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黃雀在後

關燈
第 59 章 黃雀在後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 整個世界都濕漉漉的。

翌日的天並沒有放晴,烏雲黑壓壓的,飄著點細細密密的雨絲。

傅先生早上有個非常重要的會議, 祭拜的時間放在下午,季夏便去了面包店。

昨晚老顧客聽說他會做一點面包就爭先恐後發來訂單,不過季夏謹遵跟傅先生的約定, 只接了十單。他留了餘地,準備做一點給邱叔叔。

季夏進後廚的時候, 傅先生請的面包師正將剛做好的面包推進烤箱裏, 同時向身旁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講解烤箱溫度的調節等信息。

“早上好。”

季夏打了個招呼。

面包師和少年同時轉頭。

面包師笑容可掬地回應了季夏, 見季夏目光好奇地看向身旁的少年, 介紹道:“小老板這是我外甥, 跟著我學做糕點。這事前段時間,我跟傅總打過招呼了。阿閱, 快跟小老板問好。”

少年朝季夏彎起眼眸,露出一對淺淺的梨渦, 說:“小老板早上好。”

季夏回應道:“早上好。”

後廚空間不算大,但三個人各司其職, 也並不覺得擁擠。

面包師一早就進後廚工作, 將店裏所需要的面包烤好後,又做了預定好的三個蛋糕, 就先休息去了,留下名叫阿閱的少年在整理廚具。

季夏要做的種類多, 做好顧客要的那些後,他又另外做了一份要帶給邱叔叔。

他將成型的面包推進烤箱,剛將溫度時間設置好,就聽靠過來的阿閱紅著臉, 說:“小老板,您真漂亮。我從來沒有見過像您這麽漂亮的Omega。”

阿閱的眼神很幹凈,並不像那些渣攻那樣黏膩膩的,是純粹的欣賞。

季夏耳尖有點微紅,笑了笑,說:“謝謝。”

阿閱像是想起了什麽,突然說:“小老板,前兩天我下班回家的時候被一個長得特別帥Alpha攔了下來。那個Alpha一直在詢問我關於你的事情。我在這邊一段時間了,但您過來那兩次我正好都不在店裏,我就說不知道。他給了我錢,你一到店裏就讓我通知他。”

季夏的第一反應就是焦慕白,只有他還死纏爛打。

季夏看向阿閱問:“你通知他了?”

阿閱立刻把頭搖成了撥浪鼓,為表忠心還打開了與對方的轉賬頁面,當著季夏的面把錢轉了回去。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當時,我沒有多想就收了錢。但是看到您,我就知道,這問題很大。您這麽漂亮,即便懷孕了還是那麽迷人,那個Alpha一定對您圖謀不軌。”

季夏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

他說:“阿閱謝謝你。”

阿閱笑起來,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說:“不客氣。小老板您這麽漂亮,全世界的人都應該來保護您。您回去的時候要小心那些壞Alpha。”

季夏說:“不用擔心,司機在外面等我。”

阿閱點點頭,繼續收拾後廚去了。

季夏將面包烤熟之後,阿閱幫他一起裝袋。季夏又交代了一番張峰顧客的信息,看時間差不多了,就準備先回別墅。

他提著幾袋花樣不同的面包,剛推開面包店的門走出去,一個身影就快步竄過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趙誠嘴角勾著,笑得有些邪性。“小美人兒,好久不見了,有沒有想我?”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目光很敏銳地掃了一圈。

店裏虎視眈眈盯著這邊的店員,車裏面色冷肅望著這邊的司機,以及路邊兩個身材魁梧毫不遮掩看著這邊的壯漢,心想,傅淵看得真緊。

不過如果是他,這麽漂亮的美人兒,為了減少麻煩,他不可能讓他出門。

季夏沒想到既然是拍賣會上遇見的那個,被徐樂譽為瘋批變態的Alpha。

他往後退了兩步,後背貼到了玻璃門上。他深吸了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說:“我不認識你,請你讓開。”

趙誠像是沒聽到他的話,在他退後後逼近了幾步,閉眼對著他嗅了嗅,露出十分讓人反胃的高、潮表情。

他說:“小美人兒,我哥,趙括住院了,挺嚴重的,想你去看看他。”

