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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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酒
陳晞休完婚假回來已是四月初，她真的帶了喜糖來分給大家。我從楊部長辦公室回工位時，剛好看到她往我的桌上放一個紅色的盒子。
很紅，很艷，反射著窗戶透進來的陽光，刺得人眼睛疼。
我調整好表情，走近陳晞的身後，她背對著我，沒有發現我的靠近。
“陳部長，您回來了。”我禮貌地同她打招呼，話剛出口，鼻尖又是一酸。
陳晞似乎被我的突然出現嚇到了，猛然轉身，我竟在她的眼裏看到了幾分閃躲。
“嘉雲……你在啊，小易還說你出去辦事了，突然地嚇我一跳。”陳晞的表情很快又恢覆了往常那般，“我給大家帶了點糖，過來送一下。”
陳晞重新拿起放在我桌上的喜糖，遞到我面前。
我盯著她的手楞了神，陳晞明明已經知道我喜歡她，為何還要親手將她的喜糖送給我。
她當真覺得我的心是石頭做的，不會痛嗎？又或是，因為我隱藏得夠好，她以為我已經不在乎了。
“嘉雲，你是不想要晞姐的喜糖嗎，那我可替你收走了。”小易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我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雙手接過那紅艷艷的盒子。
“謝謝，恭喜楊部長。”我接過喜糖客氣地道謝，沒再看陳晞的表情，徑直從她身旁繞回到我的椅子上。
“嘉雲……”
陳晞叫完我的名字，又什麽也沒說。
我轉頭看她，希望她能說點什麽，可說什麽都沒用，也都和我沒關系了。
“陳部長還有什麽安排嗎？”
陳晞看看小易好奇的眼神，又看向我：“沒事，那你們先忙，下周五記得來吃飯。”
她說完就走了，我一直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
吃飯？吃什麽飯？
我將椅子滑到小易工位旁，假裝毫不在意地問道：“陳部長說下周吃什麽飯？”
“晞姐不是要辭職了嘛，下周五請了幾個常來往的部門同事吃飯。”
我的心咯噔一下，這麽快就吃散夥飯，陳晞是真的要走了。
我的心裏有不舍，有鉆心的痛，也有塵埃落定後的無力感。我也似乎明白了那句“真正愛一個人，就是希望她幸福”的含義，這裏面有深愛，也有勇敢地放手。
那些我無法給她的幸福和快樂，總有人能帶她實現。
陳晞的辭職報告得到了正式批準，我是從小易那兒知道的。有時候我不禁在想，小易是不是看出了我和陳晞之間有些什麽，不然為何總愛給我講陳晞的各種消息。
又或許是我想多了，她就是單純地喜歡分享八卦。
周五下班，楊部長來邀約我們部門的人，一起前往吃飯的地方。是那家陳晞很喜歡的炒菜館，她帶我來過幾次。
幾個部長挨著坐在一起，其他人順著大圓桌找空坐下。前面的人都入座後，留給我的位置剛好在陳晞的正對面。
每次擡眸，都能很“順便”地看到對方。
想起第一次和陳晞出來應酬，我還坐在她身邊的位置，如今，我們之間的距離真的越來越遠。
菜很快就上齊，陳晞舉著杯子說了幾句開場白，大意就是一些感謝和不舍之類的話，隨後就讓大家不要客氣，放開了吃。
我沈默地夾著轉到我面前的菜，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吃完這頓飯，是不是就能情義兩清了……
我的目光更多時候就停駐在桌前的菜和自己的碗裏，偶爾聽到幾位部長聊到有趣的，便象征性地擡頭去湊個熱鬧。待陳晞的目光和我的目光相撞時，我又連忙低下頭，假裝吃菜。
陳晞開始挨個敬酒了。我看著她越走越近的身影，焦急地思考著，等會兒要同她說些什麽？
“嘉雲。”
陳晞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已經好久沒聽到她叫我的名字了。
我起身，轉過半個身子，正面她：“晞姐。”
