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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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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過來

陸逝直奔樓下,因為他心裏總感覺會有什麽事發生,於是直接下了樓去停車場開了車,準備直奔流水別苑去。

但是沒走幾步,就看到前面人群圍的水洩不通,所有車輛都被擋下來。陸逝心裏焦急,只能靠邊停車,打著雙閃,下了車,走到人群邊緣向裏面看看。

只見所有人都擡著頭,人聲嘈雜,陸逝皺皺眉,還以為他們看什麽熱鬧呢,原來是有人要跳樓,於是自己也擡頭看看。

不看還好,一看差點一口冷氣背了過去。只見那三十幾層高的樓頂邊緣上面站著一個人,這個人不是別人,恰恰是暮雪。

因為在陸逝眼裏無論暮雪離他多遠,陸逝只要看上一眼,都能清清楚楚的辨認出來,別說區區三十層的高度,天涯海角都不是距離。

“暮雪?他怎麽會在這裏?他怎麽會在樓頂?誰知道這是怎麽回事……”陸逝瞬間瘋了,因為暮雪還在那樓頂邊緣來回走,眼睛卻看著遠處,一不小心就會掉下來。

“快點報警,誰幫幫忙……”陸逝六神無主了,他只能瘋狂的往樓上跑。

三十層樓的距離,猶如天涯海角,也許就一秒的時間,他們就要彼此永別了。陸逝急得開始落眼淚,使勁捶打著電梯的墻壁,他祈求上天能給他多一秒的時間,哪怕一秒,就一秒。

終於電梯停了,陸逝瘋狂的沖下電梯跑上天臺,看著暮雪飄蕩在天臺邊緣。

“暮雪……”第一聲暮雪沒反應。

“阿雪……”第二聲暮雪依然沒反應。

“雪兒,你這是怎麽了……”第三聲暮雪沒反應。

陸逝看見暮雪始終沒反應,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準備走過去,剛擡起腳,就看見暮雪原本微垂的眼眸,瞬間擡起,直直的看過來,那雙眼尾微微下垂,往常都是清亮如星的眼眸,此刻蒙著一層水霧,死亡一樣的凝視著,瘋狂的喊叫:“別過來,過來我就跳下去……”

陸逝只能停下腳步,舉著雙手拼命擺手,叫著:“我不過來,我不過來,雪兒,雪兒,別嚇我,你這是怎麽了?”

“怎麽是你呀,終於結束了麽?”暮雪苦笑著,背站在天臺邊緣,眼睛裏是無限哀傷,為什麽這個人要出現在眼前。天臺的風越來越大,似乎下一刻暮雪就在風中飄落下去了。

“雪兒,不要嚇我,過來好不好,過來……”陸逝不敢輕舉妄動,他不知道暮雪在幹嘛,是怎麽了。

“為什麽要這樣子對我……為什麽?”暮雪落下了眼淚,如死亡一般的看著陸逝。

“雪兒,告訴我,你怎麽了,別嚇我好不好,過來好嗎?”陸逝快要崩潰了,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看著身後已經上來好多消防人員。

“別過來,過來我現在就跳下去……”暮雪就像瘋了一樣吼著,其實他原本心裏空空的,但是突然看到了陸逝,剛才的那一幕幕又出現在腦海裏,凍結的心臟卻開始滴冰冷的血,一滴一滴落下,胸口悶的喘不過氣來。

“嗚嗚……雪兒,別嚇我,好好,我們不動,你站好……聽話……”陸逝從來沒有看到暮雪的情緒如此奔潰過,就算上次車禍那樣的痛苦,暮雪都忍耐了,今天到底是怎麽了,誰能告訴他。他知道這個時候魯莽會失去暮雪,於是轉身讓消防人員千萬別動,聽他的話。

“呵呵……那我問你,你從哪裏來?”暮雪突然笑著問。

“我……我……”陸逝不知道怎麽說了,要是平時說他去酒店找楚湘拿報告去了,也沒什麽,只是此刻他說實話,暮雪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畢竟自己從酒店出來,他會不會誤會。

而且他怎麽會在這裏,難道他跟來酒店了?但是又發生了什麽,自己只是進去拿了個報告。但是此刻卻半天說不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說不出來是不……哈哈哈哈……”暮雪又轉身開始來回走,陸逝卻是想死的心都有,眼看他隨時可能掉下去,自己卻無能為力,這種無助的感覺,讓陸逝心如刀絞。