趙氏家族內部奪權,趙括被謀害出了車禍進ICU。一醒就鬧得要見季夏。

趙誠原本是站在他哥這一邊,但一聽說趙括也對季夏有意思,當晚就拔了氧氣管。這個漂亮的小Omega,只能是他的,就算是他一直敬愛的哥哥也不能跟他搶。他這麽說,只是想試探一下,小O對他哥的態度。

季夏皺著鼻子,聲音繃著,一臉拒絕。“不管是你還是你哥,我都不認識,請你馬上讓開,否則,我叫人了。”

這段時間傅淵一直要求季夏若是不願意就提出來,這讓他現在說話底氣都足了很多。

趙誠話還沒說完,怕他真得叫起來把人引過來,只能不情不願往後退了兩步,拉開點距離。“小美人別急,你認不認識我不重要,但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他瞅了眼季夏的肚子說:“你現在滿心滿眼都是傅淵,一定覺得他超級好吧。但你別被假象迷惑了,傅淵他就是個陰毒小人。為了能逃脫他Omega爸爸的控制,他竟然逼迫他的Omega爸爸自殺。”

季夏一聽到這人在誹謗傅先生,就氣得身體發抖,提高了聲音說:“你胡說!”

美人生氣,別有一番情態。

趙誠欣賞了會兒,才繼續開口說:“我知道你現在很難相信。小美人,你還記得我們在拍賣場拍的那副畫嗎?那就是傅淵的罪證。是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的東西。你只要一看到那畫,就會明白。現在,我就可以帶你去看畫。”

一個瘋批的胡言亂語,季夏不可能相信,更何況傅先生是什麽樣的人他再清楚不過。

他臉上染上了慍怒,說:“不用!走開!”

趙誠根本不聽他說什麽,自顧自繼續道:“小美人,傅淵發起脾氣來很兇吧!我猜你一定被暴力對待過。傅淵就是個隱藏殺人犯,你待在他身邊,一旦犯錯,很可能連小命都會丟掉。出來不過就為了求財,沒有必要這麽拼。跟我合作,我保證你能撈到錢,又能逃脫傅淵的掌控!”

在對方接二連三用言語攻擊傅先生後,季夏超級超級生氣了。

他小臉氣得通紅,但越生氣越說不出話來,半晌,才惱火地說:“你再說傅先生的壞話,我就報警了。”

緊密註視著這邊的幾人已經開始動了。

趙誠雖然瘋,但並不是沒有腦子,他很清楚現在這個情況,他占不了上風。他又往後退了幾步,篤定地說:“傅淵就是一個偽君子,殺人兇手。你受過傷,一定懂我的意思。小美人兒,如果你想看話,就來店裏,我會馬上出現來接你。”

季夏捏緊了拳頭想要揍人。

張峰已經推門出來,目光陰沈地盯著趙誠。

趙誠向季夏拋了個飛吻,邊往後退邊說:“我等你,小美人。”

說完,他轉身擡步離開,在轉身的剎那帶著囂張笑容的臉一下陰沈下來。

他舌尖舔了舔鋒利的虎牙。

第一次見面,小美人就讓他魂牽夢縈,碰其他Omega都沒有感覺。這次再見,他想要把小美人人搶到手的念頭滋長地更加瘋狂。

他一定要弄死傅淵,抱得美人歸!

季夏被氣得不輕,上了車之後還繃著怒氣沖沖的小臉。

而另一邊,趙誠去找季夏的消息很快傳到了簡青禾耳裏。

簡青禾坐在茶桌前,優雅地擺弄泡茶工具沏著茶,一副閑適的姿態,說:“這次計劃開了個好頭。”

傅蘇坐在他對面,一臉神清氣爽。“爸,你真得太厲害了,料事如神!我不過按照你的意思,把消息透了點給趙誠,沒想到趙誠這個瘋子就這麽明目張膽去找那個鄉下小O了。”

簡青禾臉色稍稍露出得意之色,說:“這並不難,只要根據趙誠一向的行事風格就能推斷出他若是得了消息會怎麽做。這個瘋批這次可是幫了大忙了。”

傅蘇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他想了會兒,說:“爸,那接下來我們做什麽?”

簡青禾說:“在敵強我弱的情況下,一定要沈得住氣。接下來我們什麽也不用做,等著就行了。”

傅蘇:“爸,光等著嗎?這能行嗎?”

