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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色字當頭一把刀,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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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色字當頭一把刀,蠢貨。”……

暖陽照,春風徐徐。

陸清夢難得起了個大早,用過早膳後就回了院子,今日心情還算得上不錯。

庭院偏西處,是未央湖,種了碗蓮大幾株,有假山與亭閣,供陸清夢平日坐著賞鯉,沐光浴。未央湖當初挖得深,又大,連接著游廊一道,游廊長約三丈遠是立於湖上。

陸清夢興致未減,路過未央湖時停了下來,他坐在石凳上倚著木欄。

“公子,魚食。”下人捧了一小碗,碗中裝滿府中特制的魚食,粒粒飽滿,散發著一股葷香。

巧慧接過來,端到主子身邊。

陸清夢捏起了一粒,還未往湖中丟,便有幾尾紅白錦鯉游過來,躍躍欲試探出水面,等著陸清夢投餵。

‘噗通’一聲,魚食落入水中,幾尾錦鯉瞬間開始爭搶,甩著魚尾,濺起了水花。

一頭胖錦鯉不知從哪一處游過來的,迅速將那魚食一口吃掉,又慢吞吞的游到陸清夢面前,探出了水面,張開了魚嘴等下一次投餵。

陸清夢哼笑了一聲:“還吃這麽多,胖死了。”

嘴上這般說著,卻多抓了點魚食,拋進了湖中。

這尾胖錦鯉最為特別,湖中養得最胖的一尾,每次爭搶也厲害。

陸清夢記得它,是因著它有三色,紅、白、黑三色,所有的顏色皆在背部,白色底、黑色斑,背側是大塊的緋紅斑紋,錯落有序排列,丹頂獨為緋紅。

是錦鯉中難得的佳品。

陸清夢每次一見它,實在是好看,心情都好上不少,還有個好聽的名兒,叫桃夭。

本意是誇它好看,奈何能吃,胖了不少。

但陸清夢仍是喜歡。

待了差不多小半個時辰,小碗中的魚食還剩幾十粒,陸清夢看了一眼:“都倒了,回院。”

巧慧應了一聲,將手中的魚食都倒進湖裏。

下人上前接過空碗,快步離開。

兩個小丫鬟打了一盆清水,木盆上掛著疊好的幹凈帕子。

水是溫熱的。

陸清夢將伸手進木盆中。

一旁的巧慧過來伺候著,給主子洗凈了手,又取來一塊幹凈的軟帕擦幹水珠。

“公子,今日可還要去酒樓?”巧慧跟在主子身後,低聲問道。

“不去。”

陸清夢右腿使不上勁,只能由富元、保定攙扶著走,他走得不快,跟著身後的一眾丫鬟小廝更不敢走得過快。

突然,陸清夢停住:“巧慧。”

“奴在。”

“張家酒莊是否妥當了。”

巧慧道:“昨天深夜裏管家來通報,奴見公子熟睡,做主將契書放至院書房,公子可是現在要看?”

陸清夢忽而勾起笑,如春風化雨般絲綿,又透出幾縷清冷涼薄之感。

只聽到他淡淡一句。

“收進木匣子裏,別弄丟了。”

巧慧立即應道:“是。”

院落。

墻角有一株梨樹,是陸清夢少時種下的,如今比高築的圍墻還要高。正逢春,開了不少梨花,好看極了。

一陣風吹過,梨花花瓣被吹落,慢悠悠的掉落在草坪石子路上。

陸清夢坐在小榻上,正靠著窗,能看到那一棵梨花樹。

他抿了一口茶,道:“風吹去可惜,落了一地。”

親手種的梨花樹,難免掛心。

巧慧正端著一盤紫椹果,取了金著挑了一顆果實最為飽滿的,顏色紫黑,是熟透了、甜多汁。

聽到主子的話,她先是將紫椹果夾到主子口邊,思索一番:“奴喊小梅小蘭她們摘下來,分一半交由廚娘做梨花茶,餘下的曬幹磨成粉末做香薰,主子覺得可好?”

“唔。”陸清夢想了片刻,頷首應允,張口吃掉了嘴邊的紫椹果。

汁水瞬間在嘴中濺開,沁甜的果香味四溢。

陸清夢滿意道:“今日的紫椹果不錯,比昨日要甜口。”

“去把白玉拿來。”

白鸚鵡被養得好,羽毛在陽光照射下的能反出光,毛羽是順滑的,比在京城時胖了兩圈。

一年來,跟陸清夢學了不少話,時常給陸清夢逗趣解悶。

陸清夢正逗著鳥,就聽到下人急匆匆的跑進來通報。

“公子,張小少爺來了,正往院裏趕。”

手中的細桿還未放下,腳步聲便急匆匆的來,伴隨著怒意滿滿的聲音。

陸清夢斂起笑,細桿被他隨手扔到地上,他懶散的倚著榻背,眼神微瞇,好似一點都不放在心上。

來人視線放到閉目養神的陸清夢身上,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他怒氣沖沖道:“你怎地小憩得住!”

