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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家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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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家晏

黑色豪車駛離高樓鱗次櫛比的西部新區, 一路向東,與晚高峰擁堵的路況擦身而過,進入了西部老城區。

車窗外的高樓漸漸變成了古香古色的低矮房屋。

西部說是老城區, 實際這裏的房間比西部新區要高得太多,隨便拎出一套院子,都是八位數打底。能住在這裏的非富即貴。

車子在一棟氣派的四合院門前停住, 院門前已經排了不少車,五顏六色, 只是看上去就知道價格不菲。

司機打開車門, 傅淵下車。在季夏也下車後, 他伸出手, 牽住Omega的手, 一起進了四合院大門。

季夏第一次和傅先生牽手,耳尖微微泛起紅。

Alpha的手掌寬而大, 手指修長,能直接將他的手全部包裹起來, 帶給季夏滿滿的安全感。

他的註意力在被牽著的手上停留了好一會兒,接著慢慢被四合院裏的場景吸引。

穿過朱門, 繞過影壁, 是一段九曲回廊,廊下是荷塘。秋初沒有荷花, 但荷葉下能看見悠閑游動的錦鯉。

季夏想起了某次瞥見面包店老板娘看的電視劇裏的場景,幾乎跟這裏差不多, 劇裏那地方可是什麽王爺住的。

他這會兒才感覺到緊張,心裏生出了些怯意。但從相貼的手掌裏傳來的溫度又安撫了他。

他往傅先生身旁又貼近了幾分。

只要跟著傅先生,他什麽都不用怕。

季夏被牽著走進堂屋,一進門, 他就感覺到了齊刷刷的視線投了過來。

這些視線,不似宴會上那些好奇的打量,也不似餐廳裏Omega那種炙熱的詢問,是帶著銳利審視,想把他整個人活剝的可怕視線。

沒見過這種陣仗,季夏眼神慌亂的飄了一圈,在看到傅蘇時頓了頓。

傅蘇的眼神沒有那麽鋒利,帶著不屑的嘲諷。他身著一件鴉青色長跑,帶著銀邊眼鏡,配上斯文清冷的氣質,看上去像民國時期的貴公子。

季夏沒有多停留,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垂下眼眸。

就算在船上被搶走了Alpha,對於季夏,傅蘇依舊沒有把他放在眼裏。

對於他而言,一個鄉下小O根本不可能對他產生威脅,當時焦慕白會被迷住只是意外。若不是如此,後來,焦慕白又怎麽會像只狗一樣回來求他。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鄉下小O今晚穿了件白襯衫,立領盤扣,中式風格,款式中規中矩,但從襯衫左側一路蔓延開色彩艷麗的花,胸前一大半,背後幾乎占滿。

這些花栩栩如生,繡工一看就十分了得,讓人眼前一亮,非常驚艷。

只可惜,爺爺喜歡清雅,最厭煩這種艷麗。

而傅淵最近跟爺爺的關系鬧得僵,爺爺不能拿傅淵怎麽樣,氣恐怕都要撒到這鄉下小O頭上吧。

他好整以暇,跟Omega爸爸使了個眼色,意思明顯,這麽招人討厭,這鄉下小O今晚估計要被扔出老宅。

簡青禾給了兒子一個眼神,讓他低調一點。

堂屋裏的金絲楠木沙發上坐滿了人,有些沒地方坐,是站在一旁的。沒有人說話,但氣氛壓抑緊繃,平靜之下是暗潮湧動。

“什麽人都帶回來,你把家裏當什麽了?!”

坐在主位上,穿一身黑色唐裝,面容跟傅淵又幾分像,但更威嚴的老者沈聲道。

傅蘇眼底笑意蕩開,來了,好戲開場了。

其他旁系的子侄也是一副吃瓜看好戲的樣子。他們都希望這兩爺孫關系越僵越好,最好直接斷絕關系,他們才有機會上位。

傅淵聲音平淡,冷冷道:“既然不歡迎,那我走就是了。”說著,就要調轉腳尖離開。

傅軒被親孫子氣得不輕。“混賬你敢走試試?!”

一個堂叔伯見情況不妙了,立刻站起來打圓場,說了些好話,又招呼著大家開飯。這才將這劍拔弩張的場面糊弄了過去。

所有人就這樣移去了餐廳。

飯廳很大,擺著張能容納三十人的大圓桌。

季夏跟著傅先生找了位置坐下來,他太緊張了,出了點汗,手心黏糊糊的,他害怕傅先生會嫌棄,但又不敢放開。

老宅裏的氛圍讓他覺得害怕。

那些年長一些的人,收回打量的目光之後,就正眼不再看他。年輕些的,看他的目光黏膩膩的,那是季夏在陳潮飛眼裏見過的,讓他非常不舒服。

只有一道很溫和,在季夏看過去時,還對他微微一笑,十分友好。是坐在傅蘇身旁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樣貌跟傅蘇有幾分像,季夏猜這個人估計就是傅蘇的Omega爸爸,簡青禾。

季夏沒有回應,簡青禾是給傅先生下毒的壞人,他才不會理會。

這時,一個圓臉的Omega突然委屈地說道:“沒有位置了,那我坐哪裏?”

