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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月老賜福(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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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月老賜福(大結局)

閻靈殿裏一片死寂。

司命瞪圓了眼睛,嘴巴張得快能塞下一個雞蛋,老半晌才找回聲音,結結巴巴地看向祝祜:“大哥,你……沒事哈。”

帝君依舊望著柴雨生離開的方向,眉頭微蹙,淡淡開口:“沒事。”

司命眼神不住掃著祝祜,想說話又不敢,良久,等來了帝君的又一句話。

祝祜轉眼看向他,眼睛微微一彎:“你們做得不錯。”

話音落下,帝君的身影就消失了。

只剩下司命一個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什麽他們做得不錯?他和誰?幹什麽了?

柴雨生一路飛遁,在巨大的風聲裏一路逃回了月老廟,頗有番屁滾尿流的味道。

他狼狽地躲進自己的府邸,指尖顫抖,急急布下層層禁制,任誰都進不來。

轉身入殿,柴雨生看了眼銅鏡,對鏡子裏那個不修邊幅的人影大聲哀嘆,使勁跺腳。他手忙腳亂地將發絲梳起,又打開衣櫥,連翻出來六七套衣服,一件件比劃,過了老半天才選了身滿意的。

他認認真真焚香沐浴,洗臉的時候,用力得把臉都搓紅了。

他在鏡子前照了又照,確認自己衣冠整肅,一絲不茍,鏡子裏的人現在眉目如畫,卻還是氣息急促,眼神躲閃。

從閻靈殿出來,到現在已經半日過去,太陽落山了。

好幾個時辰,月老廟的禁制都固若金湯,沒有任何人來打擾過。

柴雨生盯著鏡子裏的自己,過了許久,返回自己的寢殿,把門摔上。

他一屁股在榻上坐下,心口翻湧著壓抑的狂喜與怒氣。

他一邊想要欣喜地咆哮:大哥沒死!大哥真的回來了——!

但另一邊,他又無法忘懷,自己被祝祜的法門操控著,親手毀了他的黃鐘的那一幕,這恐怕會是他永生永世的噩夢。

同時,那個長命鎖……

——祝祜老早就設計好了一切,卻一個字都不說!

柴雨生恨得牙癢。

如果祝祜一直就在那金鎖裏……那他捧著金鎖哭了多少次、說了多少話,祝祜他全都知道……

柴雨生的臉燙得幾乎能把雞蛋煎熟,紅得媲美他的法器。

他靜坐在榻上,雙手緊緊握拳。

他還恨得多呢。

天界他跑遍了,卻唯獨沒進閻靈殿。要是他早點能去……

而且祝祜怎麽還不來找他解釋!祝祜在幹嘛?!

柴雨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今日心神太過激蕩,這樣不好。

還是先睡吧。

精心搭配的服飾被褪了下來,柴雨生換上寢衣,把束發散了,面朝下撲在榻上。

他閉上眼睛,可心口卻莫名被一種不安牽扯著。

這種不安毫無來由,他蹭地翻身,在塌上坐起,過了片刻,又重重嘆氣,披衣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

忽然,一陣微風吹了進來。

柴雨生猛地擡頭,渾身汗毛倒豎——

有人來了!

他下意識收斂氣息,藏匿身形。

這不可能,他已經下了數道禁制,即便是祝祜也不可能進來,來人到底是誰?!

柴雨生死死盯著前方,下一刻,寢殿的門被輕輕推開。

祝祜逆著夜色而入,腳步安靜而篤定,就跟回自己家似的。他似乎並未發現柴雨生在偷窺,轉身輕輕關門。

柴雨生瞳孔劇顫,猛地跳了出來,驚聲道:“你……你怎麽進來的?!”

祝祜卻只帶著笑意望向他,聲音低沈而溫和:“你的禁制設得不錯,我確實破不了。但你的弟弟們,給我上催供香的時候,把你的整個府邸當作供品,送給我了。”

“什麽——?!”柴雨生震驚得破了音,一時間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了。

祝祜踏著月光一步步走近。

當他站在柴雨生面前時,柴雨生那顆亂跳的心忽然間平靜下來。

熱血湧上眼眶,化作淚水滾滾落下,他垂下眼,卻被祝祜雙手捧住臉頰。

“雨生,久等了。”

柴雨生的淚再也止不住,無聲地哭得不能自已。

良久,他擡眼盯住祝祜,泣聲開口:

“我恨你。”

“嗯。”

祝祜神色未變,依然捧著他的臉頰,指尖溫柔地擦去他的淚水,低聲道:“對不起。”

這句道歉仿佛火星,瞬間點燃了柴雨生壓抑了半日的怒火。

“你都不解釋的嗎?!”

祝祜深深註視著他,低聲問,竟然有些無辜:“……從哪裏開始?”

柴雨生被問啞火了,使勁掙開祝祜的手,轉身入房。

祝祜想要跟進去,卻被門“砰”地甩在外面,只好靜靜在外等著。

月老廟裏一片寂靜。

直到許久之後,柴雨生哭得沙啞的聲音才從門裏傳出來: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長命鎖的事?”

祝祜聲音平穩:“在七世輪回裏,說出口的話會被邪神聽到。”

“胡說!”柴雨生厲聲反駁,“你明明可以用紅線跟我講的!”

