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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看不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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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看不見的人

駱雪然坐在床上,盯著床前的兩個水漬腳印,頭腦一陣發懵。

這腳印......

停在面前,好像一個看不見的人,此時正站在床前。

並且對方彎著腰在看她。

方才平覆下來的情緒,瞬間又洶湧了起來。

她心臟不受控制地激烈跳動起來,微微擡頭,什麽都沒有,只能看到天花板上的橫梁。

腳印沒動,駱雪然也半點不敢動。

這樣僵持了片刻,駱雪然雙手顫抖地舉起剪刀:“滾,滾出去。”

她對著空氣大喊。

“吧唧,吧唧。”

腳步動了。

十分黏膩地在地上挪動。

卻是再走近了一步。

近得好像已經貼在了她的身上。

“啊啊啊,滾開,你滾開。”

那瞬間,驚恐占滿了腦海,她什麽也不敢想,只有不斷地揮舞著手裏的剪刀,像是要將空氣都戳個窟窿。

她亂揮一通,等再次睜眼,地上的水漬和腳印都消失了。

一切都安靜得好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這.....

這怎麽可能?

分明剛才對方都站在面前了。

為何又消失了?

難道它被自己趕走了?

駱雪然越想越覺得應當是這樣了。

不禁松了一大口氣。

決定去門邊看看。

她起身走過去。

殊不知,在她動腳的瞬間,她的腳下一步一個水印......

燭光投射下來的影子,不知何時悄然變成了兩個。

只是駱雪然毫無察覺。

見房裏再也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後,駱雪然才稍稍安下心。

耽擱了大半夜,她早已經筋疲力盡。

她也不敢上床睡覺,畢竟方才床上那隆起的身影讓她心有餘悸。

於是握著剪刀坐在椅子上將就了一晚上。

在她睡著之後,黃泥混合著水漬,滴答滴答,從椅子上滴落。

對此,駱雪然一無所知。

風雨交加的夜晚終會過去。

不知何時,雷聲停了,雨點也小了。

晨曦在露珠中,慢慢探出了頭。

橘色的光輝灑在大地,炙烤殘留的水氣。

“小姐,您醒了嗎?”

敲門聲將駱雪然驚醒,哐當一下,剪刀掉在了地上。

駱雪然迷迷糊糊醒來,揉了揉眼睛。

燭臺的蠟燭早就已經燃盡,燭淚在桌上凝結了厚厚一層。

可算是天亮了。

她還活著。

起身,卻差點滑倒。

低頭一看,地上居然是黃泥漿幹涸之後的印記。

駱雪然臉白了白。

這裏怎麽會有泥水?

而這泥水,和之前在駱家祠堂所看到的一模一樣。

“小姐,小姐?”

外面又在敲門。

駱雪然定了定神,這房間她一個人真的片刻都不敢呆。

現在已經天亮了,她必須去找吳秋秋。

她沖過去把門打開。

外頭是個穿綠衣服的小丫頭。

“小姐我來給您洗漱,昨兒個雨大,您有休息好嗎?”

這裏是駱家。

“吳秋秋呢?”駱雪然抓著小丫頭的領子就詢問。

“吳秋秋是誰?”小丫頭吃了一驚,卻還是疑惑地開口。

看來駱家沒有吳秋秋。

駱雪然只好放開小丫頭。

完了,這次莫不是把她和吳秋秋分開了?

“哎呀,小姐,你怎麽一身的泥啊?您昨晚出門了嗎?”

忽然,小丫頭驚呼一聲,指著駱雪然的衣服。

駱雪然低頭一看,自己果然滿身黃泥,衣服也皺皺巴巴的,就像被雨水打濕之後,穿在身上硬生生被捂幹了的那樣。

臉瞬間就毫無血色。

她的身上怎麽會這樣?

她昨晚明明沒有出門。

“您快坐下,我給您沐浴更衣,一會老爺看您這樣,指不定還要如何責罵您。”

小丫頭也沒有多想,趕緊推著駱雪然坐下。

“您怎麽大半夜跑出去啊?那麽大的風雨,外頭很危險,要是出了什麽事,奴婢怎麽和姥爺夫人交代啊?”

