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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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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

我和楊鈺又回到了各自的生活裏,一切都沒變,卻又感覺有些東西不一樣了。我們每天照舊互道早安和晚安,會分享工作和生活中的大小事情,但每次她說想我的時候,我不再覺得幸福,而是被一種無力感所侵襲。

我也很想她,很想抱抱她,很想感受她身上真實的溫度,可除了手機,除了冰冷的屏幕,什麽也沒有。

曾經生病時的一句“多喝熱水”會讓我覺得有人噓寒問暖真好,而現在我病得起不了床時真的很想有人給我遞一杯熱水;她在工作中受委屈了向我哭訴,我也只能通過電話送去幾句安慰,可我其實很想抱抱她,在她的耳邊說一句“你很棒”;各種節日裏,網上寄來的貴重禮物,卻都比不上想見她一面的期待……

有天晚上,楊鈺說要跟我說件事,還讓我千萬不準生氣。我的心裏七上八下,猜測著她要說什麽。

“之前跟你說的那個很照顧我的師兄,你還記得嗎?”

“記得,怎麽了?”

“他今天送我回來的時候,突然問我……要不要做他女朋友。我當場立刻就拒絕了……”

楊鈺說的這個師兄我知道,比她早畢業五年,已經是團隊的小領導了,加上是老鄉,所以一直很照顧楊鈺。每次聽楊鈺講起他對她的好,我心底的醋壇子都忍不住翻騰,但理智告訴我,能在那樣艱難的日子裏,有個人關照她一些,我應該感到欣慰。

可他,原來想的是要一個女朋友……

“阿雲,阿雲!你說話啊,你別生氣嘛,我片刻都沒有猶豫就拒絕了他,我的心裏只有你一個人!阿雲……”

楊鈺著急地呼喚著我,我松開緊咬的嘴唇,輕輕答應了一聲。

“好阿雲,你千萬別生氣啊,早知道還是不告訴你了,可又害怕你有一天知道後埋怨我瞞著你。”

“我沒有生氣,只是有些心痛。你師兄……他真的喜歡你嗎?”

那一刻,我的腦袋裏居然冒出一個想法:如果他真的能一直對楊鈺好,能在工作上幫助她,能在她的身邊照料她,那他是不是比我更合適……

我的胸口被巨大的悲傷沖擊著,眼淚開始往外湧。

“我管他真的假的,反正我只喜歡我的阿雲!”

“阿鈺,你真的不喜歡他,”我盡力穩住自己的聲音,別讓楊鈺聽出我的哽咽,“不能接受和男生在一起嗎?”

電話的好處就是明明我滿臉悲痛,卻仍能讓你看不見我的悲喜。

“李嘉雲,你什麽意思?”

“我沒法在你的身邊,給你幫助給你陪伴,所以如果遇到合適的人,你就告訴我……”

“李嘉雲!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楊鈺大喊著,隨即掛斷了電話。

我聽著聽筒裏“嘟嘟”的聲音,終於泣不成聲。

其實我們不止一次討論過關於異地的問題,但都不歡而散。我是家裏的獨女,父母所能允許的最大自由就是去到所在省的省會城市;而楊鈺也不願回來家鄉,最多換到一個南方的城市。

兩千多公裏和八百公裏,又有多大差別呢?

所以我們只能繼續逃避,但其實心裏都有各自的想法。

楊鈺曾說過,她對感情上頭快,去的也快,珍惜當下就好。而我總是考慮周全,想要一個長遠的規劃,所以我時常在想,或許楊鈺並沒有真的考慮過我們的未來,沒有想過和我長久地在一起,她只想擁有當下的快樂,我也只是陪她一程的路人。

每當想到這些,我都會對我們之間的感情產生疑問,或許有一天,她的身邊出現了比我更好更合適的人,她會怎麽選擇呢?

楊鈺掛斷電話後,我們沒再聯系,睡前我給她發了“晚安”,她也回了我“晚安”,兩人都沒再多說一個字。

第二天一早,楊鈺就發來消息道歉,說不該大聲吼我,還掛斷電話。我也沒再追問她和那個師兄的事情,我們心照不宣地不再提及這件事。

沒過兩天,我們又回到了簡單甜蜜的日子中,兩人還是為爭取結束異地戀而努力著。

上次的產品設計大賽獲獎後,公司越來越多的讓我參與到更大的項目中,接觸到的人和作品也越來越優秀,我每天都如饑似渴地汲取著新知識。

從上次比賽就一起搭檔的設計部楊旭,是個人緣很好的人,嘴角的酒窩和有些圓潤的臉蛋,讓他年近三十看上去還是一副很可愛的樣子。他精通各種電腦軟件和編程,據說還都是自學的,同事們有問題去請他幫忙,他再忙都毫無怨言。

我們也是在一起備戰比賽的時候才相熟起來,那段日子大家幾乎從早到晚都在一起,我請他幫忙新裝一個制圖軟件,聊天時才發現我們都對攝影和設計感興趣,所以後來在工作不忙的時候,也會湊在一起探討學習。

直到有一天,小易在喝著楊旭買的奶茶時,滑著椅子轉到我身旁。

“你說這旭哥最近是發財了還是有什麽好事,三天兩頭就請我們喝奶茶喝咖啡?以前也不見他這麽殷勤啊!”

“有免費的奶茶給你喝還不好嗎,非得說人家獻殷勤。”

“李嘉雲,你是真沒看出來還是在給我裝模做樣?”

“看出什麽,你又聽到誰的八卦了?”我將吸管插進果汁裏,嘗了一口,常溫三分糖,很合我的口味。

“咱部門可就你一只單身狗,你說他會給誰獻殷勤呢?”

嗯?八卦的主人竟是我?然而,我有對象,只是無法告知別人,況且楊旭不是一直都是個熱情的人嗎,怎麽就看出他對我有意思呢?

“別瞎說,我們是一起熬夜奮戰過的同事,是純潔的革命友誼。你那小腦瓜整天想些什麽呢?”

“你才是當局者迷啊,你去問問,誰看不出來他對你有意思!”

“你總拿八卦的眼睛看人,沒意思才怪呢。”

“哼!你怎麽就是不信呢,那老實告訴你吧,他私下問過我你有沒有男朋友,還跟我打聽過你的喜好和忌口之類的……”小易一臉嘚瑟的樣子,閉上嘴巴不再說下去。

我瞪了她一眼,放下手裏的果汁繼續工作。我沒法責怪楊鈺的師兄,因為我知道,早晚有一天,我的身邊也會出現這樣的人,我無法告訴他其實我不是單身,我是有對象的。

後來,除去工作上必要的對接,我不敢再去向楊旭請教學習,我怕他誤解了我的意思。可我沒法讓他別來找我,他仍舊經常往我們部門跑,送吃的送喝的,下班後還約我吃飯。

我拒絕了幾次,他終於忍不住問我怎麽突然這麽生疏,我只好推脫說最近家裏有事,心情不太好,他卻表現得更加擔心和關心我。

他沒直接表白,我也沒法唐突地說讓他離我遠一點。

這些事情我沒打算告訴楊鈺,她看不到,告訴了她反而平添煩惱,就像他師兄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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