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全文完）

林政和林頌的死刑在同一天執行。

沒有媒體直播，沒有公眾圍觀，只有冰冷的註射臺和監察署的執法記錄儀。

林政至死都保持著沈默，仿佛在堅守最後的尊嚴；而林頌，他到最後都在哭喊讓林政救他。

但隨著藥劑註入，他逐漸歸於寂靜。

和他們曾經視如草芥的那些人一樣，死得毫無尊嚴。

一切塵埃落定後，寧夕去看了林衍。

她靜靜地站在黑色大理石的墓碑前，風卷起她的衣角，發梢被輕輕揚起。右臂的醫療護具已經摘掉，只剩一道猙獰的疤痕在皮膚上蜿蜒，昭示著所有過往的傷痛與戰鬥。

黑白照片裏的他依然年輕俊美，那雙藍眼睛依舊溫柔，笑容仍如當年，幹凈、清透，像從未被這世間的汙濁沾染。

“林衍，結束了。”她輕輕放下一束黃白相間的玫瑰。

黃玫瑰祭奠林衍的清白與隱忍，白玫瑰償還她未能說出口的歉意。

“林政死了，林頌也是。”寧夕輕聲道：“監察署挖出了林政所有共犯，趙央被判了二十年，她讓我轉告你……對不起。”

“所有該付出代價的人，都得到了應有的處罰。”

寧夕蹲下身，指尖拂過墓碑上林衍的名字。

冰冷的石碑沒有溫度，就像那天下午，他最後倒在她懷裏時，漸漸消散的體溫。

她以為這一天到來時會心裏很痛快，可是現在，寧夕只覺得空蕩蕩的。

她以為自己會有很多話想說，可真正站在這裏時，才發現所有言語都太過蒼白。

正義不會讓遺憾消失。

覆仇不會讓死去的人覆活。

“第七街的供暖系統修好了，再也不會有人凍死了，Omega互助會還建了新學校，免費教那些孩子們認字、算數，他們不用再像我當年那樣，去垃圾堆裏翻教材看了。”

“莎莉在那邊開了家診所，專門給付不起錢的病人看病。”她繼續說著：“她們把抑制劑的價格降了三分之二。”

“楚嵐升職了。”

她頓了頓：“我……護具摘了，但陰雨天的時候胳膊還會疼。”

“我一直在想，如果你還活著，現在會是什麽樣子。”

她閉上雙眼，任由陽光灑在身上，暖意卻抵達不了心底。

“會不會站在我旁邊，看著林政被遭報應？”

“會不會跟我一起去第七街，看著那些孩子上學？”

“會不會……”

說到這時，她停了下來。

她本可以繼續說下去，說第七街有了新房子，說互助會建了許多免費診所，說現在Omega也能光明正大地報考軍校。

但寧夕突然覺得，這些林衍一定早就知道了。

像他那樣的人，就算死了，大概也會在某個地方註視著這一切。

“其實，我不是恨你。”

她恨過林政，恨過命運，恨過那些不公的規則，唯獨沒恨過林衍。

“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

卡戎星的傷會愈合，右臂的護具可以摘掉，可有些東西，永遠留在了那一天。

有些遺憾，註定要成為歲月的印記。

風從她的發梢掠過，像是有人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寧夕站起身，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仿佛與墓碑融合在了一起。

寧夕回頭望向墓碑，最後看了一眼照片中微笑的Alpha，像是要把這個畫面刻進記憶裏：“下輩子……”

下輩子怎麽樣呢？

別再遇到林政這樣的父親？

還是別再遇到像她這樣固執的人？

最終她什麽也沒說，只是擡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她的背影挺拔如松，再也不是當年那個滿身是刺的第七街少女，也不再是背負仇恨的退役軍官。

她是寧夕。

是帶著希望繼續前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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