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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回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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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回友情

楊鈺的母親生病住院了,她接到電話後買了機票匆匆飛回老家。在醫院陪了三天,情況穩定後又要趕回去工作。

我問要不要見一面,楊鈺說時間太趕,回來時比較著急,也顧不上幾千塊的機票錢,現在回去為了省錢,買了夜間的特價機票。

我也沒有勉強,我們見面的成本實在太高,而短暫的一面其實也沒有多大意義。我的心裏,在為我們的感情悄悄做著減法。

我們聊天的頻率越來越低,有時候打開了輸入框,猶豫中又退了出來。好多事,同楊鈺說了也得不到回應,慢慢也就憋在了心裏。

我們也不再每天晚上都打視頻,因為好多次,兩人面面相覷卻不知道說什麽,沈默一陣後就掛斷了視頻。

有一天,楊鈺突然問道:“阿雲,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我盯著她發來的這句話,心裏又驚又痛。

是啊,我還喜歡她嗎?說喜歡,卻又覺得這份愛太過飄渺,千裏之外的她只活在我的手機裏;說不喜歡,卻又在想到要失去她的時候,心痛難忍。

“你怎麽不說話,實話告訴我就行。當初不是約定好了,哪一天誰先不愛了,坦誠地告訴對方就可以。”

是啊,我們從一開始就有約定,我們的這份愛情中夾雜著友情,夾雜著契約。

“阿鈺,對不起,我有點累了,更不想看著你為了這段感情那麽拼。”

“我只想知道,你還愛我嗎?還是說你有了別的喜歡的人?”

“我沒有喜歡別人!”我連忙回答,害怕楊鈺對我有誤解。

楊鈺的前任就是出軌,而她又知道家裏給我安排相親的事情,即便我說只是去走個過場,但終究還是會在她的心底播下懷疑的種子。

“沒有喜歡別人,那為何我們之間會變成這樣?”

“阿鈺,我可以坐著飛機高鐵,跨越這有形的山海去見你,但那無形的山海呢,那些世俗的枷鎖呢,我們又該如何掙脫?我們之間隔著的,不只是愛與不愛的問題。”

“我只知道我還愛你,我們一起努力克服不就好了嗎?”

“你不能放棄你的工作回來,我也沒法拋下我的家人出去,再怎麽努力我們也是沒有未來的。”

“你的意思是就到此為止,分手嗎?”

我看著分手兩字,和楊鈺往昔的幸福快樂在腦海中快速閃過,心口一陣刺痛,眼淚奪眶而出。

這不就是我想要的結果嗎?可為何心還是會那麽的痛?

“我們回到朋友的關系可以嗎?”我抹去眼淚,一字一詞地敲打。

我看著聊天界面裏“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卻遲遲沒有收到只言片語。

過了許久,終於彈出了消息。

“好的,我尊重你的選擇。”

我看著這簡短的回覆,眼淚啪啪地掉在屏幕上。我們的愛情就這樣結束了嗎?沒有挽留,沒有吵鬧,這麽平靜,這麽容易。

或許,楊鈺也並沒有多愛我……

那天晚上,我失眠到了後半夜,好幾次想要拿起手機發消息,最終都忍住了。

第二天醒來時,習慣性打開手機,卻沒有了楊鈺的早安。我看著對話框裏跳動的小豎線,糾結了一陣又退了出來。

第三天,我主動給楊鈺發消息,試圖以朋友的身份詢問她是否還好。

“不好,失眠。”楊鈺簡短的回答,似乎還帶著幾分怒氣。

我不知道應該如何安慰她,我又何曾安睡呢?千百次忍住了想要聯系她的沖動,很想她,可又不知道說些什麽,已經做了決定,就要堅持下去。

“阿雲,我們不鬧了,和好吧,好不好?”

