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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帶球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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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帶球跑啦

季夏等了約莫半個小時, 終於輪到他進入診室。

年輕的Omega醫生在一系列令人面紅耳赤的詢問後,給他開了個單子,說:“保險起見, 先做個B超。”

季夏不喜歡來醫院就是因為這個,明明沒什麽事,非要花錢先做一大堆檢查。

但傅先生那邊盯著, 他不敢不做,只能乖乖付了錢, 去了B超室。

黏糊的凝膠在肚皮上抹開, 儀器慢慢的在上面滾過, 季夏無聊地望著天花板, 心裏想著, 回去之後給傅先生再做一次桃子派,哄哄傅先生。

“好了, 擦一擦吧。”

做檢查的醫生遞了張紙巾給季夏,他面前的機器發出振動的聲音, 報告單很快被打印機吐了出來。

季夏囫圇擦了兩下肚皮,擡手接過醫生遞過來的單子時, 聽到醫生說:“兩個多月了, 很健康,但要註意最近不要有太激烈的性生活, 註意飲食多休息。回診室讓醫生給你開點安胎藥就行了,沒什麽事。”

季夏手一頓, 一臉茫然。“什麽?”

醫生笑道:“恭喜你,懷孕兩個月了!要當爸爸了。”

季夏的臉“唰”一下變得蒼白,眼前倏然一黑,差點直接摔到地上去, 還好醫生及時扶住了他。

醫生關心地詢問道:“你沒事吧?”

季夏抓著他的手,顫著聲音問:“能不能打掉,孩子,我想打掉。”

醫生從Omega驚恐的神情裏察覺到了不對勁,他把人扶到B超室外的長椅上坐好,又給他倒了杯溫水,說:“根據國家法律,Omega想要打掉孩子,必須需要孩子的父親簽字才可以。”

季夏眼睫簌簌顫抖,靜默了好一會熱,他才開口說:“謝謝醫生。”

醫生回到B超室後,季夏獨自在過道裏坐著,白色的墻壁將他蒼白的臉色襯成了死白。

他的眼眸空洞無光,茫然地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看。

他不知道命運為什麽總是要這樣對他。

他好不容易擺脫了原定的命運軌跡,有了一家面包店,還可以留在傅先生身邊。只要賺到了足夠的錢,還完債,他就可以跟傅先生談戀愛了,就可以擁有美好的生活了。

可是為什麽一切才剛剛開始,就都結束了?!

季夏茫然又絕望。

這時,手機又震動起來,傅淵發了消息來詢問情況。

季夏盯著手機上那個可愛兔子的頭像,和聊天框上的內容看了好一會兒,他卻沒有回覆,答應過傅先生,他就不會再撒謊。

他不敢告訴傅先生,他踩到了傅先生最不可觸碰的高壓線。他和傅先生完了。

季夏收起了手機,又發了一會兒楞。

他的手慢慢覆上自己的小腹,在最初的驚懼和恐慌退去之後,他才意識到,現在,在他的肚子裏孕育著一個小生命。

他和傅先生的寶寶。

一個大膽的想法閃過他的腦海,傅先生那裏他回不去了,他可以帶著寶寶去一個偏遠的海邊小鎮。

以後,他不會是一個人,寶寶會陪著他,

這個想法給季夏灰暗的未來裏照進了一道光。

他猛然站起身,將化驗單隨意一揉塞進口袋裏,就快步出了醫院大門,騎上小電驢。他馬上行動了起來,一路往南,想要逃離京都。

冬季的寒風刮著他的臉生疼,季夏卻沒有在意。

他心裏充滿希望,努力向前,要帶著寶寶開始一個全新的生活。然而命運總要阻擾他,不過一個小時後,他就被迫停止了逃跑行動。他的小電驢沒電了。

季夏推著小電驢走了一段路,在老城區一棟老破小樓下找到了電動車充電區。他坐在對面已經歇業的店鋪矮階上發呆,不敢看手機。

老破小樓下沒有路燈,黑黢黢一片,只有小區盡頭的一家便利店裏透出零星燈光。

季夏坐了會兒,感覺到了餓,就想起身去買點吃的。他剛站起來,就感覺到一片眩暈,腹部又開始隱隱作痛。

季夏捂著肚子,一股恐懼扼住了他的咽喉,他感到了從未有過的驚慌和害怕,要是寶寶出了問題該怎麽辦……

這時,手機又震了起來。

季夏忙亂之間,沒有看來電顯示,直接接通了電話。

“季少爺,您怎麽還沒有回家?需要我去接您嗎?”電話那頭傳來徐管家慈祥的聲音。

季夏眼眶微微睜大,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電話那頭的徐管家很耐心地等待著。

片刻之後,他才慢慢說:“徐爺爺……我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麽辦,肚子又有點疼了,徐爺爺,我該怎麽辦?”

徐管家的聲音明顯緊繃了起來。“季少爺,您現在在哪裏?出什麽事了?”

季夏說:“您能不能不要告訴傅先生?”

