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晞篇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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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晞篇6）
這麽多年，我早就習慣了一個人獨來獨往，可自從和嘉雲相識以後，我壓抑乏味的日子又重新有了活力。
不加班的時候，會想帶她去吃好吃的，看她吃得美滋滋的樣子，我也胃口大開。周末有空就約她一起去健身房，可她最近好像比我還忙，不像以前那般有約必應。
起初對嘉雲的關照，有部分原因是還楊姐的人情，沒想到我們的私交會越來越好，好到我有些擔心是否過了頭。
我和關磊的婚事已經定下，約好趁著元旦假期的時候，再請兩天公休去拍婚紗照。
這應該是一個女人一生裏最美的照片了，很想同嘉雲分享，可她……
緊張的籌備後，公司迎來了一年一度的年終總結大會，這是我參加的第五個年會，終於有幸作為中層裏的優秀代表上臺發言。
臺下上百雙眼睛都在看我。我望著領導，表達對公司的感激和祝願，望著楊姐，感謝前輩們的提攜和關照。
望向嘉雲的時候，她滿臉笑容地望著我，如同曾經的我，也是那般看著臺上的人。不知多久，嘉雲也能站上這個地方，那時的她會是怎樣的風采？
而我，或許看不到那一天的她了。
會議結束後就是工會自由活動，我和嘉雲差不多一個月沒有私下相約過了，在公司也很少碰到。我在想，她是不是故意避開我。
但今天一起玩游戲的過程中，又沒看出她有什麽異常，她在我的後背勾畫時，碰到我的內衣肩帶，反倒讓我有些尷尬。
我坐在吧臺前喝著橙汁，看著不遠處的棋牌區，嘉雲在和別的同事下棋。她專註地盯著棋盤，每一顆棋子都下得很果斷，胸有成竹的模樣竟有幾分吸引人。
一直看著嘉雲連贏了幾局，我忍不住想去試試，竟也成了她的手下敗將。她盡力表現出謙虛，但我還是看得出來，她的眉眼間都是得意。
還是太年輕，什麽情緒都藏不住，傻得可愛。
吃完晚飯，楊姐有事要先走，便讓我幫忙照看一下部門的人，別喝得太多出啥事。
嘉雲這個小笨蛋，下棋那麽厲害，喝酒玩游戲卻大多時候都在輸，那啤酒一杯又一杯地灌進肚裏。
又不是在外應酬，我也不好去幫她，更怕掃了年輕人的興致。
我看她起身離開，有些不放心，便跟了上去，看著她步伐穩妥地進了洗手間，我向前臺要了一杯白開水，去了旁邊的露臺。
冷風習習，我雙手緊緊捧著那杯熱水。
這段時間一直沒有機會見面，還沒告訴嘉雲元旦後要去拍婚紗照的事情。其實我也想過，或許沒有必要告訴她，甚至在懷疑她可能對我有別的情愫時，她應該更不想知道我的這些事情。
可想起上次對她隱瞞男朋友的事情，她反應那麽大，我又猶豫了，比起欺瞞，或許還是早些知道的好。
也能讓她早些斷了念頭……
如果一會兒嘉雲過來找我了，那就告訴她；沒有過來，那就作罷。
察覺到身後有腳步，我轉過身去，是嘉雲。
我把手裏的熱水遞給她，她竟同我開起玩笑，說是我喝過的也不嫌棄。
我微微一怔，瞪了她一眼後匆匆移開目光。
我們在躺椅上一起仰望星空，我心裏短暫地糾結後，還是破壞了這份寧靜。
“元旦過後我要請幾天公休假。”
“去哪兒？”
“拍婚紗照。”
嘉雲又陷入了沈默，不似上次那般情緒激動。半晌後，她說恭喜我。
我聽著她低啞的嗓音，開始後悔，還是不該告訴她的。
我望著她的側臉，她咬著嘴唇望著天空，始終不曾看我。
“唰！”嘉雲迅速地起身，朝著內院走去。
她從未當著我的面說出或是做出什麽超過友情線的話和行為，所以我寧願繼續保持著猜測，保持著懷疑。
我看不透她的心思，怕自作多情，只能默默跟在她的身後，一起回到喧鬧的人群中。
嘉雲喝得更猛了，我甚至懷疑她是不是故意輸的，玩了這麽久的游戲，那麽聰明的她不至於還是一直輸。
我坐在不遠處，看著杯裏的黃色啤酒隨著她喉嚨的聳動，很快就消失，下一杯又立刻續上……
心疼，擔心，我正要過去勸阻時，嘉雲站起了身，搖搖晃晃地朝著點歌臺走去。
她的性格，竟會當著這麽多人唱歌，還是粵語歌！
“其實我怕你總誇獎高估我堅忍
其實更怕你只懂得欣賞我品行
無人及我用字絕重拾了你信心
無人問我可甘心演這偉大化身……”
“其實我想間中崩潰脆弱如戀人