陳晞的臉已經喝得有些微微泛紅，她的眼睛撲閃著長長的睫毛，亮晶晶的，溫柔地看著我。
我差點又淹沒在她的溫柔裏。
“嘉雲，有幸能一起共事，我有做得不好的，讓你不高興的地方，喝了這杯酒，就不要再記恨我了哦？”
我望著陳晞，一時不知如何對答，更不知在旁邊的人聽來會不會覺得驚奇。堂堂一個部長，尤其像陳晞這種出類拔萃又平易近人的領導，怎麽會有讓我一個小員工不高興的地方呢？
只有我們兩知道，她話裏的意思。
眾目睽睽之下，不容我們談論得過多。我將手裏的杯子靠近陳晞的，杯口低於她的杯口，身子也微微彎下，恭敬地答道：“陳部長又在開玩笑了，您對我的指導和幫助，我感激不盡呢，哪裏會有什麽不高興的地方？”
陳晞用另一只手托住我的杯底，與她的齊平。
“沒有就好，別我人走了，還被記恨著。來，我幹了，你隨意。”
陳晞笑著舉杯，旁邊的人也笑著打趣：“晞姐，你人這麽好，你走了我們只會念你的好，誰會舍得記恨你……”
看著陳晞喝盡杯裏的酒，我也一口幹盡。她笑著同我點點頭，繼續朝下一個人走去。
她的腳步，不會為我駐留。
那餐飯吃了將近三小時，盡管喝的是紅酒，但輪番同十幾個人喝下來，陳晞的樣子看上去也有了幾分醉意。
楊部長幫著陳晞一起招呼，看吃得喝得都差不多了，就張羅著喝了收杯酒，大家相繼散去。
我跟在部門同事後面，過去同楊部長和陳晞道別，不料陳晞居然提出想讓我送一送她。
我不懂，她在說出那樣一番話後，明知我的煎熬了，為何還要繼續“招惹”我。
或許，她也舍不得我吧？
“也好，你喝這麽多酒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回去，家裏娃又等著我輔導作業。”楊部長扶著陳晞，轉頭看向我，“嘉雲，就麻煩你送一下陳部長吧。”
“好的，部長。”我從楊部長手裏接過陳晞，她緊緊抓著我的手腕，借力站穩身子。
“楊姐，謝謝你，路上註意安全。”陳晞同楊部長道別後，又依依同其他人告別。我就負責站在她身旁，充當她的人形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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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晞休完婚假回來已是四月初，她真的帶了喜糖來分給大家。我從楊部長辦公室回工位時，剛好看到她往我的桌上放一個紅色的盒子。
很紅，很艷，反射著窗戶透進來的陽光，刺得人眼睛疼。
我調整好表情，走近陳晞的身後，她背對著我，沒有發現我的靠近。
“陳部長，您回來了。”我禮貌地同她打招呼，話剛出口，鼻尖又是一酸。
陳晞似乎被我的突然出現嚇到了，猛然轉身，我竟在她的眼裏看到了幾分閃躲。
“嘉雲……你在啊，小易還說你出去辦事了，突然地嚇我一跳。”陳晞的表情很快又恢覆了往常那般，“我給大家帶了點糖，過來送一下。”
陳晞重新拿起放在我桌上的喜糖，遞到我面前。
我盯著她的手楞了神，陳晞明明已經知道我喜歡她，為何還要親手將她的喜糖送給我。
她當真覺得我的心是石頭做的，不會痛嗎？又或是，因為我隱藏得夠好，她以為我已經不在乎了。
“嘉雲，你是不想要晞姐的喜糖嗎，那我可替你收走了。”小易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我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雙手接過那紅艷艷的盒子。
“謝謝，恭喜楊部長。”我接過喜糖客氣地道謝，沒再看陳晞的表情，徑直從她身旁繞回到我的椅子上。
“嘉雲……”
陳晞叫完我的名字，又什麽也沒說。
我轉頭看她，希望她能說點什麽，可說什麽都沒用，也都和我沒關系了。
“陳部長還有什麽安排嗎？”
陳晞看看小易好奇的眼神，又看向我：“沒事，那你們先忙，下周五記得來吃飯。”
她說完就走了，我一直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
吃飯？吃什麽飯？
我將椅子滑到小易工位旁，假裝毫不在意地問道：“陳部長說下周吃什麽飯？”
