,見他眼神在眾人中掃視,似乎是在決定挑人。

雖然她並不想殺了宋楠秋,但她很想接近他,眼下倒是一個好時機。

倘若六日之後她沒能完成慕檀祁給的任務,說不定結識了宋楠秋,她還可以保下一命?

這麽一想,譚妙花狀著膽子,從匍匐在地的人群中大膽站了起來。

“我來為國師執刀。”

靜謐的祭臺中忽然響起這道輕靈的女聲,眾人的目光下意識集中到少女身上。

宋楠秋眼中閃過一絲驚詫,對祭臺下譚妙花的眼睛 。

該怎麽說,少女雖然模樣普通,可那雙晶瑩剔透的杏眸中閃著微光。

無欲無求,靜心多年的宋楠秋,心中第一次有了異樣的感覺,像是孑孑獨行多年後,他猛然發現了生的意義。

譚妙花眼中有生機,有懵懂,似乎還有宋楠秋參不透的道。

國師內心泛起波瀾,可面上依舊是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冰冷,他平靜道:“那你上來吧。”

譚妙花一步一步走到了高高的摘星臺上,雙手接過一把刻著曇花的花紋匕首。

這匕首份量挺重,即使她雙手捧著,還是不免有些吃力。

頭頂忽而傳來宋楠秋的聲音:“可以拿起來嗎?”

這聲音分外溫柔,譚妙花不由的怔楞,回過神時,她堅定點頭:“可以的。”

譚妙花很快用行動來證明,她忍著胳膊上的酸痛,將匕首拿了起來。

像個極力證明自己能力的孩子一樣,擡眼對宋楠秋說:“你看,我可以。”

青年微微一笑,聲音溫柔道:“很好。”

譚妙花的老臉不禁一紅,她暗想……要是自己的任務不是在大病嬌手中活命,而是去攻略溫柔的宋楠秋就好了。

彼時,一個太監拿著一個白玉石質地的玉碗,放在了宋楠秋面前。

宋楠秋從容淡定的將袖袍掀起,他白皙的手臂也慢慢展現在眾人面前。

譚妙花正感嘆他皮膚一定白皙如雪時,卻隨著青年手臂的完全展露,看到了那一道道明顯晃眼的傷疤。

一個手臂上,幾乎全身刀子劃過的痕跡,他的皮膚確實很白,但卻並不如譚妙花想象的那般平滑。

譚妙花的笑容瞬間僵硬在了臉上,她小鹿般的杏眼微微顫動,顯然被驚住了。

可宋楠秋卻表現的很平靜,看著自己手臂上一道道可怖的疤痕時,他像是習以為常,眼神平靜如波。

“開始吧。”宋楠秋示意譚妙花動手。

譚妙花拿著匕首的手不禁抖了抖,她感覺匕首越來越重。

她忽然想臨陣脫逃了……

嬌艷欲滴的鮮花,誰會舍得一腳將其毀掉。

譚妙花不是做事猶猶豫豫的人,自己選的路,再不願意也得走。

她深吸了一口氣,在和宋楠秋能相互聽到的空間中,小聲說了句:“抱歉。”

話音剛落,她便手起刀落,動作迅速的在宋楠秋的手臂上劃開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艷紅的鮮血順著白皙的胳膊流落,一點一滴落到白玉碗中。

宋楠秋盯著自己手臂上這個唯一一道小巧的傷口,露出一絲不易查覺的笑容。

擡眼看向面前的小宮女,只見小宮女皺著眉,眼睛死死盯著他的傷口。

臉色忽白,仿佛受傷的不是宋楠秋,而是她譚妙花。

祭祀大典的第二步終於完成,宋楠秋簡單的包紮後,便拿著盛滿自己鮮血的玉碗,準備開始第三步。

可是此時,一道清朗且戲謔的聲音忽而響起。

眾人擡眼望去,只見一個綁著黑馬尾,身著紅衣長袍的俊美男子慢悠悠的走過來。

看到來人譚妙花瞳孔一震,只因此人正是姍姍來遲的慕檀祁。

慕檀祁輕輕撇了一眼摘星臺上的小宮女,眼角閃過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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