他這一聲嬌弱的質問,就如水滴入油,讓原本稍稍緩和的氣氛又緊繃起來。眾人的視線再次齊刷刷看向季夏。

老宅的家宴人數都是清點好的,不可能出現這樣的狀況,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並沒有被算進傅家人裏。

季夏不懂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他被投來的目光看得發怵,直接就站了起來。傅淵拽他的動作慢了一步。

圓臉Omega目光膽怯地看了眼傅淵,沒敢動。

季夏呆楞楞的,他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合,站起來後不知道該怎麽辦。但他知道,這裏沒有他的位置,他不想給傅先生添麻煩。可是他該去哪裏合適呢?

季夏的手指輕輕撓了撓傅先生的手心,頂著無數目光,窘迫的小聲問:“傅先生,我去哪裏好一點?”

餐桌上很安靜,那些目光都在等待著Alpha的反應,他們會從這些反應裏,衡量出對這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Omega的態度。

傅淵眸中滑過一絲淺淡的無奈,他將靠背椅往後挪動了些,接著手一用力,就將Omega拉進了懷裏坐到自己腿上。

緊接著,他擡腳將那張空椅踹翻了,面色無比冷酷地說:“我的人,誰要是敢再打他的主意,不會像這次這麽簡單揭過。老爺子的面子,就這次有用。”

傅蘇臉色一白,他很清楚傅淵表面上說的是位置的事,實際上是在警告他和爸爸。

簡清禾臉上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溫和樣子,只是看季夏的眼神深了幾分。

其他人則噤若寒蟬。

在坐的都很清楚傅淵雖然掌權傅家,但傅氏的一部分股權還在傅老爺子手上。若老爺子想換人,傅淵也不見得能討到什麽好。

在家宴上明晃晃耍脾氣,這明擺著就是不把老爺子放眼裏了,以老爺子的爆脾氣,肯定不會忍。

他們都在等著一場雷霆之怒,將這對關系本來就差的爺孫的關系降至冰點。

然而,等了片刻,等來的卻是傅老爺子的一句。“開飯了。”

這直接把在場所有人都整懵逼了。

幾個堂叔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出了不尋常來。簡清禾的溫和臉色卻在此時裂開了一條縫,眼裏閃過一絲陰狠。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坐在傅先生腿上,季夏全身都在發燙,但實在沒有位置坐。

那個圓臉的Omega也是瑟瑟發抖地跟另一個Omega擠在一起,這多少讓季夏那麽囧。

豐盛的菜品被一盤一盤端上圓桌,氤氳熱氣裏,剛剛的鬧劇仿佛被翻了篇。

眾人熱絡地聊起天來,時不時有長輩跟季夏攀談一兩句,之前的無視蕩然無存,他們的眼神溫和,態度親切,就像季夏是親戚家的孩子。

只不過他們的問話都被傅先生擋了回去,實際並不需要季夏說什麽。這倒是讓季夏松了口氣。

嘴邊又塞過來一塊豬舌片,季夏張嘴啊嗚一口吞下。

剛吞下去,又來了一塊排骨。季夏來者不拒地叼走。

見季夏把骨頭吐了出來,傅淵又挖了塊魚肉放進勺子裏,挑好刺投餵Omega。他問:“還想吃什麽?”

季夏後背貼著Alpha的胸膛,小小聲地說:“傅先生,你都沒有吃,你也吃點。”

傅淵聞言放下筷子,說:“我想吃蝦。”

季夏“嗯”了聲,在蝦轉過來的時候費力地從盤子裏夾了只蝦出來。

蝦有他拳頭那麽大,他學著其他人戴上一次性手套,認真幫傅先生剝蝦。剝完蝦後,季夏很自然地咬了口蝦含進嘴裏,往傅淵嘴唇貼了上去。

傅淵沒有拒絕,從他嘴裏勾走了蝦。

“咳咳咳——”

傅軒被食物嗆了一下,猛地咳嗽了起來。

正悄摸摸觀察著兩人互動的眾人被這一陣突如其來的咳嗽聲吸引去了視線。

傅軒喝了口水平覆下來,看向季夏,聲音裏帶上了責備,卻並不嚴厲,說:“註意場合。”

季夏一專註起來,就把什麽都忘了。

想起自己剛剛的動作,他的臉一下子爆紅,垂下眼,想挖個洞直接鉆進去。

傅蘇不明白一向註重禮節的爺爺為什麽會對這個鄉下小O這麽寬容,氣得咬破了嘴裏的軟肉。

傅淵顯然很愉悅,眉宇間凝聚的戾氣散了大半,重新開始投餵他的Omega。

觀念傳統的傅老爺子實在看不下去了,筷子一擱,就離席了。

其他人好端端來吃家宴,卻被餵了一嘴狗糧,也想走。但礙於傅淵這位現任掌權人還沒走,都不敢動,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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