小丫頭的話也蘊含著後怕。

昨兒她也睡得沈,居然不知道小姐偷跑出去了。

“我沒有出門。”

駱雪然白著臉,喃喃自語。

她記得很清楚,自個兒累極了,就坐在椅子上睡著了。

怎麽可能出門?

“沒事兒小姐,我不會告訴老爺和夫人的。”

丫鬟卻說道。

表情和語氣都不相信駱雪然說的。

渾身成了這個樣子,說沒出去誰信?

駱雪然只覺得百口莫辯。

她確實沒有出去啊。

但是身上的泥濘,她也確實解釋不清。

回想起深夜的泥腳印,內心深處,升騰起那種無法解釋的恐懼。

許是真的有什麽東西纏上她了。

但是,吳秋秋不在,就算知道自己被纏住了,她也無能為力。

只是這種恐懼,根深蒂固地植入了自己靈魂深處。

她的一舉一動,都好像被一雙眼睛盯著。

又或者,對方此刻就在她的身邊。

這身泥,到底怎麽回事?

“這外頭啊,真的不太平,奴婢勸小姐這幾日都不要外出了,您不知道......”

小丫頭看了看四周,湊近駱雪然耳邊,壓低了聲音道:“昨晚出大事了。”

“大事?”

駱雪然瞳孔閃了閃,將方才的恐慌暫時壓下。

“嗯!”

“咱們家主不是出資建橋麽?那橋建了一半了,昨夜狂風暴雨,橋突然塌了,將十幾個長工,全部埋在裏面了,只怕無一活口了。”

小丫頭說著,咽了咽口水。

“那,沒有打撈起來嗎?”

駱雪然趕緊問道

十幾條人命,也不知道駱家是何態度。

“昨晚雨太大了,家主認為冒雨打撈更危險,會死更多人,便沒有管,準備今天雨停了再打撈屍體。”

丫鬟說道。

“什麽?”駱雪然蹭一下站了起來:“也就是說,整整一夜,我們家都沒有管那些工人的死活嗎?”

“管不了,雨太大了,橋又塌了,家主說那些人反正都沒救了,早一天晚一天撈起來都是一個結果,沒必要陷進去更多的人。”

小丫鬟搖了搖頭。

從她的神色中,駱雪然看出,分明是支持駱家的做法的。

但身為現代人的駱雪然一時有點無法接受。

那可是十幾條人命。

興許,橋塌的時候,及時營救的話,他們還有活命的機會。

但是駱家放棄了。

讓他們自生自滅。

如此大的暴風雨,在河中泡了一夜,才是真正的鬼神難救。

“那些長工的家屬,今天都來要說法了。”

小丫鬟又說道。

“我要去看看。”

駱雪然讓小丫鬟趕緊給她換好衣服。

昨晚的腳印也暫時不去想了。

眼下重要的是,昨晚溺亡的那十幾條人命。

恐怕和之後打造活人樁有關。

而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駱家的態度至關重要。

等駱雪然來到前廳之時,就看到駱家人正在焦頭爛額。

門外吵嚷得很。

有哭聲,有咒罵。

“雪然你怎麽過來了?快回房間,今天家裏出了點事兒,你不用管。”

一個女人走過來,將駱雪然推回去。

“爹呢?”

駱雪然問道。

“你爹在門外,和那些刁民談判,吵吵嚷嚷真是煩死了,本就是賺的賣命錢,人死了也不是我們駱家願意看到的,要怪怎麽不怪老天?”

那女人揉了揉額頭,目光慍怒地看向大門的方向。

高高在上的語氣,從根本上就沒有把那些人命放在眼裏。

只覺得這種事跟駱家有什麽關系?

“餓了吧,先去吃飯,別被影響了胃口。今日的早點可是娘特意吩咐按你的口味做的,這一頓,就夠外頭那些刁民吃一年的,你可要多吃點,瞧你瘦的。”

這番話一出,駱雪然只覺得身上的衣服有些燙人。

外面絕望的哭聲四起。

裏面卻覺得影響了吃飯的胃口。

駱雪然深深地看了這女人一眼。

“娘是這樣覺得的嗎?”

說完,就朝著大門口走去。

為何每一代的駱家人都是如此?

就像中了什麽詛咒似的。

總是在作繭自縛。

還是說,這本就是徐老怪一手操控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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