原來每天擁有的暮雪,此刻卻離他那麽遙遠,而且命懸一線,自己卻眼睜睜的看著,而且聽暮雪的話明顯是跟自己有關系。

“雪兒,你過來好不好,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你不要折磨自己好不好……”陸逝真的心急如焚,眼淚控制不住,這麽近的距離,卻像遙遠的銀河系的盡頭。

“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哈哈哈,你別動……”暮雪擡起頭看著天空,眼淚從兩頰滑了下來,暮雪的世界裏,天空已經開始飄雪了,落在臉上冰冰涼涼,而身體這樣的冰冷刺骨從來沒有過,從來沒有。

“好好,我不動……”

“那我問你,你的後背胸上是什麽?”暮雪又笑又哭。

“後背胸,後背胸?難道是我的那塊胎記……”陸逝一頭霧,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暮雪在說什麽?

“你不知道後背胸是什麽?那你的兩腿之間是什麽?”暮雪還是又哭又笑。

“這……我……我……”陸逝不知道怎麽回答,身後還站那麽多人。

“哈哈哈哈,怎麽不回答了,剛才不是說的那麽流暢嗎?哈哈哈……”暮雪徹底瘋狂了。

“剛才?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暮雪這是怎麽了?”一股不詳的預感出現在陸逝心裏,看暮雪這個樣子,應該跟自己有關,但是又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陸逝想去救暮雪都不知道從何下手。

陸逝不知道怎麽辦,不能沖過去救他,也不能做任何事情,樓下的人群,隨著暮雪身體的晃動,也是一次次的尖叫聲。

“那你知道這裏是什麽嗎?”暮雪終於大聲的哭著,指著自己心臟的位置。

“哈哈哈,怎麽不說話,回答不上來嗎?哈哈哈……”

不是陸逝不回答,只是陸逝害怕這個時候說錯一個字,都會讓暮雪奔潰,因為暮雪的腳下是百米的高樓。

“那是我的心臟,我把我的心都給了你,毫無保留的給了你,你卻用刀子一刀一刀的刺,你讓我這麽痛,不如直接殺了我……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這裏已經空了……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暮雪空曠的看著天空,盡情的發洩著,一邊盡情的留著眼淚,一邊歇斯底裏的問著,他又像問陸逝又像問自己又像問著天,可是誰都給不了他答覆。

陸逝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甚至有些聽不懂暮雪的話,他只能祈求上天,讓他知道這到底發生了什麽,陸逝不能再失去暮雪一次。

“怎麽,你們以為我要自殺嗎?哈哈哈……我只是來這裏吹吹風,我在等陸逝……等他回來……”說到陸逝兩個字,聲音都哽咽了,說著又留下了兩行眼淚,眼睛看著遠處,靜靜地就那樣站著。

這樣的哽咽聽著就讓人讓人心疼,更是揪著陸逝的心,扭成一團,一個“等”字讓陸逝痛徹心扉。

“啊啊啊,雪兒,求求你了,你這是怎麽了嗎?我就在這裏,你過來好不好,你別動,我過去好不好……”

陸逝聽著暮雪說的話,心都碎了,他怎麽會這麽崩潰,到底經歷了什麽,早知道自己就時時刻刻守著他了,就算出去也要帶著他,把他永遠牽在手裏,陸逝哭著求暮雪。

“你說什麽,你是陸逝?呵呵,誰都可以假裝陸逝,唯獨你不可以……你不可以……陸逝他不會這樣對我……他那麽愛我……那麽愛我……為什麽……他怎麽會這樣對我……我那麽愛他,那麽愛……他不會……他不會……”暮雪說著,哭著,想著腦海裏的畫面,心已經空了。

“雪兒,求求你,你這是怎麽了,你沖著我來,你殺了我都可以……求求你了……不要嚇我……我也只有你了……你過來,你打我……你怎麽樣都可以,不要折磨自己好不好……”陸逝無可奈何的哭著雙膝蓋跪在地上求著,他求著暮雪饒過自己,也求著上天饒過暮雪。

樓下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都仰頭靜靜地看著,樓上的人也靜靜地看著,這個時候暮雪已經不害怕任何世俗的眼光了。

因為愛到極點便是所謂的情極之毒,他的生命裏只剩下陸逝一個人了,所以他說的每句話只有陸逝能聽到,而現在陸逝也消失在他的生命裏了,他終將一無所有,所以就毫無畏懼、毫無保留。

陸逝從小就沒有在乎過任何人的眼光,他只要他愛的就足夠了,因為別人壓根不懂得他的需要也不懂得他的痛。一如此刻,他摯愛珍寶隨時可能會消失,這樣莫大的恐懼和痛苦,試問誰又能懂。