徐管家第一次做出了承諾。“我不告訴他。”

季夏吸了吸鼻子,穩了穩情緒,說:“徐爺爺,我沒有,我真得沒有動壞心思。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有寶寶了。我知道傅先生一定會非常生氣,不想要寶寶。所以我打算離開京都,可是,肚子又疼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徐爺爺,我該怎麽辦?”

徐管家聲音冷靜道:“季少爺,您不要著急,告訴我你在哪裏?”

季夏發了定位給徐管家。

徐管家讓他等著,他馬上過去。

季夏蜷著身體縮在方柱旁邊,好在腹部很快就沒有再疼了。這讓季夏安心了不少。

不知等了多久,與外街相連的小路上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不過很快就停止了,接著只有一道帶著些急迫的腳步聲快速向這裏靠近。

季夏以為是徐管家來了,艱難地站起身等待著。

腳步聲戛然而止,季夏在看到路口出現的人後,本就蒼白的臉色一下血色殆盡,身體也跟著發起抖來。

他想趕緊逃跑,但雙腳卻不聽使喚,他動不了。

昏暗光線裏,穿著黑色西裝的高大身影站在路口。

男人五官俊美,陰影加重了輪廓,讓他更顯英俊,只是這英俊卻染著戾氣和陰鷙,給人一種淩厲到了極點的危險感。

傅淵陰沈沈的目光盯著Omega,眼眸中帶著滔天怒意,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季夏身體抖如篩糠,他顫著聲乞求道:“傅先生,我保證,我保證會離開京都,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求您放過我。”

傅淵在他面前停下腳步,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他冷聲問:“為什麽一而再地欺騙我?”

季夏扶著廊柱,拼命搖頭。“沒有,沒有再騙傅先生了。”

傅淵逼近他,問:“那孩子是怎麽來的?”

Alpha冷酷到極致的壓迫感讓季夏喘不過氣來,他很難過,又有點委屈。“我不知道。我真得沒有動歪心思。傅先生,我真得沒有。”

傅淵捏著他的下巴擡起來,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問:“那你為什麽要跑?”

季夏咬了下唇,顫著聲說:“您會生氣。”

傅淵眼眸沈得厲害,他說:“我現在確實很生氣。”

季夏輕輕拉住Alpha的一點衣角,乞求道:“傅先生,對不起。我會離開的,我會走的遠遠的,再也不會惹您生氣了。”

傅淵冷笑了一聲,特別瘆人。

他掃開了季夏的手,聲音冷得能結冰,說:“你要離開我?做夢!”

季夏一直都只敢輕輕拉著傅先生的衣角,帶著一點小小的期待,傅先生願意答應他一點小小的要求。好幾次傅先生都答應了,這讓他竊喜。

但這一刻他手上空了,心也跟著空了。一種令他心慌的墜落感席卷了他。季夏不懂那是什麽,但他現在無暇顧及。

他重重咬了一口舌尖,用痛感讓自己平靜一點,問:“傅先生您想怎麽樣?”

傅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酷聲音,說:“把孩子打掉。”

季夏開始掙紮,想要掙脫Alpha捏著他下巴的手。“不要,傅先生,求您。我保證,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出現在您的面前了,求您不要打掉寶寶。”

Omega的掙紮激怒了他,傅淵的臉色更加陰郁,手往下一滑,掐住了Omega的脖子。“一開始我就跟你說過,我不要孩子。”

季夏有點喘不過氣,努力解釋道:“寶寶是個意外,傅先生,我真得沒有想過會有寶寶。”

傅淵:“那就跟我回去打掉他。”

季夏搖頭。“可是我想要寶寶。”

傅淵怒不可遏,更加收緊了手上的力道。

季夏胸口像是被刀刺了般,疼得他無法呼吸。Alpha的眼神太兇了,他害怕極了。

這個時候,他才反應過來,像他這樣的人根本無法對抗傅先生。

憑他根本護不住寶寶。

季夏掙紮的身體突然卸了力道,手臂像是被截斷了般,失去了力量滑落了下來。他閉上雙眼,不再做無畏的抗爭。

既然這樣,那讓傅先生直接把他掐死吧。

反正,原本他也是要死的。

老破小的隔音很差,能聽見從樓裏傳出來的說話聲和碗碟碰撞的聲響。

一樓的一間屋子亮起了燈光,光線通過窗戶撒在了Omega蒼白的臉上,弱小的Omega眼睫顫動如破碎的蝶翼。

他在無聲哭泣,絕望又悲傷。

傅淵手上的力道松了幾分,聲音也不像之前那麽冷肅。

他說:“把孩子打掉,我就不生氣了。你還可以待在我身邊。”

季夏緊抿著唇不說話,只是搖頭。

傅淵又冷了下來。“你就那麽想要孩子?我跟你說過,父憑子貴在我這裏行不通。就算有孩子,你也什麽都得不到。”

季夏微微掀開眼睫,悲傷地看了眼Alpha。

他想說“我想要寶寶,是因為那是我和傅先生的寶寶”,可是他想起他是不配的,又閉上了眼睛。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無聲地砸在了地上。

Omega的沈默以對,讓傅淵眼眸裏稍稍安分一點的暴風又洶湧的肆虐起來。他壓抑著,說:“孩子你不要奢望,我會另外給你補償。”

季夏沒有回答,只靜靜閉著眼睛。

傅淵松開掐著Omega的手,聲音溫和了幾分,說:“乖一點。”

季夏瞅準了Alpha松懈的那一瞬間,轉身拔腿就往另一個出口跑。

他很清楚他根本跑不掉,這樣只會更加惹怒傅先生。可是這一刻他一點也不想那麽乖,他想惹傅先生生氣,讓傅先生把他扔去海裏餵鯊魚。

“季夏!”

