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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古靈精怪,慣會倒打一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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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古靈精怪,慣會倒打一耙……

“少爺。”

巧慧從前院一路小步快走進院子, 手中還捏著張拜帖,神情不掩急切。

陸清夢正逗著白鸚鵡,姿態慵懶, 他倚在小榻上,半手撐著鬢間。聽到巧慧的喊聲,他分了一個眼神過去, 語氣淡淡道:“怎了?”

“少爺,趙府派人送了拜帖來,說是趙公子昨日回府了, 特給您寫了張拜帖, 五日後便來登府拜訪。”巧慧說著,將正紅描金拜帖雙手呈上。

陸清夢手一頓,金桿被他放到案幾上, 他接過拜帖,打開看了一眼,唇間浮現起一絲笑意。

“巧慧。”

“奴在。”

“派人去趙府跑一趟,傳我的口信, 不必等日後, 只說我今日未時在美膳食府二樓裏間等他。”

‘哢噠哢噠’——玉飾敲在小榻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巧慧低垂下眉眼, 應聲:“是。”

“老爺還有多久回府?”陸清夢轉而撥弄起戒飾,眼神卻落在腰間的白玉扳指, 閃過一絲欣悅。

“回少爺,大約兩月時日。”

——

趙府,庭院。

“書竹,過來。”趙婉躲在假山後約有一盞茶的功夫,看見書竹看向了這邊, 她忙招手喊人過來。

怕聲音大,驚動了前面的人。

趙婉特意壓低了聲音:“那是誰家的丫鬟,怎麽一大早便來府裏,也沒個人通報,直接進了府,好生奇怪。”

而不遠處,正是從陸府趕來趙府的巧慧,她低垂著頭,一字不落傳達主子的話。末了,還將拿在手中許久的香囊遞給趙鈺。

趙鈺接過秀氣小巧的香囊,他仔細端詳了幾眼。香囊雖繡得略微粗糙了些,線腳處的針眼過大,但勝在繡布、繡線上乘,搭配的顏色出彩,遮掩過手法的瑕疵。

上頭繡的錦鯉有神,幾條細線就勾勒出它的神韻。胖乎乎的一條,格外討喜。

他不由得挑眉,心中有了猜測,仍是問道:“這是?”

巧慧立即道:“這是我家少爺給您繡的錦鯉香囊。自趙公子離開送來書信那一日起,我家少爺就開始繡的,一針一線皆經我家少爺的手。”

“少爺的心意,煩請趙公子收好。”

趙鈺心中熨燙,將香囊收進袖兜,妥帖的放置緊貼於他手腕處。

腦海之中,又浮現出那張面如桃花的臉。

他輕咳了一聲,像是在掩飾自己的失態:“你家少爺可還說了什麽?”

巧慧搖頭:“不曾。奴已向趙公子轉述完全,趙公子切莫忘記今日未時前,趕至美膳食府。”

趙鈺沈吟一聲:“嗯。”

“回去跟你家少爺說一聲,這香囊我甚是喜愛,他的手很巧。”

等人走之後,趙鈺正打算回書房時,眼神不經意往假山那邊掃過,他先是看見了書竹,而後是一抹黃色的身影。

二人身影鬼鬼祟祟的,不知在交談些什麽。

趙鈺眉頭輕皺眉,若他沒記錯的話,今日妹妹是穿了一身鵝黃色的衣裙。

他沒半點猶豫,快步往假山那處走。

對於漸漸相近的腳步聲,趙婉完全沒註意,一心放在跟書竹打探消息上。

“到底是誰家的丫鬟,支支吾吾的,有什麽不好回答我的?”

趙婉眼中閃過一絲好奇的光,她不由得問道:“莫不是在府縣半年時日,兄長相看上哪家小姐雙兒了罷?書竹!你趕緊同我一一道來,要不然今晚我去兄長跟前告你一狀。”

“非要好好跟兄長說道,說你忤逆我,不聽主子差遣。”

書竹十分為難:“這……二小姐,少爺的私事,奴怎好偷偷說道。”

大少爺是他的主子,二小姐也是他的主子。況且是大少爺與陸公子的事,尚未定下結論,大少爺不曾向外人透露,他又怎麽好說給二小姐聽。

趙婉氣道:“好啊,好啊,我都瞧見那小丫鬟塞給兄長香囊了!有什麽不好同我說清楚的,我是什麽爛嚼舌根的人不成?你與我說清楚,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你不往外說,誰能知你將兄長的事告訴我?趕緊給我道個清楚。”

“道清楚什麽?”

一道溫潤如玉的男聲傳來,趙婉身子一僵,轉而臉色變得慘淡,她心虛的揚起笑,嘴角努力的向上勾。

趙婉擡起頭,對上兄長的眼神,她短促的笑了一聲:“兄長,挺巧的。我看這邊假山風景不錯,喊書竹過來和我一起觀賞,沒想到兄長你也來看。”

沒等兄長出聲,趙婉連忙又道。

“我想起來廚房的羹湯還沒做呢,新跟廚娘學的菜式,做好端來給兄長嘗嘗我手藝。那我先去忙著,兄長繼續看風景。”

趙婉毫不猶豫,扭頭轉身就走。

“站住。”

剛邁出沒幾步的趙婉,頓在原地,往前走也不是,往後退更不想。

實在是身後的目光太過灼烈,感覺後背快要起火了般,趙婉慢慢的轉過身,怯怯的擡眼看了兄長一眼,又忙低下頭。

趙婉不開心的扁著嘴,心不甘情不願的站著。

如同幼時惹事後,被父親、兄長訓斥時,乖乖的罰站。

趙鈺往前走了幾步,在妹妹面前站定,若是手頭有趁手的折扇、木桿、筆桿之類的物件,他定是要在妹妹腦袋上敲幾下。

好的不學,偏聽墻角這活學得不錯。

“我站在你跟前,有什麽想問的,不如一一向我問個清楚明白,省得日後再像今日躲在暗處偷聽偷看。可還要打探我的事?”