簡青禾用手指點了點他,說:“又心急了。蘇蘇,傅淵現在的實力全面碾壓我們。我們必須萬分小心,否則很可能賠了夫人又折兵。”

傅蘇說:“爸,那我們可以利用趙誠和焦慕白,只要引導他們,我們不用出手也能把事情辦妥了。”

簡青禾臉色冷了幾分,說:“趙誠就是把不受控制的雙刃刀,能稍微利用,但他不是傻子,若發現我們在幕後算計他,保不準會做出什麽。焦慕白看似跟我們合作,但他背後有焦家,不可能不管不顧,若真得東窗事發,只會明哲保身。”

傅蘇剛剛還覺得報覆傅淵和季夏馬上就要成功了,現在被直接澆了盆冷水,眼神都兇了幾分,說:“爸,這兩個這麽靠不住,那我們怎麽辦?”

簡青禾說:“雖然我們無法進一步利用他們,但他們想要得到那個鄉下小O,肯定就會去找傅淵麻煩。特別是趙誠,不需要我們再說什麽,他一定會行動。”

傅蘇覺得就這樣坐以待斃太被動了,又問了一遍:“爸,那我們真得什麽都不做嗎?”

簡青禾胸有成竹道:“等著就好。我很了解傅淵,在得知鄉下小O懷孕的時候,傅淵一定暴戾對待過小O。所有發生過的事,都會在心裏留下了痕跡。而傅淵這個人自從小時候發現自己被騙之後,就很難輕易相信人。只要今天趙誠和那個小O談話內容傳進他耳裏,他就不可能再那麽信任小O。”

他輕抿了一口茶,嘴角露出一個笑,繼續道:“這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後續趙誠和焦慕白再折騰。傅淵不可能再容忍這個小O。高高在上的上位者,獨裁霸道,就算不將Omega趕走,也會將人關起來。鄉下小O不過只是求名利,應該不會想搭上小命。我們只要靜靜等著,不需要多久,趙誠一定會帶鄉下小O來看畫。到時候,我們就可以進入第二步計劃了。”

傅蘇思索了片刻,還是不放心,問:“可是爸,那個鄉下O詭計多端,如果不按我們的想法走怎麽辦?”

簡青禾輕笑了一聲,眼底是運籌帷幄的自信。“不會的,他這種人我最了解,極致的利己主義。當傅淵會給他帶來災難的時候,他一定會趨利避害,離開傅淵。 ”



季夏回到別墅後,怒氣才稍稍緩了些。

吃飯的時候跟小爺爺通了個視頻後,就完全把趙誠的話忘到了腦後。

蔣一少:“夏夏,下午你多註意阿淵的情緒,多安慰他一些。”

季夏認真點頭。“我會的,小爺爺。”

蔣一少:“這周末帶阿淵回老宅住,來陪陪小爺爺,小爺爺想你們了。”

季夏說:“小爺爺,下周末可以嗎?這周末我和傅先生約了去游樂園。”

蔣一少楞了下。“游樂園?”

季夏耳根有點熱,壓低了一點聲音,神神秘秘地說:“小爺爺,我準備那天跟傅先生表白。”

蔣一少語氣裏難掩詫異:“表白?”

季夏抿了下唇,問:“小爺爺,是不是不點太自不量力了。但是傅先生同意我追他了,周六我試一下,如果傅先生不同意,我再多表白幾次。”

蔣一少:…………

他一時無言以對。傅淵帶著Omega敬茶,這已經是明晃晃向外界宣布季夏是他媳婦了。怎麽到了季夏這裏,進度還在最初期。

最初期就算了,為什麽還是季夏追傅淵?這玩的什麽Play?而且為什麽季夏會覺得表白不會成功?!

蔣一少一腦門子的問號,不過小兩口的事,你情我願就行。

他說:“夏夏,你一定能成功的。實在不行就親到阿淵同意!”

季夏問:“這樣也行嗎?”

蔣一少說:“別人不行,但你一定行。聽小爺爺的。”

季夏點點頭,心想如果傅先生不同意的話,他就試試。

他又跟小爺爺聊了一會兒他的游樂園計劃,得到了小爺爺充分的肯定。這讓季夏的信心又增添了幾分。

下午兩點多,傅淵的車停在門口,徐管家跟司機交代清楚之後,將準備好的拜祭用品放到了後備箱。

季夏打開車門上車的時候,感覺整個車裏的空氣都冷颼颼的,他懷疑是空調開得太低了。

他剛坐好,傅先生黑沈沈的眼眸就看了過來,陰沈沈的,裏面蘊藏著季夏看不懂的情緒。季夏覺得傅先生似乎想說什麽,但最後什麽也沒有說,就轉回了頭,心情明顯不好。

季夏能理解傅先生,馬上要見邱先生,心情肯定會有影響。

他小心地蹭了過去,挨著傅先生坐著,想用這樣的辦法讓傅先生覺得有人陪著他。

傅淵突然問:“不怕我?”