傅淵的聲音一下冷到零下二十度。他要想把人逮回來易如反掌,但當他看到Omega倉皇逃離他的樣子,他遲疑了。

季夏的腹部傳來一陣疼痛,但他不管不顧,拼了命往外跑。

從小到大,季夏有過無數次這樣拼命往外跑的時候,他的生活是一團泥潭,他必須很努力才能掙脫,才能活下去。

直到遇到傅先生,季夏才知道原來自己一餐也可以吃好幾道菜,原來自己也可以睡那麽軟的大床。

坐私人飛機,泡溫泉,在小島上看星星……傅先生是他的神。

可是他太貪心了。

可是,他真得很想要寶寶。

如果他護不住寶寶,那就讓他跟寶寶一起離開這個世界。他想跟寶寶在一起。

“夏夏!”

路的盡頭突然出現了兩道人影,光線太暗,看不清是誰。

但季夏認出了聲音,是小爺爺。

身後的Alpha像是剛剛反應過來,追了上來,季夏腦子裏空空的,根本無法思考,只拼盡全力往蔣一少那邊跑。蔣一少也快速地往他這裏沖。

傅淵見勢不好,正欲伸手抓人。

但徐管家擋住了他,蔣一少趁機快速伸手,將Omega撈進了懷裏。

季夏臉色白到透明,劇烈地喘息著。

他靠在蔣一少懷裏,抓住小爺爺的袖子,喘著粗氣說:“小爺爺,我不想打掉寶寶。”

蔣一少拍了拍他的背,又幫他擦掉眼淚,說:“不打不打。有小爺爺在,一定讓你平平安安生下寶寶。”

季夏大眼睛裏又蓄滿眼淚,忍耐著沒有掉下來。

傅淵跟徐管家過了幾招,將徐管家打退了幾步。他冷聲道:“徐叔,你不是我的對手,退下。”

徐管家半分不讓:“少爺早就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老朽只能奮力一搏。”

傅淵並不想浪費時間跟他動手,他看向季夏,用命令的口吻道:“過來。”

季夏靠在蔣一少身上,單薄的身體一顫,沒有動,他輕輕搖了下頭,表示拒絕。

傅淵聲音冷到了極點。“你以為他們護得住你?!季夏,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現在立刻過來。”

季夏滿臉都是眼淚,腹部傳來劇烈的疼痛,他再次搖頭,這次弧度更大,表明了他堅定的決心。

傅淵咬牙切齒吐出一個“好”字。

他轉向蔣一少,說:“小爺爺,我不想跟你動手,把他還給我。”

蔣一少說:“阿淵,你不能這麽霸道,夏夏有權力做選擇。”

傅淵:“他只是我買來的……”

“阿淵!”

蔣一少打斷他:“不要在氣頭上做一些無法挽回的事,說一些難聽的話,這樣只會傷害夏夏,以後也只會讓你後悔。”

傅淵的臉黑如鍋底:“小爺爺放心,我絕不會後悔。”

季夏拽了拽蔣一少的手,聲音虛弱。“小爺爺,您可不可以先借我50萬。我以後一定還給您。”

蔣一少說:“當然可以。”

季夏蒼白著一張小臉,看了眼Alpha又迅速移開,說:“傅先生,我們簽了合約的。我還您50萬,您讓我離開。”

傅淵下頜線繃得極緊,憤怒又席卷了他。“這麽想離開我?”

季夏身體微微顫抖,沒有回答。

傅淵冷笑道:“季夏,我警告過你,別觸碰我的高壓線。除非肚子裏的孩子打掉,否則我不會放過你。今天小爺爺護著你,我動不了你。但我一定會讓主動你回來求我!”

撂完狠話,傅淵幹脆利落轉身離開,不帶任何遲疑和留戀。

季夏這才敢看向Alpha,視線一直緊緊追著,直到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路口。

季夏身體很難受,心臟更難受。他的心好像被開了一個大大的口子,呼呼灌著冷風。他知道,他和傅先生要是再見面,場面一定比現在還要可怕一千倍。

但是,他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在激烈的情緒慢慢消退後,季夏眼前一陣陣發黑。

蔣一少面色凝重,他太了解這個孫子,說得出做得到,以傅淵現在的掌控力,他和傅軒都不是對手。

得找幫手才行!

