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恐怖童謠

關燈
第59章 恐怖童謠

一行人跟著村長往大門口走。因為心有餘悸,大家刻意跟村長隔開一定的距離,走得很慢。

張遠舟一直哆嗦著,看上去都快尿褲子了。他簡直嚇破了膽,恨不能貼著最能給他安全感的江文華走。

江文華拿刀擋開張遠舟,見他實在驚恐得不行,低聲寬慰道:“不用如此擔憂,至少目前已經知道女鬼的名字了。”

但他的話並沒有掃除張遠舟的恐懼。這時,吳姬道:“並且,‘給我皮’是什麽意思,大概也知道了。”

張遠舟刷一下看向吳姬,緊張地問:“什,什麽意思?”

吳姬瞟了他一眼,目光裏仍然帶著點嫌惡,但還是說道:“從那場皮影戲就應該能猜到了,戲裏的女人對應的就是這個阿……”

張遠舟嚇得五官亂飛,手忙腳亂地阻止吳姬說出來這個名字。

吳姬淺淺翻了個白眼,改道:“……失蹤的兒媳婦。在那出皮影戲的最後,女人的皮四分五裂了,所以那女鬼說‘給我皮’,意思大概是要給她她自己的皮。但就是現在還不知道她的皮在哪。”

吳姬又轉向江文華,說:“剛剛多虧大人您問得好,不然進來這一趟,什麽信息都得不到。”

張遠舟就跟緊張到大腦停止運轉了一樣,傻楞楞地看向江文華又刷地看看吳姬。

江文華略一頷首,瞥了眼遠處的村長,低聲道:“我特意問他兒媳婦是失蹤了還是死了,就是為了確認‘皮’的問題。如果是死了,那皮應該會被他收起來,但他那麽篤定說是失蹤了,就說明他手裏並沒有兒媳婦的皮。所以才會掛尋人啟事,急著找。”

吳姬接著道:“但至於村長為什麽那麽急切地要找這個兒媳婦,曾長志為什麽又說讓我們不要相信村長,這中間的緣由還不知道。”

江文華道:“是的,這些很可能就跟其餘的線索有關了。‘怎麽死的’,‘帶錢’,還有‘蠱’。必須要把事情的全貌看清楚。”

柴雨生跟個聽講的學生似的,綴在後面聽得非常認真,並悄悄對同桌祝祜說小話:“他們好厲害啊。”

祝祜也悄悄對他說:“所以你更要小心一點。”

柴雨生點點頭。

村長在門口催了。

他們趕緊走上小橋。

小橋下的流水周轉不停,這個囚字禁像是個活物似的,封印著宅院裏面的東西。

祝祜忽然拉住柴雨生,指向宅子裏面的某個位置:“風水陣的中心在那裏,你記好了。”

那是一棵小榕樹,比胡家大院裏那棵小得多,目測只有三四年的樹齡,還算是幼苗。

柴雨生看了會兒,皺眉記住了。

村長已經站在門外等了。

柴雨生加快腳步,和祝祜一起出門。他一擡頭,就看見灰白的天幕下,屋檐邊懸著的三盞白燈籠幽幽晃個不停。

柴雨生忽然心頭一顫,小聲問祝祜:“大哥,那個皮影戲裏,被摔死的女嬰,被放在了瓦罐裏,會不會……”

祝祜點頭,“未開蒙的嬰兒慘死化鬼,比一般厲鬼更兇煞。需要囚字禁鎮壓的,應該就是那東西了。”

柴雨生脊背發涼——那棵小榕樹底下,埋的是裝嬰屍的瓦罐。並且時間也對上了,如果是連續懷三胎,那用不了四年時間,以樹齡推測,應該是第一個女嬰被埋下的時候栽的那棵樹。

村長鎖好了宅院大門,回身沖他們一笑,“請跟我來。”

柴雨生他們重新踏上了長壽村的主幹道。

長壽村是個小村子,主幹道不算寬,道路兩旁的房子建得很密,房子和房子的間隙裏充斥著無數深深的窄巷。

他們路過第一個房子的時候,看見有個小孩站在小巷子裏,半隱半現地露出腦袋,直勾勾地望著他們。

見他們發現了自己,這小孩也不躲,而是咧開嘴,露出了一口黢黑的牙齒,輕輕唱道:

“阿紫怒……阿紫恨……剝了夫皮……剝父身……”

柴雨生霎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江文華刷地拔刀。吳姬把朱砂串摸了出來,死死攥在手裏。張遠舟哆嗦了陣,“嗚”了一聲,突然捂住了擋部。

眾人都緊張地交換著視線,接著看向走在最前面的村長。

在這恐怖的歌聲裏,村長的身影顫抖起來,像是非常害怕似的。

他的身形似乎沒有他們剛來長壽村時那樣年輕穩健了,從後面看去,他需要轉移部分重心到拐杖上才能保持平衡,已經變得有些像個老人了。

柴雨生他們不明所以,一時也無上策,只得繼續跟著村長往前走。

那個小孩仍站在原處,一邊目送他們遠去,一邊唱著這個曲子。

又路過了一個房子,柴雨生一轉頭,就見小巷子裏又有一個小孩。

跟柴雨生的目光對上,這個孩子也張開嘴,笑了起來,一口牙同樣黑黢黢的,唱道:

“阿紫哭……阿紫瘋……夫皮剝完……剝公公……”

兩個孩子所用的調子都一樣,慢吞吞的,異常詭異。

柴雨生嚇得死死拽著祝祜的手,恨不能把耳朵給關上。

張遠舟徹底嚇哭了,捂住了耳朵,露出深了一塊的襠部的布料。

童謠的聲音在大街上回蕩著。

在前面走著的村長,顫抖得更厲害了,他走路的姿勢更顯老態,腰漸漸變彎。他似乎非常努力地想快點往前走,逃離這恐怖的童謠,然而他的腿卻走不快。

又走過一座房子。

不等柴雨生扭頭,祝祜就把他攬在了懷裏。

下一刻,兩個房子中間的小巷裏又傳來了童聲歌唱:

“皮入櫃……骨入池……下個輪到……你家門……”

張遠舟開始尖叫起來。吳姬驚恐地抓著自己的胳膊,長指甲把自己給掐出了血。

江文華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主幹道兩邊都是房子,兩側都有數不清的小巷。

柴雨生把頭埋在祝祜懷裏,卻聽見對側的巷子裏同樣傳來了一道童聲:

“梁上屍……地底魂……明日就去……勾你魂……”

柴雨生顫顫巍巍地扭頭看去,就見對側的深巷裏,果然有一個影影綽綽的小孩的身影。他正對他們笑著,張著黑糊糊的嘴,慢慢唱著歌。

他們越往前走,經過的窄巷就越多,前後左右,每一條小巷裏都藏著一個小孩,在眾人經過的時候唱起這首童謠:

“阿紫怒……阿紫恨……剝了夫皮……剝父身……”

“阿紫哭……阿紫瘋……夫皮剝完……剝公公……”

“皮入櫃……骨入池……下個輪到……你家門……”

“梁上屍……地底魂……明日就去……勾你魂……”

這首童謠的調子非常好記,只要聽過一遍就忘不掉。

柴雨生毛骨悚然地加快腳步,想只要快點走到目的地就能遠離這首可怕的童謠,然而他一擡眼,就看到前方村長已經完全變成一個步履蹣跚的老人了,他滿頭白發散亂,顫抖得厲害,幾乎無法自行挪動腳步。

與此同時,那些小孩從無數條巷子裏走了出來,慢慢往前走著,此起彼伏地唱著這首童謠。

長壽村有多少條小巷,就走出來了多少孩子。

不是所有孩子都唱在調上,有的高,有的低,有的甚至走了調,但每一個孩子都唱得無比認真,他們張著一口黢黑的牙齒,笑著看向前方的人。

村長的身形越來越抖,站也站不穩,仿佛立刻就要摔倒了。

他艱難地回頭,果然就摔在了地上——

那張老態龍鐘、布滿溝壑的臉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快……帶我去長壽泉……”

村長衰老的聲帶發出嘶啞的聲音,手哆嗦著指向十丈開外的一個亭子。那亭子非常破舊,並掛了塊更加破爛的牌匾,上書“長壽泉”。

村長像條脫水快憋死的魚,拼命掙紮也爬不起來,極為懇切地看向眾人,絕望地祈求道:“快……救救我!我死了,你們也……”

唱著童謠的孩子們越來越近了。

恐怖的童聲從小巷飄了出來,飄到了大道上,並以包抄之勢慢慢、慢慢地圍了過來。

“阿紫怒……阿紫恨……剝了夫皮……剝父身……”

“阿紫哭……阿紫瘋……夫皮剝完……剝公公……”

“皮入櫃……骨入池……下個輪到……你家門……”

“梁上屍……地底魂……明日就去……勾你魂……”

這首童謠此起彼伏地重覆了一遍又一遍,越來越響,而在眾人眼皮底下,村長的頭發從濃密倏然變得稀疏、然後一把把地脫落。他的身形越來越佝僂,肌肉也在不斷流失,變成皮包骨,像具骷髏。

村長的眼眶和臉頰徹底凹陷下去,但越是凹陷和垂老,越襯托出他眼神裏絕望的求生欲。

柴雨生心如擂鼓,不光是他,所有人的呼吸都越來越緊張急促,視線不斷在村長還有逼近的孩子們身上來回切換——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村長是不是在說謊?他隱瞞了人皮的事情,現在的求助很可能也是陷阱,但這些孩子……他們會不會傷人?!

該怎麽辦?!

突然,祝祜拍了一下柴雨生的肩膀,道:“我把他弄過去,不要亂動。”

祝祜壓根沒給柴雨生反應的時間,如同一陣旋風刮到村長跟前,然後一只手就把這個看上去要死了的老人拎了起來。

柴雨生僵在原地,一錯不錯地盯著,就見祝祜飛快拎著村長進了亭子,然後手一松,村長就掉了下去。

撲通——

一聲遙遠的水聲響起。

長壽泉就在亭子裏。

隨著村長墜入長壽泉,恐怖的童謠頓時消失。

柴雨生一回頭,就見唱著童謠的孩子們步伐驀然停滯。所有的小孩都一霎那站在了原地,有的孩子嘴巴還張著,黑乎乎的牙齒縫裏流出來了黑糊糊的涎水。

柴雨生趕緊看回亭子裏,見祝祜站在長壽泉邊上,低頭望了片刻,轉身就要走出來。

但正當他要走出亭子的時候,泉裏突然伸出了一只手,猛地拽住了祝祜的腳踝!

隔著十丈遠,柴雨生看見祝祜的臉色一瞬間變了。

他當即拔腿向祝祜沖去。

就在柴雨生要奔入亭子的時候,祝祜掙開了那只手,迎面把柴雨生阻在原地。

“別靠近!”祝祜低喝一聲,雙臂一展夾起柴雨生就往外走。

柴雨生焦急地問:“發生什麽事了?!你沒事吧?!”

祝祜把柴雨生在懷裏收緊了一瞬,道:“我沒事。但剛剛有一瞬,村長有著邪神的臉。”

柴雨生一聽,渾身刷地涼了。

他伸脖子使勁揚頭看向那長壽泉,看見泉水咕嘟咕嘟往外冒著湧,而村長坐在裏面,正在慢慢變得年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