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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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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眸光一凜,他又倏然轉折反駁,“但我不認為。”

這個問題葉潭早想過,或者說是被迫想過,從出生起就圍繞在身邊的性別議題,像是一座囚籠圍困住所有人。

沒有哪個性別是永遠有利的,刻板印象是一套出生起就必須佩戴的鐐銬,困陷在其中的人唯一能做的除了反抗就只有趨吉避兇。

很多時候葉潭想要做一個無性別的人,但更多時候他會選擇“順從”。

“順從”自己,做任何事不以性別為由,只做自己。

“alpha性別是很好用,可我看中的是我這個本體,是我的話,無論是alpha還是beta,omega都是最優秀的那個。”

葉潭精細入微地回答了宋予的問題,掀起眼皮,將話題還給宋予,“考慮來做我游戲的文案嗎?”

他一說話,宋予就低頭,這會兒他的頭已經低成了鵪鶉,緩慢溫吞地說,“晚上答覆你。”

“可以。”葉潭並不著急。

時隔多日塵封的日記本被蝴蝶效應帶動翻起,這頁寫著。

10.15

我真壞,聽到他說討厭六妹時居然覺得開心。

從來沒覺得十五天是那麽漫長,想讓他在人群中看到我真的好難,為什麽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巴不能是為我而生的呢?

我的家麽?可我分明覺得這是我們的家,他應該睡在我為他準備的房間,我們才應該在一起。

……沒有關系,至少這個家已經有了他的物品,總有那麽一天他也會成為這裏的主人。

“他又在?”不知從哪一天開始,宋予的出場率飛升到陳澤離始料未及的程度,回到寢室,他又不免感慨。

因著離大又要舉辦一些有的沒的活動,沒空處理葉潭的走讀,葉潭這幾個星期只能暫時住宿,陳澤離這個損人室友不得不保存下來。

“哇,他都快混成我們寢室長了。”陳澤離叭叭著,目光烤炙著宋予這個外來客。

有了幾次的經驗,再薄的臉皮都能淬煉厚的,宋予明白陳澤離的家庭弟位,客套地說著,“打擾了。”

可沒把陳澤離帶的叭叭,還是葉潭出口阻止,“少說話。”

兩人幹活,分工搭配不累。這款游戲的名字已經定了,宋予取的,叫——重啟人生。

葉潭指著婚線一串不明白的文字,問, “這裏為什麽這麽寫?沒有邏輯性。”

他有理有據,“主線支線裏徐露對主角毫不理睬,並且幾次惡語相向,完全沒理由設置在可選擇伴侶裏。”

“不,恰恰相反。”宋予進入學術狀態,葉潭專門為他準備了個座位,兩個人坐在座位上探討得十分順利。

他緩緩道來,“徐露應該是唯一一個只要出現在選項中就會100%達成選擇的角色。”

“在幼年線裏主角必定會經歷一次棒棒糖選擇。”

“如果選擇將吃不完的棒棒糖放回口袋或者扔掉不會有任何加分減分,但如果選擇放到旁邊的櫃子中,喜歡糖的徐露就會增加5分的好感。”

“這條線很隱秘,只在許多細小的選擇中出現,可也最簡單,在選中五次正確的選擇後徐路便會變為暗戀狀態。

一長串後,他說,“之後只要你主動告白就能達成he結局。”

“我還是覺得不合理。”葉潭不認同地搖著頭,叼著筆發表著自己的意見。

“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舉動,沒有深入接觸是怎麽能私定終生的?”這話是問宋予,宋予卻像聽到了情話。

他堅定地說,“我仍然不覺得這是錯的,你如果喜歡過人,會發現愛上一個人的過程往往在細節。”

葉潭據理力爭,“我承認是有人會這樣,可這樣的人未免太過小眾了,我不確定這樣寫會不會得到反噬。”

宋予有史以來第一次正面反駁葉潭,“我不認為這是小眾的,我是用情感寫出的定西,有情感的玩家自然會感受到。”

這樣那樣,如此這般,吵到口幹舌燥,陳澤離都看不下去,他兩只手臂一撐,隔開葉潭和宋予。

“行了你們別吵了,搖人吧,兩母胎solo還聊戀愛呢。”

主播,主播,這樣矛盾是解決了,但是你的性命怎麽辦啊?陳澤離受到兩股敵意的視線。

他的方案被征用,葉潭尋找起了合適的人撥打電話。

要說懂愛的,也只有秦越了。手機撥通,鈴聲持續半分鐘,電話終於接通。

“餵,別打了不買房。”秦越不耐地對著通話口道,理智的弦將要繃掉。

偏落上葉潭的聲音,他無波無瀾道,“不是買房。”

“葉潭?”秦越掛電話的動作都停下來了,他不敢相信地確認, “真的是你,你是自願拿手機的?”