他正思索著,衣袖突然被輕輕拽了下。

他低頭,看到了季夏白得如紙一般的臉色。

“小爺爺,肚子……疼……”

季夏艱難地把話說完,閉上眼睛暈了過去。

·

傅淵帶著一身暴走的戾氣回到別墅。

別墅很安靜,他一路上樓,推開臥室的門。

臥室裏沒有開燈,光線很暗,只有敞開的窗戶外透進了清冷的月光。到處收拾得整整齊齊,跟以往二十幾年如出一轍。

傅淵卻感到了暴躁,小東西不過搬進來才幾個月,他就已經無法忍受這樣的安靜和整齊了。

他將整個房間弄得混亂不堪,只有床那頭的床頭櫃上擺放的小玩意兒依舊安靜地躺著。

但心中的怒氣卻沒有因此消解半分。

傅淵很清楚這樣的狀態根本無法解決任何事,他深吸了口氣,將胸口橫沖直撞的戾氣壓了下去。

小東西竟然敢忤逆他,他會讓他明白這樣做將會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陰影遮住了Alpha的臉,無法辨別他眼底的情緒。但空氣裏暴走發狂的信息素,暴露出他此刻的陰戾。

他轉身,走向了書房。

·

季夏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間陌生的房間裏,手背上插著針,正在輸液。敞開的窗戶外陽光很好。

見他醒了,陳西立刻坐到床邊,詢問道:“怎麽樣了?肚子還疼不疼?”

季夏看到陳醫生,彎了彎嘴角,說:“陳醫生,不疼了。”

陳西拿了枕頭靠到他背後,讓他坐起來,說:“寶寶很強壯,一看就知道,跟他Alpha父親一樣一定也是個頂A。”

季夏微垂下眼瞼,沒有應答,擡手摸了摸小腹,松了口氣。

陳西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岔開話題,說:“我去給你拿點吃的。吃完了,等下長輩們要跟你商量一些事。”

季夏點了點頭,謝過陳醫生。

他的胃口並不好,只喝了半碗粥。陳醫生沒有強迫他,只說慢慢調理就會好起來的。

陳醫生端著碗離開後,沒多久,季夏的房門就又被敲響了。

門是開著的,發楞的季夏循聲看去,看到小爺爺,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喊了聲“小爺爺”。

待蔣一少進來後,季夏才發現後面還有三個人,傅老爺子,邱奶奶,還有一個他並不認識的Alpha。

兩個Alpha在房間的沙發上坐下,邱奶奶坐到季夏床邊的靠背椅上,蔣一少則直接坐到了床的另一邊。

蔣一少問道:“夏夏,還難不難受?”

季夏搖搖頭說不難受了。

邱奶奶拉住季夏有點涼的小手,看著Omega白皙脖頸上纏著的繃帶,心疼地輕拍著他的手背。“夏夏,讓你受苦了。我代阿淵向你道歉。”

季夏這才意識到,邱奶奶應該就是邱輕鶴的媽媽,傅先生的奶奶。

他連忙說:“邱奶奶,是我不對,沒有遵守和傅先生之間的約定。傅先生沒有錯,是我不對。”

邱奶奶不讚同道:“傻孩子,怎麽會是你不對呢?兩個人在一起出了問題,本來就應該好好商量,怎麽能像阿淵那樣直接動手。等他想清楚了,你再好好懲罰他。”

這是季夏第二次聽到“懲罰”這個詞,他不明白為什麽他們會覺得他有能力能懲罰傅先生。

他只是一個沒錢沒勢,又很弱小的Omega,而且傅先生恨透了他,他只會被懲罰。

但他沒有反駁什麽,只說:“我們沒有在一起。我和傅先生只是……”床伴關系,他說不出口,又想不到別的詞,只能紅著耳尖抿住唇。

蔣一少道:“不管你們有沒有在一起,你懷了我們傅家和邱家的種是事實。”

他捏了捏季夏的臉,繼續道:“不管阿淵認不認,我們都認!寶寶可是傅家和邱家唯一的血脈。他將是我和軒哥,還有邱家所有財產的唯一繼承人。股權轉讓和遺產繼承的文件已經都理好了。在寶寶十八歲之前,寶寶得到的所有的東西都由你暫時接管。”

信息量有點大,季夏詫異地瞪圓了眼睛。

邱奶奶捏了捏他的小手,說:“輕鶴死後,我以為我不會再與傅家再有往來。但他們這次做得很對。輕鶴的事給阿淵帶來了很大的影響,我一直不知道該怎麽辦。謝謝你,夏夏,你改變了他。”

季夏搖搖頭,說:“邱奶奶,我沒有改變什麽。傅先生他不同意我生寶寶的。是我……”

蔣一少輕笑了一聲,說:“傻夏夏,你以為昨晚阿淵要是沒放水,我們能那麽順利離開嗎?”

“啊?”