陸清夢睜開了眼,慢悠悠的起身坐直,喝了一口熱茶後,他捂了捂耳朵,面露不耐。

“吵死了,大早上亂叫什麽。”

“陸清夢!”張子陽真要被陸清夢這副漫不經心的模樣給氣死,他可是來要一通說法的!

“蠢貨,蠢貨,蠢貨不要大喊大叫。”一直沒出聲的白鸚鵡突然張嘴說了這一句,說完,豆大的小眼睛還直盯著張子陽。

張子陽:“……”

一只破鸚鵡也敢羞辱他,簡直可惡。

“哈哈哈哈哈。” 陸清夢大笑出聲,眼角都泛出了淚花,“張子陽你好好聽聽,我家白玉說得多通透。”

“說你腦袋裝的是白豆腐,還是在誇獎你。大早上這是來找我興師問罪?”

見陸清夢主動提及這事,張子陽心胸寬廣,不與雙兒計較罵他蠢的事,但他仍是憤憤不平。

張子陽狠捶了一下梨花木桌,甩袖坐到椅凳上,猛地喝了一口茶水。

他氣道:“我與你十幾年的情誼,不說是情同手足,好歹論得上至交好友。呵,沒想到這十幾年還換不來你的心腸軟化,如今要將我往死裏逼。”

“十幾年情誼?”陸清夢冷笑了一聲,擡手,直接將茶盞全部掃落在地。

哐當幾聲,碎了一片。

張子陽嚇了一跳,分明是他來討說法,怎麽陸清夢反倒發起怒來了。

“十幾年情誼就是供你在外,與外人胡亂編排我?當真情誼至深啊,這份情誼,我陸某人不稀罕。”

陸清夢嗤笑,隨後望向巧慧,伸出了手,巧慧立即奉上細桿。

陸清夢掂了掂金桿,還是有點重量的。

“誒,誒,誒!說話就說話,怎麽還打人呢。”張子陽被打了幾桿子,嚇得連忙站起來,他又不能還手。

他可不打雙兒。

陸清夢斜眼看著他:“我不過是叫你折損了酒莊當作教訓,倘若再敢跟我談情誼二字,不出一月,我就要叫令尊親自登門向我跪歉。”

張子陽:“你……你……”

張子陽氣得手指發抖,他收起折扇,狠狠抓在手中,怒道:“今日與你撕破臉皮,你我二人割袍斷義罷!”

陸清夢嗤笑:“還學個文人學子要與我割袍斷義,我看你是榆木腦袋糊了心智,被那枕軟香玉的蛇蠍美人騙得褲兜子都不剩了罷。”

頓時,張子陽好似被點了穴,一下就蔫吧,他坐回到椅凳上。

支支吾吾好半晌兒:“你莫胡說,什麽褲兜子,沒成親之前,我斷不會做出那等孟浪之前。”

他不過是與人聽了曲,吃了飯。

“再說了,你以前招的那位戲子美人,心情好時,你還不是像我一樣順著美人說的話,挑些好聽的話哄美人開心。”

陸清夢眉眼一挑:“那我叫你編排我了?”

“這不是我倆關系好麽,說幾句,我知你不會放心上的!”

張子陽討好的朝陸清夢笑了一下,又將折扇握在手中抱拳,給陸清夢致禮。

陸清夢完全不吃他這一套,他語調上揚:“哦?巧了,我這人眥睚必報,眼裏容不得半點沙子。”

張子陽:“……”

“哎呀,行了行了!那酒莊送你了還不成!”說著,張子陽嘀嘀咕咕的,“大不了我再去問大哥要點銀子,再去開一個小酒莊,嘿嘿嘿。”

又開始傻笑。

陸清夢斜了他一眼,冷冷道:“忘記跟你說了,前幾日我特寫了一封信派人交由張大哥。只怕是近三月內,五十兩月銀都領不到。”

張子陽的笑瞬間凝固在臉上,眼帶疑惑、不接、震驚、難以置信。

轉而,他又開始傻笑,狗腿子似的:“那清夢哥,你借我五百兩成不,到時連本帶息的還你。”

陸清夢唇角勾起笑:“我這利息可貴,按每月五分利給,少給一分次月翻兩番。”

張子陽開始掰手指算,好半晌兒,他大聲喊道:“天殺的,陸清夢你搶錢啊!不借就不借,我還不能跟別人借去嗎!”

說罷,不等陸清夢回應,張子陽氣呼呼的走了。

陸清夢輕哼了一句。

“色字當頭一把刀,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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