我看著楊鈺發來的消息,鼻子一酸,心也軟了。可當我再次審視我們之間的感情時,又被深深的無力感所吞沒。

牽掛,不安,迷茫,我不知道要怎樣處理好同性加異地這樣的關系和壓力,現在的我也還沒有足夠的能力去承擔一份與世俗不相容的愛情。

“阿鈺,我們還是做朋友吧。”我淚眼朦朧地敲下這些字符。

異地戀的我們,沒有面對面的表白,就連分手也是簡單地就在手機上完成了。

楊鈺知道了我的決心,也不再勉強,之後的日子裏,我們都在努力地回到朋友的身份。

除了不再時時聊天,不再說任何親密的話語,異地的情侶和好友,似乎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端午節時,楊鈺說要回來一趟,想看看現在省內的就業環境到底如何。我有些驚訝,問她怎麽想到要回來了。

“也沒確定,只是上次半夜進急診和母親生病住院的事,讓我改變了一些想法,有身體才能有一切,哪裏不能工作不能賺錢呢,離家近一點也好。”

我暗自松了一口氣,她不再說是為了我而回來。

“嗯,地州上確實發展有限,可以看看在省城找份合適的工作。”

“你呢,還想著出去闖蕩嗎?”

“其實我也沒有多大的雄心壯志,只是想離開父母的跟前,能有自己的生活就好。”

我們又隨意地聊了一些各自的打算和安排,楊鈺說想去看荷花,問我要不要一起。我本想拒絕,但三天的假期都待在家確實有些無趣,便答應了。

過完端午的第二天,我們在省城相遇,一起乘坐高鐵前往看荷花的小城。見面時有幾分尷尬,兩個人從朋友到戀人,又從戀人到朋友,其中夾雜著很多覆雜的情感和牽絆。

再次並肩坐在高鐵上,想起上次去海邊時,楊鈺用帽子擋住偷偷親我,如今已沒了當時的激情和沖動。

楊鈺將平板電腦擺在小桌上,遞過一只耳機:“看電影嗎?”

我猶豫了兩秒,笑著拒絕。我害怕一靠近她,又喚起身體裏沈睡的記憶。

火車到站時已接近傍晚,我和楊鈺到酒店放了行李後又出來溜達。

這兒原本是個好幾線的小城,卻因有著萬畝荷花而小有名氣。我們走在有些破舊的街上,沒有我所在城市的幹凈整潔,更沒有楊鈺工作地的摩天大樓,但臨街開設的各種店鋪間,行人往覆,談笑甚歡,滿是生活的氣息。

“有時候這樣簡單的生活也挺好的,上班就認真掙錢,下班了家人團聚共進晚餐,飯後來到街上和公園裏,牽著愛人的手散散步。簡簡單單,也挺讓人羨慕。”

這話從楊鈺嘴裏說出來時,我有幾分驚訝。往昔我所認識的她,是對未來充滿雄心壯志,是為工作拼死拼活,吃飯睡覺都在想著升職加薪的人。

“你不是一心想在大城市搞出點名堂的嗎?”

“那是以前,現在越來越覺得,我一個人那麽拼到底圖什麽。圖錢?身體累垮賺來的錢都拿來看病了;圖人脈和地位?那些土著居民和家庭背景深厚的遍地都是。人的想法是會變的,就像愛也是會變的。”

我本想說些什麽,卻因楊鈺的最後一句話堵在喉嚨。提出分手的是我,所以她可以認為是我對她的愛變了。

我們沈默著繼續前行,路過一家燒烤店時,楊鈺說想吃燒烤了。等待烤東西的時候,楊鈺說要去隔壁超市買點喝的。

不多會兒,楊鈺提著一瓶紅酒回來。

我笑著逗她:“你還真是小酒鬼,酒癮又犯了嗎?”

“誰是酒鬼啦!自從上次住院後就沒喝過了,今天老友重聚,不得整上一口?”

楊鈺將酒藏到身後,仿佛怕被我責怪。

我不是介意她喝酒,只是有幾分擔心。酒能壯膽,也會讓人失去理智,我怕好不容易維持的友情,在酒精的作用下被摧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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