季夏有點茫然地看著蔣一少。

蔣一少道:“你沒發現他昨晚都沒有用信息素嗎?而且他還帶了十幾個保鏢過來,如果真得不讓你走。昨晚就算小爺爺在,也護不住你。”

季夏微微怔楞。

蔣一少拉了季夏的另一只手,懇切地說:“夏夏,給阿淵一點時間,讓他想清楚該怎麽跟你相處。當然,等他想清楚了來找你表白和好,你不許輕易原諒他,一定要好好懲罰他。”

季夏覺得小爺爺說的事好魔幻,好像傅先生很喜歡他的樣子,可是傅先生並不喜歡他呀。

他小聲說::“不會的。傅先生不會來找我表白的,也不會想跟我和好。”

蔣一少微挑了下眉,說:“那夏夏聽小爺爺的,小爺爺有辦法讓阿淵來跟你合好。”

這時,坐在沙發上那個陌生的Alpha輕咳了聲,說:“夏夏身體還沒有恢覆,趕緊把協議簽了,讓他好好休息,其它的事之後再說。”

邱奶奶說:“夏夏,這是你邱爺爺。”

季夏很乖巧地喊了聲“邱爺爺”。

Alpha微微頷首,面色慈愛。

等在外面的幾個律師很快被請了進來,一份又一份的文件被遞到了季夏面前。

律師A:“季先生,在是傅軒先生名下傅氏百分之13的股權轉讓文件,目前價值七百億,請您在這邊簽字。在繼承人年滿18歲前,股權所有的分紅收益將劃入您名下。”

律師B:“季先生,在是蔣一少先生名下傅氏百分之7的股權轉讓文件,以及蔣氏集團百分之10的股權轉讓書。目前價值六百億,請您在這邊簽字。同樣,在繼承人年滿18歲前,股權所有的分紅收益將劃入您名下。”

律師C:……

見季夏還在發楞,蔣一少催促道:“快簽吧夏夏。都是給寶寶的。”

“可是……”

季夏說:“我想要寶寶,並不是為了這個……”

邱奶奶笑著說:“我們知道。這是我們想給寶寶的。希望寶寶以後能開開心心地長大。”

季夏最後拗不過長輩們,簽了一下午的文件。

簽完文件後,他吃了點飯,覺得累,就躺下睡著了。

但他睡得並不安穩,睡夢中本能地想要尋找他的ALpha,但他怎麽也找不到,就在夢裏哭了起來。

蔣一少等了半天,終於等到了想要的畫面,立刻拿出高清攝像機對著季夏拍。在季夏抽抽噎噎喊傅先生的時候,更是直接懟進了季夏的嘴,讓機器能將聲音錄清楚點。

等拍完後,他悄悄退出房間,將視頻發給了傅淵。

蔣爺:“需要你的信息素,他整理幾件穿過的衣服,我已經讓人過去拿了!”

傅淵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傅氏大廈頂層的會議室裏召集心腹們開會,在邱氏也加入進來之後,形勢不再一邊倒,他正計劃著進一步向傅軒和邱氏施壓。

傅淵盯著視頻看了三秒,修長的手指點開播放,在看到視頻內容冷酷的Alpha臉色更加陰沈。

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過。“知道他難受,就把他還給我。”

蔣爺:如果夏夏願意跟你走,我不攔。

傅淵面沈如霜,狂暴的信息素難以抑制地洩露了出來。

心腹們個個靜若寒蟬,都屏住了呼吸,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緊繃的兩分鐘過後,靠背椅被推開,神色陰沈的Alpha站起身,說:“休息半個小時再繼續!”

說完,他就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會議室。

回到辦公室的休息間,他換下了身上這套西裝,又將昨天還沒有來得及送去幹洗的那套收拾好。在蔣一少的人過來的時候,冷著臉交給他。

之後,又回到會議室繼續商議如何施壓,讓季夏自己乖乖回來求他。

·

在夢裏,季夏坐在破舊小區樓下的臺階上哭,他身體縮小,回到了只有五六歲時的樣子。

天空黑漆漆的,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小區裏唯一一盞燈忽閃忽閃著,發出滋啦滋啦的電流聲。

周圍很安靜,只有季成國罵罵咧咧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季夏肚子餓極了,但他不敢回家,季成國又喝醉了,看見他一定會打他。鄭秋芳去上班了,鄰居的阿婆去城裏帶孫子了,沒有人會管季夏。

季夏就縮成小小一團坐在那裏哭。

他知道哭沒用,但眼淚嘩啦嘩啦地掉。因為他弄丟了很重要的東西,但季夏想不起來他弄丟了什麽,他知道那很重要很重要,可是他把他弄掉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季夏聽到了腳步聲,只眨眼的功夫,一雙皮鞋就出現在了他身邊。他擡起哭著紅腫的眼睛,看見傅先生垂眸看著他。

季夏高興起來,但很快又害怕了。

他往後縮著身體,一個勁兒地跟傅先生說對不起。

Alpha沒有說什麽,只是俯下身將他抱了起來。

季夏被熟悉的味道包裹住,身體的顫栗慢慢止住。他的小手緊緊抱住男人,很委屈地喊了聲“傅先生”。

季夏睡了個好覺,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抱著一件西裝外套。外套上散發的信息素他很熟悉,是傅先生的。

季夏把臉埋進了外套裏,味道已經很淡了,但他好喜歡好喜歡。

直到有人敲門,季夏才把臉拔了出來,慌忙疊好衣服,下床開門。

“季少爺,早飯已經準備好了,邱夫人請您下樓吃早飯。”

季夏快速洗漱完,就下樓了,他下樓梯的動作有點快,嚇得在客廳沙發上看書的邱奶奶連聲喊慢一點。

邱奶奶語重心長地對餐桌對面的季夏道:“夏夏,懷孕前三個月是危險期,不能再像剛剛那樣跑了。萬一絆到了怎麽辦?”