一陣沈默。

隔著一道門,是兩個人的呼吸。

忽然,門被猛地拉開。

柴雨生雙眼通紅,火冒三丈地揪住祝祜的衣領,淚水還在眼角打轉:“你是不敢說!就是因為你沒把握!你自己都不知道毀了黃鐘之後你還能不能活下來,所以你不敢告訴我!”

祝祜的眸子閃爍了下,沒有否認。

柴雨生氣得哭了出來,聲嘶力竭:

“你這個騙子——!”

“我從頭到尾都信你,結果你逼我,逼我親手毀了你的黃鐘!你憑什麽——”

因為月老情緒激蕩,紅線登時暴動起來,化作千萬股,在空中瘋狂亂舞,宛若天女散花,亂得驚心動魄。

祝祜瞟了眼馬上就要抽到自己身上的紅線:“但其實……”

他認真地解釋稱,他其實早就把黃鐘裏的神魂轉移進了長命鎖裏,因為長命鎖是聘禮,就和他們的姻緣掛鉤,只要姻緣不解,就能帶著他的神魂而活。唯一的不確定,就是柴雨生是否會解開他們之間的紅線,所以他才一再叮囑“只要你活著,我就不會死”,還有“你解開紅線才是要我的命”。

紅線終究沒有抽到祝祜身上,但祝祜似乎總忍不住要躲。

柴雨生冷哼一聲,斜睨他:“狡辯!倒打一耙!”

祝祜一時語塞。

柴雨生盯著他,尖銳道:“啞口無言了吧。”

祝祜楞了楞,忽而笑了出來。

他忍不住伸臂抱住柴雨生,即使懷中人拼命掙紮仍然不松手,低聲道:“我不是故意害你傷心的。”

其實,還有一層緣由,他無法說出口——

柴雨生當年帶著縛神鎖跳下輪回井,若不在極端情況下自行沖破,便永遠無法恢覆神位。

一直隱瞞黃鐘的事,還有最後逼他毀鐘……都是為了讓他能掙開禁制,回到上界。

再者……毀了七世輪回,這是天上地下獨一份的大功德,他要送給柴雨生。

這是祝祜不得不隱瞞的秘密。

柴雨生的寢衣在掙動中散亂開來,他靜了一瞬,硬著聲音對祝祜道:

“帝君大人,小仙此刻容貌不整,不宜見客,帝君請回吧。”

祝祜一楞,隨即收緊手臂,把人牢牢困在懷中。

“……你剛才,叫我什麽?”

柴雨生心口亂跳,慌得有點不知所措。下一刻,下巴便被擡起,被迫對上那雙漆黑深沈的眸子。

他故作鎮定,咬牙重覆:“……帝君大人。”

祝祜眉梢一挑,忽然扣住他手腕,與自己的疊在一起,用目光示意他們共有的紅痕:“想好了,再說一次。”

兩人近在咫尺,呼吸交纏,嘴唇都快碰在一起。

柴雨生只覺得心臟跳得好吵,下界那些令人心猿意馬、耳紅心跳的場景統統在腦海裏翻湧上來。

他猛地掙脫開,轉身逃回房裏,甩手關門,還拖過一張桌子頂住。

“你想得太美了!聘禮都沒了——沒了!一切都不算數了!”

他聲音有些發抖,卻說得擲地有聲。

門外,祝祜失笑,卻笑得無聲。

過了好一會兒,柴雨生都沒聽見外面有任何動靜。

他小心翼翼地湊近門板,豎著耳朵,心底生疑——祝祜不會是故意引起他的好奇心,激他開門吧?

他才不會中計!

哼。

柴雨生轉身爬上榻,下定決心,怎麽著都得晾著他一段時日,太過分了,真的太過分了……

但他剛躺平,下一瞬——

“啊啊啊啊啊——!”

柴雨生尖叫著跳起。

他榻上有人!

祝祜枕著自己的手臂,正目光帶笑地欣賞著嚇破膽的柴雨生。

一瞬間,柴雨生渾身的血液都燒了起來。

未等他開口,他就又被推倒在榻上,手腕被扯住、推上頭頂。

祝祜俯身逼近,氣息灼人。

“你再敢說一次‘不算數’……”

祝祜的指尖緩緩劃過他的下巴、頸側,一路滑至腰線。黑亮的眸子裏燃燒著濃濃的掌控欲。

“我讓你連床都下不了。”

柴雨生被這葷話激得手腳發麻。他臉頰通紅,眼裏水光瀲灩,卻還是忍不住嘟囔:

“那聘禮就是沒有了嘛……你還我的大金項鏈大金鎖。”

祝祜在他耳畔低笑,笑意像是電流般順著脊骨竄下去,柴雨生半邊身子都酥麻了。

“都有。”

下一刻,他握住柴雨生的手,把一物塞入他的掌心。

——一把古樸的鑰匙。

“這是天靜宮的鑰匙,裏面有我的全部家當,只給我的夫人。你拿著它,任何我的禁制都能開。”

柴雨生緊緊攥著那把鑰匙,收攏在手心,胸口像被火點燃。

他定定凝視祝祜的雙眸,忽然笑了,眼淚與笑意交織。

他傾身向上,吻住對方的嘴唇。

——月老賜福最深摯的姻緣,以吻封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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