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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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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家

頹廢了一周後,我重新收拾好心情,繼續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奶奶還是很關心我和她老姐妹家孫子的進展,我說工作太忙沒時間,公司裏楊旭和我的謠言也在我的疏遠中漸漸平息。

除了應酬,我幾乎沒有別的社交,我卯足了勁兒地工作,朝著向往的生活而努力。

五個多月後,我終於拿到了省城一家小有名氣的公司的offer。

當我把這個消息告訴家人的時候,奶奶握著我的手,不住地嘆氣:“你這孩子,家裏不好嗎,非要跑那麽遠,你一個娃兒可怎麽過活啊。”

我將頭倚在奶奶的肩膀上,就像幼時那般撒嬌:“奶奶,我都多大的人了,可以賺錢養活自己的,您放心吧。”

母親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削著蘋果皮:“吃個水果都要我把皮削好,你怎麽養活你自己?”

我連忙離開奶奶的肩膀,抓起果籃裏的橙子三兩下就剝好了。

“在家那不是有你們寵著我嘛,我都沒有動手的機會。等我一個人的時候,我肯定會照顧好自己的。”

我好不容易才應聘上這份工作,有了離家的機會,我害怕家人因為過分擔心而不讓我去,只能各種賣乖討好。

“你啊,打小身體就不好,這去了外面,有個頭疼腦熱的我們也照顧不到你。我看啊還是不要去了,好好在你小叔的公司待著,家人親戚們都能照應你一二。”

“奶奶!您不想孫女有出息嗎?我知道您是擔心我,放心吧,在小叔公司這兩年我已經鍛煉的差不多了。況且,我離家也不算太遠,一個多小時的高鐵就到了,我保證,會經常回家看您的。”

我一邊朝奶奶撒嬌,一邊向父親投去求救的目光。

父親放下手裏的茶杯,搖頭道:“行了行了,你也別在這耍嘴皮子,有機會去更大的城市、更高的平臺歷練一下也是好事。我們支持你,但是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盡力而為,什麽時候累了想家了就回來,這裏永遠是你的家。”

平時不茍言笑的父親居然也會說出這麽煽情的話,瞬間把我感動得眼眶濕濕的。

我換了個位置,坐到父親身邊,將剝好的橙子雙手奉上:“不愧是我的好爸爸,女兒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失不失望都是小事,你開心就好。你長大了,有自己想做的事,我們也不可能一直照顧你,什麽事情都替你作主。”

“你也知道她長大了,老大不小的姑娘了,抓緊時間找個男朋友才是正事。介紹了那麽多,沒一個入得了她眼裏的,這再過兩年就只有別人挑你女兒的份兒了。”

我知道母親又要開始嘮叨,連忙拔腿就跑:“啊,我想起還有工作沒處理完呢,我先回屋了。”

“跑跑跑,看你能跑到哪裏去,這真要去了外面,更是沒人管得到你了……”

母親的聲音還在客廳裏回蕩,我小跑著進了臥室,輕輕關上門。一直以來的努力,除了是為自己的事業,也是為了能有底氣脫離家人的掌控。

尤其是當我確認了自己喜歡女生這件事後,我知道,以後的我更是不可能待在他們身邊了。

只有向他們證明,我可以憑自己的能力活得很好,不用靠家人的呵護,不用靠婚姻的保護,將來也才有足夠的資本和機會向他們坦誠,我喜歡女孩這件事。

新應聘的公司知道我還在職,加上我是外地人,所以同意我年後再入職。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向現在的公司提出辭職申請,提前到新的城市找好落腳的地方。

辭職沒問題,畢竟小叔就是總經理,公司也不會為難我,按照流程做好工作交接,一個月後就可以走人,但是要在一個陌生的城市找個新住處卻是費了我一番精力。

我在各種網站上翻看,始終沒有頭緒,突然想起方慧慧就是省城的土著居民,畢業後也一直在那邊工作,或許可以找她幫忙介紹一下。

讓我猶豫的是,她和楊鈺的關系比和我要好得多,她也知道我和楊鈺在一起的事情。我猜測我們分手後,楊鈺肯定還找她聊過,所以我和方慧慧雖然也是朋友,但還是有些尷尬。

掙紮猶豫了幾天後,我還是給方慧慧發了消息。

“慧慧姐,好久沒聯系,你最近怎麽樣啊?”

客套得我都覺得虛假,可我不清楚她對我和楊鈺的事情是持什麽態度,對我又會是什麽看法,所以只能先試探一番。

好在她很快就回覆了我:“稀客啊,真的好久未見,甚是想念。”

看她帶有幾分玩笑的話,我懸著的心稍微落了地。

“哈哈,馬上就能見了,我要來你的地盤工作了,以後還請你罩著我嘍!”

我又詳細地同方慧慧講了我的新公司,講了地理位置,並說了想要請她幫我介紹幾個合適的小區。

她對我表示了恭喜,很熱心地答應盡快幫我找到住的地方。

我原本很擔心她問起我和楊鈺的事情,會讓我不知該如何回答。然而她從始至終都只字未提,儼然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

我有幾分放心,也有一絲失落。唯一知道我和楊鈺往事的人,也不再提及我們的曾經,我們真的在彼此的生活裏徹底消失滅跡了。

兩周後,方慧慧告訴我她挑了三四個比較合適的小區,讓我周末有時間去一趟,現場看過才能確定。

於是周六的中午,我和方慧慧在省城碰面了。她曾經精幹的短發已經蓄成了齊肩的長發,身形比大學時胖了一些,但得體的穿著和精致的妝容讓她看上去反而比以前更年輕漂亮。

“慧慧姐,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嘉雲。”

我們邊走邊聊,慢慢找回了曾經朋友時的感覺。閑談中我了解到,方慧慧研究生畢業後就進了一家銀行的技術部門,工作穩定且薪資可觀,在父母的幫襯下最近剛買了房。

我在心裏暗暗羨慕,她還是如大學時那般優秀。

然而當她告訴我,她有個談了快一年的男朋友時,我驚訝的不知如何接話。

“怎麽,我有男朋友很意外嗎?”方慧慧笑著問我,眼角的笑意卻是透露著幾分無奈。

“你……你大學時的女朋友呢?”我小聲詢問,害怕旁邊的路人聽見。

“畢業沒多久就分了,她要回家鄉那邊找工作,我不可能也跟著她跑掉。”

“那你現在是不喜歡女生,喜歡男生了?”

方慧慧沈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喜歡不喜歡的都無所謂了,戀愛是年輕時談的,現在過日子要緊。家裏逼得緊,三天兩頭就有親戚和同事安排相親,遇到覺得合適的就相處試試咯。”

我是之前從楊鈺那知道方慧慧的情況的,她家原本經營著一個小餐館,日子也算小康,就在她研三要畢業的那年父親突發腦梗,救治後身體就大不如前,弟弟剛考上大學,父親治病又欠了債,原本有機會繼續讀博的她,因為不想母親那麽辛苦,便選擇了就業。

我想,她選擇交男朋友甚至走向結婚,也是不想父母擔心,不想父親本就不好的身體受到刺激。

“所以嘉雲,我還是挺羨慕你的,還能有機會做你自己。”

“你也可以啊,慧慧姐。”

“哈哈,我馬上三十歲的人,折騰不動了。”

我本想再說些什麽,但帶我們看房的中介已經到了。輾轉一個下午後,終於選定了比較滿意的一套房子,簽了租房協議,交了錢,心裏的一件大事終於有了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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