季夏乖巧聽訓,表示以後一定會多註意。

吃完早飯後,季夏陪著邱奶奶一起在客廳看書。

作為一枚純正學渣,季夏已經很努力了,但沒看多久他眼皮就有點沈,連打了三個哈欠。他有點擔心,要是寶寶以後跟他一樣是個學渣怎麽辦?

傅家和邱家給的那麽多家產可能都要被敗光……

季夏擰了擰眉,又認真看起書來。

亡羊補牢總是為時不晚,他現在多看點書彌補一下。

十五分鐘後,“啪”一聲,書砸到了臉上,差點睡著的季夏身體一抖,一下清醒過來。

他耳尖微紅,偷偷瞄了眼邱奶奶,見邱奶奶沒有註意到他這邊,松了口氣重新坐了起來,繼續往下看。

就在季夏又昏昏欲睡的時候,蔣一少風風火火從外面回來了,後面跟了一排提著大袋小袋,裝著職業套裝的人。

“夏夏,你看,可愛嗎?”

蔣一少從一個精致的紙袋裏拿出了一見嬰兒恐龍連體衣,在季夏面前晃了晃,“我們崽穿上去,一定會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崽。”

季夏連連點頭,確實好可愛。

蔣一少說:“今天去逛街,買了好多寶寶的日用品和衣服。隔壁那棟別墅閑著也是閑著,今天開始動工,給崽建游樂園。”

季夏道:“小爺爺,寶寶才兩個多月。而且他用不了那麽多東西,您不要買那麽多東西。”

蔣一少指揮著傭人將嬰兒用品拿到二樓後,坐到季夏身邊,說:“就是要從現在就開始準備,等崽出生了才不會手忙腳亂。這哪裏多了,我才買了一點。”

邱奶奶道:“確實現在就要準備了。下次逛街我跟你一起去。”

自從邱輕鶴死後,邱家和傅家幾乎老死不相往來,因為季夏的事,兩家的關系稍有緩和。蔣一少沒先到邱家老夫人竟然主動要求一起逛街,喜出望外,說:“好,過兩天我們去華城那邊看看。聽說有很多好看可愛的嬰兒服裝,還有玩具。”

季夏知道阻止不了,就又低下頭,企圖繼續看書,至少今天要看完十頁。

“夏夏。”

跟邱老夫人約定好時間後,蔣一少重新轉頭跟季夏說話。

季夏從書裏擡起頭看他。

蔣一少道:“小爺爺這邊準備給你安排相親,你再休息幾天,等身體穩定下來之後,到時候小爺爺就把風聲放出去。”

“啊?”

季夏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什麽相親?”

蔣一少朝他眨了下眼。“一個家庭怎麽可以沒有Alpha父親。寶寶成長也需要Alpha父親的愛。你這麽漂亮,這麽年輕,肚子裏又是塊金疙瘩,小爺爺這消息只是透露一點出去,想娶你的Alpha就能繞地球兩圈。”

季夏懵了。“可是……”

蔣一少:“沒什麽可是了,就這麽定了!”



傅淵費盡心機想要壓制爺爺,想以此來逼季夏主動回來。

但姜還是老的辣,特別是傅、邱兩家聯手。他一個人對付兩個曾經叱咤風雲的商界老手還是有些吃力,局面只是略勝一點,想要達到目的還遠遠不夠。

正在傅淵計劃著準備背水一戰的時候,收到了季夏要相親的消息。

曾經瘦瘦巴巴的鄉下小O,現如今憑借著肚子裏的崽,一躍進入京圈富豪排行榜,成了令人垂涎的新貴。

根據助理收集上來的信息,京都上流圈裏已經有不下二十個年輕Alpha將個人信息送進了蔣家軍屬大院。

“哢嚓”一聲,看完資料的傅淵直接捏斷了手裏的筆。

他拿起手機,給蔣一少撥了電話。

傅淵冷肅道:“小爺爺,你到底想做什麽?”

蔣一少聲音輕快。“軒哥這邊快頂不住了,我們要護不住夏夏和寶寶了。這不尋思著給夏夏找個Alpha丈夫,給寶寶找個Alpha爸爸,好好照顧他們。”

傅淵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聲音。“小爺爺你以前不是從不插手這些事。”

蔣一少道:“當然是因為夏夏合我眼緣啦!”