話音一落,趙婉猛地搖頭:“不,不,不。我不好奇,兄長有想告訴我的心思,定是會向我說明,不會遮遮掩掩的。”

趙鈺被她氣笑:“怪我跟你遮掩。”

趙婉嘀嘀咕咕:“我可沒說,是兄長自個兒認為的。好的壞的兄長都要攬了去,哪裏能怪得上我。”

“你個怪丫頭。”趙鈺直接屈指在妹妹額頭敲了一下,力氣還不小,留了一個紅印,“古靈精怪,慣會倒打一耙。”

“嘶——”

趙婉捂住額頭,狀作可憐巴巴的模樣,眼角還擠出一滴淚:“兄長又打我!說不過就打人,是何道理?古人語,君子口能言則不動人。”

“我是弱女子,兄長打我,豈不是小人行徑。小人還知不與女子雙兒動粗呢。”

趙鈺:“哦?”

而後又往妹妹腦袋敲了一下,惹得趙婉再一次擡眼瞪他,他道:“那你知兄亦為長,家中孩童犯錯,教之一二,責罰加以懲戒,方知反省闖了禍端、德行出了問題。”

趙婉:“……”

說不過兄長,又氣又惱,像是憑借家中長輩溺愛恃寵而驕的孩童。

她哼了一聲:“左右都是兄長說得對,我講什麽都是頂嘴的。不同兄長說話了,我回房看幾篇文章可行了!”

趙鈺看著妹妹急匆匆的背影,不忘添上一句:“看完寫一篇見解交由我,下午我出府一趟,回府前,必須交至書房。”

聽了這話,趙婉差點踩空了腳,心中憤恨不已。

她不過是尋個借口罷了,兄長怎麽還聽不出來她的意思,非要她寫一篇麽?要知在柳樹村數日,她不是和於小雲去爬山摘果子、挖菌子、挖野菜,就是去大溪裏捉魚,下雨了還能去於小雲家的水田裏捉泥鰍呢!

書本,她好久都沒翻過了,更何況是提筆寫字。

啊呀呀呀,兄長這不是在為難她嗎。

早知今日如此,她就不該答應兄長來府縣一趟,可是苦了自己,還沒在村裏來得半點痛快,都沒人管著她。

趙鈺低聲言語了一句:“這丫頭,真是在村子呆得太久,心都好似那天邊的鳥雀,飛得遠還能躥跳不停。”

說罷,又無奈的搖了搖頭。

隨後,趙鈺擡腳往書房走,垂首站在一旁許久書竹連忙小跑跟了上去。

趙鈺看了一眼,說道:“要是小姐下次再問起你這事,能說的向她說清楚,不該說的想法子埋進肚子裏,藏嚴實了。”

書竹連聲回道:“是,奴曉得了。”

“陸公子不曾來過府裏?”

“來過,在您離開府的第二日便來了。算著時間,應當是信送過去不久,陸公子就帶著人往府中來,張公子也來了。”

“既然來了。”趙鈺看向案桌——一個紅漆描金的小木匣,神色漸沈,眸間浮現起了一似惱意,“那為何他沒拿走這玉佩?他可是覺著生氣,還是不喜這玉佩,又同你說了什麽?”

現在想來,他輕浮了些。那日匆匆了信,聊表了他對陸清夢的心意,卻第二日趕忙離開府縣,是有諸多不妥之處。依著陸清夢的性子,心中定是有惱意。

怕不是覺著他寫了一封信,只為戲耍了人。

書竹回想了那一日發生的情景,很快搖了搖頭。

“陸公子得知少爺您不在府中的消息,是有些氣惱,可得知少爺是因著中元節離開,倒沒那麽生氣。又問了奴些關於您去的何處和緣由,待奴答過後,陸公子的反應有些奇怪,面色似有些慘白。”

“連青瓷茶盞都弄掉摔碎了,之後話也不說就起身,奴喊陸公子幾聲,想著要把木匣交由陸公子,而陸公子像是失了魂般,頭也不回的就離府。”

趙鈺眼神落在木匣上,百思不得其解。他思及了片刻,仍是想不出陸清夢為何是這般反應。

怪,太怪。

陸清夢生性謹慎,定是會派人去調查他的過往,京城到柳樹村,再到府縣,此間之事定是了解個清楚大概。作何書竹回答緣由之後,反而失了魂。

趙鈺想不明白其中的因果,故而深嘆了一口氣。

書竹突然想起一事,小心翼翼的看了主子,悄悄呼了一口氣,才輕聲說道。

“主子,您離府那日,正好是七夕節。”

“什麽,七夕節?”

趙鈺聽聞,差點失了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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