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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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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如水

還是那個花店,還是一樣的夜晚,還是同樣的時間,可是店裏只有一個人的身影。暮雪趴在桌子上,緊緊的裹著衣服,眼睛盯著玻璃門外,街上的車一輛一輛駛過,門外的人一個一個走過,多少天了,暮雪記不清了,只是走過的人千千萬萬,就是再也看不見那個人的身影了,他消失了,徹底消失了。

暮雪看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了,從陸逝消失的那天開始,暮雪除了瘋狂的尋找,再就是把關門的時間不斷延長,還特意跟店裏另外一個換了班,自己每天都上晚班,有時候都要等到半夜一兩點,街上沒有任何一個人的時候,他才會關掉門回去。真的希望再看到那個人的身影竄進店裏,自己再也不會害怕了,但是三個月都快過去了,還是沒有,始終沒有。窗外的天陰沈沈的,好像快要下雪了。

暮雪閉上了眼睛,突然感覺有人在摸自己的頭發,緊接著就是耳邊傳來那熟悉的聲音。

“雪兒……雪兒……你怎麽在這裏睡著了,你的手怎麽這麽冰?”聲音如此親切。

暮雪突然睜開眼睛,眼前赫然出現一個人,一秒之內,暮雪淚如雨下,思念就像狂風暴雨一樣席卷了他,朝思暮想,失去了他就像失去了心臟一樣,不能呼吸,無法存活。

暮雪瞬間站起來,一把死死的抱住陸逝,心裏有千言萬語,只是這時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有眼淚決了堤,這時候也只有眼淚才能說出暮雪的思念,你終於回來了。

“你去了哪裏,你到底去了哪裏?嗚嗚嗚……”暮雪把臉埋在陸逝的胸前,他要窒息了,思念的痛,一瞬間全部爆發。

“寶貝不哭,我這不是回來了嗎?”陸逝伸出手擦掉暮雪的眼淚。

“為什麽突然消失,我到處找你,哪裏都沒有……哪裏都沒有……”暮雪依然緊緊的抱著陸逝,一邊哭,一邊說,肝腸寸斷,一邊又失而覆得的喜悅。

“電話也打不通……也不知道你住哪裏……我把我們去過的地方都找了一遍,還是沒有你……嗚嗚嗚……”暮雪哽咽著。

“……我真的……好想你,好想……嗚嗚嗚嗚……”暮雪這會徹底的開始崩潰,徹底的開始釋放,那麽久的尋找,那麽多的時間,那麽痛的思念,他終於又找回了這種熟悉的感覺,空氣好像也被凍結了。

“我也好想你……雪兒不哭,我們回家,我再也不離開你了。”陸逝擦掉暮雪的眼淚拉著暮雪轉身往回走。

突然一輛車開了過來,“嘀……”一聲很高的車鳴,暮雪瞬間睜開眼,原來是馬路上的車在按喇叭,眼淚還掛在臉上,原來是個夢。

“嗚嗚嗚……”暮雪終於堅持不住,獨自一個人坐在花店裏,歇斯底裏的哭起來,哪怕眼淚凍成冰塊,思念就像一把刀一樣,每一分每一秒都刺痛著暮雪的心臟,原來愛一個人是這樣的感覺。

“你……到底……去了……哪裏?嗚嗚……回來……好不好……”夜深了。

“雪兒,我也想你,我瘋了一樣的想你,只是我被關起來,我出不去……”陸逝也抱著暮雪,把暮雪的頭埋在自己的胸口。

“跟我走,我們回家,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陸逝拉了暮雪,轉身就走,只是對面來了一輛車,一聲鳴笛,刺眼的燈光,轉身不見了暮雪。

“雪兒……雪兒……”陸逝被自己的聲音叫醒,原來是做夢了,陸逝瞬間坐了起來,夢中的場景歷歷在目。

他那麽想我,這麽的真實,他的手那麽冰冷,那麽晚了他還一個人在花店裏,他一定是在等我,他一定找我找的瘋了,他哭的那麽歇斯底裏,原來他那麽舍不得自己,原來他愛我一如我愛他。陸逝身體上消失的擁抱感讓他那麽空虛,那種溫暖的感覺瞬間消失,空氣也變得如此冰冷,多久沒看到他了,自己不敢去想他,害怕那種感覺,難過的不能呼吸,陸逝鼻子酸酸的,眼睛不停的眨,眼眶濕潤了。

“我也很想你……很想,很想你……你知道嗎?雪兒。”一滴眼淚劃過臉頰順著耳畔落下。

“登登登……”一陣敲門聲。

陸逝起床打開燈,開了門,原來是姑姑。

“逝兒,怎麽了?”聽見你叫。

姑姑看著陸逝坐在床沿上,低下頭,明白他做夢了。

原來是本計劃好的馬上安排結婚,但是又由於一些變故,婚禮不得不推遲三個月舉辦,陸逝出不去,每天都在思念中度過,無數次從夢中醒來,今天他終於忍不住了,夢裏的暮雪那樣的哀傷。

“姑姑,可以明天帶我出去嗎?你帶我出去好不好,我想去找他……我一個人出不去……過兩天我就要結婚了……我怕這一生就這樣錯過了……我怕我再也見不到他了……”陸逝擡起頭,眼睛裏都是難過,眼圈已經紅了。

姑姑看見陸逝眼裏的淚水和哀求,她點點頭,又走過去摸摸陸逝的頭,讓他上床睡覺,給他蓋好被子。這樣的痛苦和掙紮宛如回到了當年,那樣的痛苦沒人能理解,而現在看見陸逝這樣,哪怕他走的是一條不會有任何一個人理解的路,但是愛就是愛,不分貧富貴賤,不分男女老少。他都求自己了,哪裏還有不幫的道理。陸敏用手指按了一下眼睛,轉身關上門出去了。