頓了頓,他繼續道:“陳家那個三少,年齡跟夏夏差不多,夏夏也挺合眼緣的,我看挺合適的,明天就安排夏夏見一見。傅總,如果你也想見我們夏夏,先投相親資料,我們夏夏先看看,要是同意,可以先跟你見一見,互相了解一下。”

傅淵:…………

蔣一少提醒道:“資料送到蔣家軍屬大院這邊哦。”

“嘟嘟嘟——”

傅淵聽著電話裏的忙音,握電話的手微微發抖。

想要壓垮傅、邱兩老爺子至少需要兩個月的時間。

傅淵黑沈的眸子望著窗外繁華的城市,腦海裏浮現那天晚上小東西蒼白的臉色,悲傷的眼神,和顫著聲音說要離開的情景。

他不能不正視一件事,在這兩個月裏,小東西很可能會相親成功,跟另一個Alpha結婚。

一想到這,傅淵胸口的怒火就“噌”一下燒了起來。

他發現,比起季夏懷上他的孩子,季夏跟另一個Alpha結婚生子更讓他難以接受,和感到憤怒。

他絕對不可能讓小東西跟別人結婚!

傅淵思索片刻,顯然現在來硬的絕對不行。小東西很乖,也很聽話,只要見面跟他好好談,他有把握把人帶回來!

黑色豪車在路上飛馳,很快拐進了軍屬大院。卻不想,原本總能暢通無阻的車子,剛到門口就被攔了下來。

傅淵降下車窗,說:“我找小爺爺。”

穿著軍服的士兵面容嚴肅,道:“不管找誰,都請出示拜帖。”

傅淵估計這又是小爺爺下的命令,只能再次播打電話。

蔣一少聲音淡淡。“阿淵,我再重覆一遍。想要見夏夏先投資料,夏夏同意了,你們才能聊一聊。”

傅淵投降。“小爺爺,我知道給爺爺施壓這件事做得不對,我會馬上停手。”

蔣一少說:“阿淵,你要道歉的人不是我們,是夏夏。”

傅淵聲音冷了一些。“是他先違反了我和他之間的協議。”

蔣一少問:“那你見夏夏想說什麽?”

傅淵沈默了。

蔣一少再次重覆道:“想見夏夏就投相親資料,不然,你們沒有再見的必要。”

說完,他就把電話掛了。

軍屬大院守衛森嚴,固定時間還有巡邏兵,就算硬闖也不可能進去。

傅淵無可奈何,只能黑著臉調轉車頭離開。

翌日下午,天朗氣清。初春的陽光很暖和。

季夏一臉懵圈地坐在花園裏的鐵藝白漆桌子前,手裏不停攪拌著杯中的咖啡,略顯局促。在他對面,坐著一個二十左右的帥氣青年,劍眉星目,是很正氣的長相。

這是小爺爺昨天給他挑的相親對象,陳家三少。

在小爺爺提出相親的提議後,季夏其實拒絕過,他覺得自己並不需要Alpha照顧。他可以獨自帶大寶寶。

但小爺爺覺得季夏遇到的優秀Alpha太少,多見見對他有好處。而且見見又不吃虧,不喜歡就不接觸。

季夏說不過小爺爺,半推半就就同意了見面。

“你好,我叫陳楚,楚國的楚。21歲,身高1.82,愛好是各種運動和音樂。現在是一名大三生,學的金融專業。畢業之後會在家裏的公司上班。目前成績很不錯,將來的目標是成為一名金融大鱷!”

陳家三少坐姿端正,十分認真地介紹著自己。

他被家裏人逼著來相親,心裏原本很不爽,在聽說了相親對象還懷著崽的時候,更是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他堂堂大好青年,前途無量,怎麽可能跟一個懷了崽的Oemga結婚,就算再有錢也不行。

在來的路上他想了好幾個方案,讓Omega對他反感,只要沒被看上,這出鬧劇也就結束了。

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兒跟著傭人走進別墅後面的花園,正準備張口罵傭人來體現他的脾氣暴躁,卻在看到小O的第一眼把準備好罵人的話咽進了肚子裏。

這也太漂亮太可愛了吧!