葉潭例行公事,“我有個問題問你……”

另一邊,捉襟見肘的宋予還是將電話打給了於灃,低著聲,“爸。”

“怎麽,終於想到要道歉了?”於灃聲調高揚,揶揄地對著宋予說。

此時,他是放繩的漁夫,宋予是看著魚餌的魚,仿佛命中註定就該上鉤。

“不,我想問你……”宋予看著葉潭瞬間清醒,出聲否決。

……

不得不承認有些人就是聽不懂人話,葉潭好說歹說總算是跟秦越梳理完劇情。

然後這個人沈默了半晌,居然潸然淚下,還詢問執筆的是誰,他深有體會,他對葉潭就是這樣。

“他認為徐露那條線寫的沒問題。”葉潭主動過濾一大段無用的臺詞對宋予道。

葉潭氣定神閑,宋予姿態局促,他指著自己的手機說,“我爸掛了。”

“那就按照這樣。”葉潭說,知道跟狗講理沒用,轉頭要繼續工作。

秦越的屌絲音劈裏啪啦地傳來,“葉潭,你除了那件事就沒有別的要跟我說了嗎?”

“該說的我說過很多次了。”葉潭回。

秦越胡攪蠻纏,“不,你這周六再出來一次我還有更棒的驚喜。”

葉潭:“我周六要回家。”

秦越:“那正好,我也想見叔叔阿姨了。”

葉潭:“我這周六約人了。”

秦越更興奮了,急不可耐地問,“誰啊,陳澤離?那我們三個人一起唄。”

“宋予,我的文案。”葉潭說,示意地瞄了宋予一眼,在秦越襯托下宋予面目清秀不少, “這周六我要和他去拉合作。”

“為什麽不叫我?”秦越說,絲毫不知話題被轉移,“我雖然不學軟件工程但好歹是學法的,很會講道理。”

好像有點道理?

葉潭就是這樣一個花心的男人,他立馬改了口風,“隨便你,別添亂。”

這下喜聞樂見,秦越樂開懷,“好嘞!”溫順“寵物般”掛了電話。

電話掛斷,感受到宋予全程黏著目光的葉潭,做了介紹,“是我的發小。”

“何止發小,”陳澤離等這出“海王”翻車很久了,翹著腿添油加醋,“這可是跟他表白了十五次的情人。”

一粒老鼠屎能壞一鍋粥,一根攪屎棍也能壞了剛好的局勢。

陳澤離說出口的那一刻,宋予的面色霎時醜陋難堪。

原來真有人能這麽恨一個人,只見他狹長的眼翻著血絲嫉妒地發狂,鼻子做力,全臉的五官都因這吞天的嫉妒扭曲不成樣。

“我還有些事,我先走了。”宋予行動比聲音更快,告知般地離開。

走到樓下,沖動退去,譴責躍上心頭。

他現在和葉潭什麽關系?他有何立場吃醋,他有何資格發脾氣?

答案是他在葉潭心裏什麽也不是,他沒有立場吃醋,他也沒有資格發脾氣。

想通這些的他抱著腿依在墻邊,夜晚月亮高懸,月光披撒,似乎普照每個光明的角落,唯獨他處在陰暗。

人生有好多個意外,事實上,葉潭也不打算將秦越介紹給宋予的,奈何到底還是介紹了。

“好熱,葉潭你不熱嗎?”秦越穿著一身王霸風衣,裝裝地走來,輕率地挑撥葉潭,“還穿高領。”

說到這,秦越像是才想起高領後的秘密,說,“哦對,你穿吧。”

這麽刻意的宣示主權真是low爆了,葉潭讓開身位,介紹著宋予,“這是宋予。”

不等他說完,秦越自己迎了上去,“你好,我是秦越。”

離近了看得更清楚,他是時尚風衣不錯,宋予的牌子貨和顏值卻更勝億籌。

橫看成嶺側成峰,身價樣貌各比不過。

靠!秦越感覺自己根本是自取其辱,正巧這時宋予回應,他說,“你好。”

“你們怎麽認識的?”秦越乘勝追擊,料想這點他當然輸不了。

這個宋予看著不大,八成沒成年,葉潭跟同學關系一般,這肯定是個網友。

“一個學校認識的,葉學長加我的。”宋予乖巧回答,二次給予秦越重重一擊。

葉潭,加人?葉潭,會主動?

“那你對我說的都對他說過了?”秦越挺起頭顱。

展示自己的優點,“你真不用親自來,我們家幫你不就行了嗎?雖然我家是做藥的,但拉游戲也不是不行。”

“做好你本職的事。”侃侃而談無用,葉潭撇了一眼秦越,扯著宋予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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