他兩早就都到了忘我的境界了,這個世界與他們無關,這個世界上的其他人也與他們無關。但是其他人也沒有評頭論足,所有人看著眼前一幕,都安靜了,因為他們現在看到的是真情,不再是世俗了,就是所謂的任何真情的東西都值得給與肯定,所以沒人再討論他們,所有人都在默默地等,所有人的心也都在默默地揪著。

“你想知道為什麽嗎?你知道這是什麽嘛?”暮雪空洞的看著跪在面前的陸逝,不知道他為何又是這個樣子,為什麽和剛才截然不同,既然一個小時前能那樣對我,現在你就不要在乎我的生死,混亂的思維讓暮雪真想跳下去。但是還是伸手從口袋裏摸出一個東西,原來是那張光盤,暮雪笑著搖晃著光盤。

“那是什麽……”陸逝還沒說完一句話。

“這是閻王給的催命符……哈哈哈……”暮雪仰著頭大笑。

暮雪的神經徹底奔潰了,突然笑著開始低低的吟唱:“當你出現在我門口的時候,那是黑夜,當我決定留下你的時候,我無處逃避,啦啦啦啦……曾經的你,讓我不能呼吸,但是我卻,喜歡這種窒息,啦啦啦啦……我不曾想,會有一天,我想要擁抱一下,都變得那麽遙不可及……”暮雪被冷風吹著,就像一片潔白的雪花飄搖在風中,隨時要墜落一樣。

眼淚還是不爭氣的繼續流,陸逝聽著心如刀絞,暮雪到底怎麽了,那是他曾經寫給自己的詩,為什麽要這樣,這是怎麽了,到底怎麽了?陸逝跪著哭著,求暮雪下來,他不要好不容易得到的暮雪就這樣再失去,他真的不能在承受了。

“我的光盤……”突然一陣風把暮雪手裏的光盤吹走了,暮雪只看見光盤掉了下去,於是一擡腳直接踩空了下去。

“暮雪……不要……”一聲歇斯底裏的吼叫,所有人包括陸逝全都沖了過去。

原來陸逝雖然答應暮雪不動,但是他心裏知道暮雪神志不清,隨時會掉下去,於是趁暮雪不註意,一點一點往暮雪跟前靠。

暮雪心裏一片空白,也沒覺得陸逝早就離自己很近了,所以當暮雪一腳踏下去,陸逝瞬間沖過去就抓住暮雪,由於重力的原因,陸逝都半個身子懸在空中,還好那麽多消防人員,死死的拽住,在踩空的那一瞬間,消防員手裏的一個繩索圈飛過去套住了暮雪。

懸在三十幾層樓的空中,陸逝緊緊的抓著暮雪的手,死都不放開,即使已經感覺自己的手快斷了。

但是無奈暮雪直著手,絲毫不想抓住陸逝,看著暮雪的手一點點往下滑,陸逝知道暮雪是在求死,是什麽讓他沒有一點點求生的欲望。

陸逝瘋狂的喊叫後面的人快來救命,一群人都擁了上去,幫陸逝拉上來暮雪,樓下的人更是嚇得魂都丟了,有的人甚至在剛才暮雪踏出去那一刻直接嚇暈了,還好旁邊有救護車。

“放開我,不要碰我……啊啊啊啊……放開我……”暮雪瘋了一樣,拼命掙紮,不要陸逝碰他,他要逃離。

可是陸逝一邊哭著,一邊死都不放手,緊緊的抱著他,圈住他,剛從鬼門關上把他拉回來,怎麽可能再讓他走。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那麽愛你……那麽愛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你不愛我,你放我走呀!為什麽我活著沒有權利,為什麽連死都不讓我去死……為什麽……”暮雪瘋狂的哭著,說到最後一句,竟然哇的吐出了一口鮮血,胃裏翻江倒海的灼燒終於停止了,然後用力擡眸看了一眼陸逝,就閉上眼睛失去了知覺。

陸逝知道暮雪應該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他那樣內斂的人,能如此喊出來他是如此的愛自己,這次真的是要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雪兒,雪兒,快叫救護車……”陸逝抱起暮雪,直接沖下樓去。

原來樓下圍觀的群眾早就叫了救護車,隨著救護車的鳴笛聲遠去,人群慢慢散了,而陸逝臨走之前拜托現場的警察幫他找找那張光盤。

不遠處幾個黑衣人站的筆直,圍著一個人,正是鄭源。鄭源看著手裏多出來的光盤,臉上出現一個冷笑,看來自己這次跟自己打賭又贏了,於是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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