小O五官精致得過分,穿著印著胡蘿蔔的白色連帽衛衣。再看到他過來的時候,雙手抓著衣角,局促不安地站起身。

幹凈透亮的大眼睛不好意思的四下亂飄,像只家養的小白兔,讓人想保護,又讓人想欺負。

他覺得,如果能跟這樣一個Omega結婚也不錯,喜當爹就喜當爹吧。他會好好疼愛老婆和孩子的。

季夏遲疑了片刻也跟著陳楚一樣,做起了自我介紹。“我叫季夏,今年18歲,身高1.76。我是個面包師……”說到這裏,季夏覺得他沒有什麽可介紹的了。

陳楚等了會兒,見Omega沒有再說什麽,輕咳了一聲打破沈默。

兩人之間的氛圍有點尷尬,陳楚很聰明地轉移了話題,聊起了大學裏的一些趣事。

季夏豎起耳朵認真聽著。

他對高學歷人才天然有一種崇拜感,覺得對方超級厲害,

陳楚性格開朗,談吐風趣幽默,季夏很快就被他的話題吸引了註意力。

聽到好笑的地方,他忍不住彎起了眉眼,有事會插一兩句嘴。兩人之間的拘束和局促慢慢都消失了,氣氛變得輕松活躍。

蔣一飛坐在房間裏,操縱著小型無人機等待著。

當相親的兩人氣氛漸入佳境之後,他立刻進行拍攝,定格住兩人相談甚歡的畫面。他還故意找了些刁鉆的角度,讓原本很正常的交談,變得暧昧不清。

拍完後,他花了點時間挑選出滿意的照片,接著打包直接發給了傅淵。

蔣爺:【照片】【照片】【照片】【照片】

蔣爺:跟夏夏很配吧!夏夏也很喜歡。

蔣爺:多接觸幾次,馬上就能領證結婚了!

傅淵昨天回來後,無計可施讓他的心情很煩躁,為了緩解情緒,他通宵工作,好不容易找回了狀態,一看手機,剛下去的怒氣又死灰覆燃,以更加燎原之勢燃燒。

他點開圖片,一張張翻過去,看著照片裏笑得眉眼彎彎的小O,第一個反應是瘦了,接著,才是生氣。

他雙手環胸,靠在辦公椅上斂眉沈思了良久。

最後,像是妥協般卸了身體的力道,呼出口氣。

他移動鼠標,打開文檔,調出一個填寫資料的表格。

·

季夏跟陳楚聊了一下午,很喜歡聽這位年輕的Alpha將關於學校的趣事。分開的時候,陳楚希望能交換聯絡方式,季夏拒絕了。

年輕的Alpha像只沮喪的大狗狗問季夏他還能不能再跟他見面,季夏不知道怎麽回到,腳步匆忙地逃回了別墅。

他一進客廳,就被小爺爺帶過去盤問。

“聊得這麽開心,這是相親成功了?!”

季夏臉頰微紅,說:“沒有。就是聊聊天。”

蔣一少看著他,片刻後說:“那就是不滿意了。”他抖了抖手裏厚厚一疊相親資料,“沒事,小爺爺陪你慢慢挑。過來!”

季夏抿了下唇,還是忍不住道:“小爺爺,我其實……真得不太想談戀愛,也不太想結婚……”

蔣一少微挑眉,說:“真這麽想?”

季夏篤定點頭。

蔣一少從中抽出一份資料,拖長了音調。“那太可惜了!這是剛送過來的一份資料,各方面條件都很不錯呢。傅氏集團掌權人,又帥又有錢,還是崽的親爹。”

季夏一楞,一臉難以置信。“是傅先生?”

蔣一少將資料遞給他。“你自己看看。”

季夏接過資料認真看了起來,確實是傅先生,後面還有兩張全身照。

季夏還處在震驚和不可思議的狀態,半晌,才開口問:“傅先生為什麽也投資料過來了?”

一直沒說話的邱奶奶聲音裏帶上了喜色,說:“當然是想跟夏夏結婚了。”

季夏的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傅先生跟他強調過很多次,他不會結婚。季夏覺得傅先生是想趁著見面讓他打掉寶寶。

季夏的臉色一下又變的很差。

蔣一少問:“夏夏,要不要見?決定權在你。”

季夏微垂下眼睫,搖了搖頭,說:“不要。”

邱老夫人想說什麽,被蔣一少一個眼神制止。

蔣一少拉了季夏坐到沙發上,他把傅淵的資料放在了最底下。“不見這個,那咱們換一個,這麽多,隨便你挑。”

季夏心不在焉聽著小爺爺給他介紹一張張資料上Alpha的信息,腦子裏全都是傅先生。直到看到了焦慕白的照片。

季夏詫異道:“他他不是結婚了嗎?跟傅蘇。”

蔣一少冷笑道:“昨天剛離的。”

季夏:?

蔣一少:“為了娶你呀!”

季夏:…………

蔣一少:“夏夏,你現在可是身家百億的大富豪!擁有的傅氏、邱氏集團股份可以跟阿淵平起平坐。你誰都不用怕。”

季夏對這些並沒有什麽實感,只點點頭。

蔣一少拍拍他的肩膀說:“到飯點了,咱們先吃飯,吃完再慢慢挑。”

飯桌上的菜色都是季夏喜歡的,但自從那天晚上之後,季夏的胃口就不太好。他勉強吃了些,就借口有點累,上樓回房間了。

邱老夫人看著季夏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嘆了口氣,問道:“阿淵妥協了,為什麽不勸夏夏見他?夏夏這半個月吃不好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大圈。”

蔣一少說:“火候還不夠,多晾阿淵幾天不是壞事。讓夏夏多見幾個人,阿淵才能看清楚夏夏在他心裏到底有多重要。何況,那天晚上之後,夏夏明顯很怕阿淵,多給他一點時間。”

邱老夫人沈默著沒有開口。

蔣一少說:“這次,絕對不會重蹈覆轍。小兩口必須和和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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