季夏的眼眸幹凈得沒有一絲雜質,他看著Alpha,不懂傅先生為什麽這麽問。但他還是很認真地搖搖頭說:“為什麽要怕傅先生?”

傅淵說:“我生氣的話很嚇人,會掐你。”

季夏沒有半分遲疑地說:“那也是我不好,先惹傅先生生氣了,才會被懲罰。”

傅淵喉結動了動,半晌沒有說話。

季夏往Alpha那邊擠了擠,更加挨著人,聲音軟軟地說:“傅先生,我會一直陪著您。邱叔叔見到您也一定會很高興。”

傅淵眉宇間的戾氣一下散了。

他說:“夏夏,我保證,以後都不會對你動手。”

季夏伸手握住了Alpha放在膝蓋上,緊握成拳的手。Omega骨架小,小小的手掌根本包不住Alpha的大拳頭,但掌心溫熱的溫度透過皮膚傳給了Alpha。

他說:“傅先生,您不用保證我也知道。”

傅淵問:“你怎麽知道?”

季夏看著他,貓兒似的漂亮眼眸裏全部都是他的倒影。“因為傅先生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傅淵翻轉手掌,將Omega的手握進手心,完完全全包裹了起來。他說:“我再多多努力。”

季夏說:“傅先生您不用努力,您已經對我那麽好了。”

傅淵忍不住親了他一下,說:“小嘴怎麽這麽甜。”

季夏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疑惑道:“不甜啊。我中午沒有吃小蛋糕。”

傅淵把人摟緊。

季夏覺得傅先生的心情一下好了,心想,跟傅先生說說話果然有用。

黑色低調的豪車風馳電掣,很快在西山莊園後面的私人墓園門口停下。

黑色的傘被撐開,司機打開車門,傅淵下車接過傘繞到車子另一邊,把季夏接下來。

季夏剛在傅先生身邊站好,手就再次被握住,Alpha的手指插、進指縫,與他十指相扣。

手心相貼處,傳來男人稍高的體溫還有心跳聲,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季夏覺得傅先生的心跳比剛才更快了。

順著石階往上走,一路沒人說話,只有呼呼的風碾過。

季夏感覺到傅先生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捏著他的手有點疼。

他偏頭看了會兒傅先生,傅先生的眉眼不似剛剛在車裏那麽柔和,有點冷峻。

走到臺階最後一級,能看到一座座或新或舊的墓碑時,季夏的手被捏得更疼了。但他忍著一聲沒吭,默默陪著傅先生走到了最靠裏的那個墓碑前。

這裏有專人打理,墓碑很幹凈。

墓碑上面放著一張照片。照片裏是一個笑得很燦爛的男人。眉眼跟傅先生有幾分相似,但更加柔和疊麗。

單從相片看,就知道這是一個非常溫柔的人。

跟在身後的司機將祭拜的用品籃放好,就離開了。

傅淵拿著黑色的傘,凝視著墓碑上的照片久久沒有動。

季夏沒有說什麽也沒有問什麽,靜靜陪著傅先生。他感覺到握著他手的力道慢慢減弱。他想,傅先生一定沒那麽緊張了。

過了片刻,傅淵幾不可查地呼出一口濁氣,轉身將手上的傘遞給季夏,說:“我把東西擺上去。撐好,不要被雨淋到了。”

天空只剩一點毛毛雨,季夏其實想幫忙,但看到傅先生轉過去在墓碑前將東西拿出來的時候,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想傅先生一定有很多話想要跟邱叔叔說。

他不易察覺地往後退了兩步,留出更多的空間給傅先生。

傅淵的動作很慢,仔仔細細將東西一一放好,又將一束向日葵放在墓碑前。

做完這些,他順勢坐到墓碑旁,曲起了一腿腿,把臉靠在膝蓋上,望著照片上那張已經在記憶力模糊的臉,看了很久。

他低聲說:“爸,我現在過得很好,跟你希望的一樣好。”