“晞姐不是要辭職了嘛，下周五請了幾個常來往的部門同事吃飯。”
我的心咯噔一下，這麽快就吃散夥飯，陳晞是真的要走了。
我的心裏有不舍，有鉆心的痛，也有塵埃落定後的無力感。我也似乎明白了那句“真正愛一個人，就是希望她幸福”的含義，這裏面有深愛，也有勇敢地放手。
那些我無法給她的幸福和快樂，總有人能帶她實現。
陳晞的辭職報告得到了正式批準，我是從小易那兒知道的。有時候我不禁在想，小易是不是看出了我和陳晞之間有些什麽，不然為何總愛給我講陳晞的各種消息。
又或許是我想多了，她就是單純地喜歡分享八卦。
周五下班，楊部長來邀約我們部門的人，一起前往吃飯的地方。是那家陳晞很喜歡的炒菜館，她帶我來過幾次。
幾個部長挨著坐在一起，其他人順著大圓桌找空坐下。前面的人都入座後，留給我的位置剛好在陳晞的正對面。
每次擡眸，都能很“順便”地看到對方。
想起第一次和陳晞出來應酬，我還坐在她身邊的位置，如今，我們之間的距離真的越來越遠。
菜很快就上齊，陳晞舉著杯子說了幾句開場白，大意就是一些感謝和不舍之類的話，隨後就讓大家不要客氣，放開了吃。
我沈默地夾著轉到我面前的菜，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吃完這頓飯，是不是就能情義兩清了……
我的目光更多時候就停駐在桌前的菜和自己的碗裏，偶爾聽到幾位部長聊到有趣的，便象征性地擡頭去湊個熱鬧。待陳晞的目光和我的目光相撞時，我又連忙低下頭，假裝吃菜。
陳晞開始挨個敬酒了。我看著她越走越近的身影，焦急地思考著，等會兒要同她說些什麽？
“嘉雲。”
陳晞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已經好久沒聽到她叫我的名字了。
我起身，轉過半個身子，正面她：“晞姐。”
陳晞的臉已經喝得有些微微泛紅，她的眼睛撲閃著長長的睫毛，亮晶晶的，溫柔地看著我。
我差點又淹沒在她的溫柔裏。
“嘉雲，有幸能一起共事，我有做得不好的，讓你不高興的地方，喝了這杯酒，就不要再記恨我了哦？”
我望著陳晞，一時不知如何對答，更不知在旁邊的人聽來會不會覺得驚奇。堂堂一個部長，尤其像陳晞這種出類拔萃又平易近人的領導，怎麽會有讓我一個小員工不高興的地方呢？
只有我們兩知道，她話裏的意思。
眾目睽睽之下，不容我們談論得過多。我將手裏的杯子靠近陳晞的，杯口低於她的杯口，身子也微微彎下，恭敬地答道：“陳部長又在開玩笑了，您對我的指導和幫助，我感激不盡呢，哪裏會有什麽不高興的地方？”
陳晞用另一只手托住我的杯底，與她的齊平。
“沒有就好，別我人走了，還被記恨著。來，我幹了，你隨意。”
陳晞笑著舉杯，旁邊的人也笑著打趣：“晞姐，你人這麽好，你走了我們只會念你的好，誰會舍得記恨你……”
看著陳晞喝盡杯裏的酒，我也一口幹盡。她笑著同我點點頭，繼續朝下一個人走去。
她的腳步，不會為我駐留。
那餐飯吃了將近三小時，盡管喝的是紅酒，但輪番同十幾個人喝下來，陳晞的樣子看上去也有了幾分醉意。
楊部長幫著陳晞一起招呼，看吃得喝得都差不多了，就張羅著喝了收杯酒，大家相繼散去。
我跟在部門同事後面，過去同楊部長和陳晞道別，不料陳晞居然提出想讓我送一送她。
我不懂，她在說出那樣一番話後，明知我的煎熬了，為何還要繼續“招惹”我。
或許，她也舍不得我吧？
“也好，你喝這麽多酒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回去，家裏娃又等著我輔導作業。”楊部長扶著陳晞，轉頭看向我，“嘉雲，就麻煩你送一下陳部長吧。”
“好的，部長。”我從楊部長手裏接過陳晞，她緊緊抓著我的手腕，借力站穩身子。
“楊姐，謝謝你，路上註意安全。”陳晞同楊部長道別後，又依依同其他人告別。我就負責站在她身旁，充當她的人形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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