暮雪呆呆的坐在店裏,店裏和店外一樣,空氣都快凍結了,因為花店不能開暖氣。一整天沒有一個人,看看天色又晚了,暮雪只剩下絕望的等待了,天氣依然陰沈沈的。

突然門打開了,進來兩個陌生人,一個男孩一個女孩。

“你這裏可以布置婚禮不?”男的先問。

暮雪一聽,婚禮可是個大單子。

“可以做。”暮雪突然來了精神。

“有沒有好的方案,給我們看看。”女的說話了。

“有,等下,我手機裏有圖片。”暮雪說著打開圖片。

但是看著看著暮雪就感覺他們眼神不對,似乎沒有滿意的。

“是這,你們要什麽價位的,這個圖片裏的都比較小。我們幾千的也做,上萬的也做。”暮雪趕快解釋到,生怕他們轉身離開。

“稍等一下。”男的說。

暮雪只能站著,但是隱約聽到女的給男的嘀咕:“夫人……親自……”具體聽不清楚。

“是這樣,我們要十萬左右的方案,先給你支付一半定金,等全部布置好再給你全款,我相信你。”男的說話了。

暮雪差點噴血,十萬布置一個婚禮,真是土豪,自己從幹花藝到目前都沒接過超過一萬的單子,剛才那樣說都是為了挽留一個單子,這下好了,一口就十萬。

“這個,可以,可以……你們有沒有定下要什麽顏色為主題?”暮雪緊張的問著,這回心裏沒底了。

“小少爺說了,要白色的,還要全部白玫瑰。”女孩給男孩說。

“白色的……全部要白玫瑰。”

暮雪聽到白色的婚禮,突然腦海中又想起一幕,還記得有一次和陸逝說話,他得知自己喜歡白玫瑰,就說以後給自己一個白玫瑰的婚禮,當時暮雪還罵陸逝,誰會和你結婚,想多了吧!但是現在那已經就像做夢一樣,當時候應該答應他,現在也許會成真,暮雪一瞬間慌神了。

“可以嗎?”兩人看暮雪突然發呆。

“可可……可以,按照你們要求去做。你們什麽時候要?”暮雪猛然回過神來。

“除了新娘新郎和婚車需要的花之外,我們有兩個地方需要布置,一個是中心國際大酒店,一個是我們小少爺的住處,就是婚房。後天的婚禮,你自己安排。”男孩說完。

“後天?”暮雪有些吃驚,這麽大的單子,要在兩天之內做完,又得累個半死,但是這麽大的單子,怎麽可能放棄,就算累死也要做,十萬的話,這個月的提成就能拿四千多。

“怎麽?不行嗎?”看著賣花的男孩臉上的表情瞬息萬變,女孩突然問。

“可以,那我今天準備花材,明天帶去現場做,上午我去酒店,下午我去你們……那個……少爺……家裏。”暮雪聽見在中心國際大酒店舉行婚禮,他說話舌頭都有點打結,那裏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平時一桌飯都要上萬,別說舉辦一場婚禮了,這家人吃飯大概都用金碗吧!

“可以,那先給你預付一半吧!”說著男孩拿出了銀行卡。

“好了,把你們的聯系方式和要布置的地址都給我,我記下來。”暮雪刷了錢,又留了地址。

看著他們離開後,暮雪激動的話都快不會說了,瞬間給老板打了電話說了這個好消息,老板也是同樣的開心,但是問題是老板這幾天不在家出去了,這樣的美差只能交給暮雪一個人了,另外一個只能看店。

“沒事,我相信你一個人弄好,加油,明天你去弄,我會讓其他店裏的人去看店。”說完老板就忙著掛了電話。

暮雪扁扁嘴,十萬的單子,老板也是心大,但是有什麽辦法,只能自己去了,他拿起電話,給送花的人打電話,除了要上千把的玫瑰和各種搭配的花草,還特意叮嚀再送來兩把綠色的乒乓菊。

被喜悅沖昏了頭,暮雪看看時間,已經淩晨一點多了。暮雪轉過身,看看玻璃窗外,街上的車輛和行人已經所剩無幾了,今天又沒有等到。暮雪垂下頭,搓搓眼睛,收了所有的東西,關上燈,關了花店門,轉身走下臺階。

等待就像生病,而被等待的就像治療的藥一樣,如果一直等不到,那麽病是不會好的。暮雪猶如行走在黑暗中,無限的思念讓他墜入了黑暗的深淵。緊緊地裹住衣服,減少寒風的侵略,一個孤獨的背影,被路燈拉的長長的。暮雪壓根不想回家,那裏就像絕望的源泉,只要到了那裏,最後的一絲希望都會被扼殺,剩下的就是無數個絕望的黑夜。暮雪放慢腳步,突然感覺有東西落在了頭上,擡頭看一眼,不知道何時竟然下開了雪。

暮雪喜歡這裏的雪,每次下的時候,總會毫不吝嗇,每次擡頭看天上的雪,都是卷著風飄飄灑灑,如萬只玉色蝴蝶一樣翩翩起舞。鵝毛大雪不一會地上就一層。暮雪來來回回的在雪地裏走,他留戀這樣的時刻。還記陸逝也曾經陪自己在雪地裏打鬧,但是現在只剩下自己一個人。暮雪蹲下了,用手指在雪地裏畫著圖案,原來是兩個人的剪影。

“這是你要的白玫瑰的婚禮,這裏就是你和我,雪花就是白玫瑰的花瓣,我答應你……我答應你……”暮雪呢喃著,眼淚模糊了視線,雪花覆蓋了兩個人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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