說完,他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雨變大了幾分,落在了他身上,他卻毫無所查,只看著那張照片。

季夏看著傅先生,心裏頭泛起一陣酸酸澀澀的疼。

冰冷的雨水,沈默的墓碑,孤寂的Alpha,季夏沒辦法用語言形容這副場景,但他知道這個時候的傅先生很難過。

他鼻尖微酸,眼裏騰起了霧氣。

他沒有再站在一旁,而是扔了傘,快步走過去,將Alpha的頭抱進了懷裏,小聲說:“傅先生,您不要難過。”

傅淵伸手抱住了他,把臉埋在他胸口。季夏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傅先生,言語太無力,而他又那麽口拙舌笨。

他只能輕輕揉著Alpha的後背,盡自己所能安撫。

傅淵低沈帶著一點啞意的聲音傳來。“夏夏,你有什麽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訴你。”

季夏問:“傅先生,我要怎麽做您才會不那麽難過?”

傅淵沒有說話了,抱著Omega的手更緊了幾分。

天空暗沈沈的,烏雲層層疊疊,風有點狂亂,吹亂了季夏的頭發,季夏卻沒空管,他感覺胸前的衣服濕了些。

他的眼淚因此落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傅淵收拾好情緒放開季夏,一擡頭,看見一只淚眼汪汪,雙眼通紅的Omega。

他站起身,立刻把人拉進懷裏,溫聲詢問:“怎麽了?”

季夏緊緊抱著Alpha,抽抽搭搭,難過極了。

他說:“傅先生,您不要難過,我會很愛您很愛您。”

傅淵吻了吻他的發頂,說:“好。”

季夏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又說:“傅先生,寶寶也會很愛您很愛您。”

傅淵嘴角微彎,說:“好。”

季夏沒有別的詞了,他說不出華麗的辭藻讓傅先生不要難過。他真得太笨了,只能啪嗒啪嗒掉眼淚。

雨又下大了一些,傅淵哄了會兒也沒把人哄好,拿懷裏的人一點辦法也沒有。他直接將人像抱小孩一樣抱了起來,撿起落在地上的黑傘,就這樣抱著人下了臺階。

來的時候,他心裏那道被他無視了二十幾年的傷痕又開始隱隱作痛,潰爛流膿。離開的時候,那道傷被溫柔地上了藥,慢慢開始好起來了。

“乖,別哭了。我不難過了。”

傅淵輕聲哄著懷裏的小哭包。

季夏抽抽噎噎地說:“可……可是,我我停不下來。”

傅淵抱著人坐進車裏,撫著小東西的背,縱容地說:“再哭兩分鐘必須停,不然寶寶生出來之後就會變成小哭包。”

季夏打了個哭嗝,“嗯”了聲,努力止住眼淚。

車子啟動,將被籠罩在烏雲裏的冰冷過往都拋在了身後,朝著溫暖的家行駛。

片刻後,季夏哭著哭著,就趴在Alpha懷裏睡著了。

傅淵用臉蹭了蹭Omega微微濕潤的臉頰,滿足又幸福。

這時,手機震動起來,顯示一串陌生來電號碼,傅淵溫柔的眼眸一下暗沈了下來,接通了電話。

那頭傳來一個處理過的電子男音。

“傅總,趙誠的那些黑料已經收集完畢,趙括死在他手上的證據也已經到手。這些爆出來,他絕對再無翻身之日。”

傅淵冷聲道:“今晚就可以動了。”

“收到。焦家那邊醜聞也已經收集得差不多了。”

傅淵說:“焦家不急,時候還沒到。”

“好。畫的賣家還沒有查到線索,對方用了好幾個假身份,很有手段。”

傅淵的臉冷得嚇人。“不管用什麽辦法,一定要把那個人揪出來!”

“收到。”

手機掛斷之後,傅淵給林秘書發了條信息。

“京港和烏灣的項目不必再跟了,讓給焦家。”

林秘書:“收到,老板。”

傅淵按滅手機,懷裏的人腦袋輕輕動了動,在睡夢了喊了一聲“傅先生”。Alpha冷得掉冰渣子的神色,聽到這軟軟糯糯的聲音,像是遇到了春風,瞬間回暖。

他伸手輕輕揉開Omega微皺的眉心,低聲說:“寶貝,我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