誰在你兩臂中低得不需要身份……”
嘉雲坐過很多次我的車，我車裏的音樂幾乎都是粵語，這首《鐘無艷》就是其中之一。
講的是一廂情願去愛一個人的故事。
我不知為何，拿起了旁邊的話筒，和嘉雲一起唱完了最後兩段。
“被你一貫的讚許無須裝說下去
在你悲傷一刻必須解慰找到我樂趣
我甘於當副車 卻沒法撞入堡壘
彼此這麽了解難怪註定似兄妹一對”
“你的他怎允許結伴觀賞雪的淚
永不開封的汽水讓我抱在懷內吻下去”
音樂未停，掌聲四起，我一直都望著嘉雲，望見了她眼角匆匆滑落的晶瑩淚珠。
她，哭了？
我反應過來後，一路小跑著去追，終於在漆黑的停車場追上了她。
“嘉雲！你去哪兒？”我拉住她的胳膊，她被我拽得一個趔趄。
轉過身來，她滿目通紅，嘴角帶著我從未見過的笑，那麽冰冷，那麽無力。
“陳部長，我，我喝不下了，先回家。”
她用最委屈的表情，朝我說著最恭敬的話，她的目光像一把冰冷的利劍，直直刺進我的心口，紮得我一陣生疼。
“對不起，嘉雲……”我竟朝她道歉了。
我沒辦法再糊弄自己，眼前嘉雲的這般模樣，就是因為我的原因。
嘉雲的眼裏閃過一絲驚訝，她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半晌，目光又順著我的鼻尖滑到我的嘴唇。
我莫名有些緊張。
“陳晞，我……我要跟你說件事。”
這家夥竟然直呼我的大名。
“我好……好喜歡你。”
或許是因為冷，又或許是緊張，嘉雲的聲音有些顫抖。
這個小笨蛋，怕是真的喝醉了，竟就這樣當著我的面說出來了。
我很高興嘉雲喜歡我，又很擔心她喜歡我。她喜歡我，是單純的喜歡，還是我所想的那種喜歡？
我試圖化解這暧昧而尷尬的場景，只好將它當作是朋友間的那種喜歡，這樣或許還有轉還的餘地。
於是，我故作輕松地回她：“笨蛋，我也喜歡你啊……”
嘉雲卻是直直地朝我倒來，我接住她的同時，嘴角一片溫潤，心臟仿若被電擊一般，一陣酥麻。
她親了我？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我慢慢推開嘉雲，她緊抿著嘴唇，低垂著腦袋不敢看我。
她沒醉，她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我該如何應對這樣的情況，且不論我們都是女孩子，我早已有婚約，我回應不了她的愛。可又要如何，才能不給她本就很痛的心再插上一刀？
我沒有責怪嘉雲，也沒理由責怪她。我在她的額頭快而輕地一吻，算是對她微不足道的安慰。
“嘉雲，我要結婚了，你知道的。”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的眼眶竟也一陣濕潤，不知她是否看到我眼裏的遺憾和心疼。
嘉雲哽咽著，眼淚簌簌滾落。
我不敢再看，轉到她的一側，扶住她的肩膀：“夜深了，我送你回家吧。”
出租車裏放著舒緩的音樂，嘉雲乖巧地倚靠在我的肩頭，我們沈默著，任那洶湧的感情漸漸在無聲中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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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多年，我早就習慣了一個人獨來獨往，可自從和嘉雲相識以後，我壓抑乏味的日子又重新有了活力。
不加班的時候，會想帶她去吃好吃的，看她吃得美滋滋的樣子，我也胃口大開。周末有空就約她一起去健身房，可她最近好像比我還忙，不像以前那般有約必應。
起初對嘉雲的關照，有部分原因是還楊姐的人情，沒想到我們的私交會越來越好，好到我有些擔心是否過了頭。
我和關磊的婚事已經定下，約好趁著元旦假期的時候，再請兩天公休去拍婚紗照。
這應該是一個女人一生裏最美的照片了，很想同嘉雲分享，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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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上百雙眼睛都在看我。我望著領導，表達對公司的感激和祝願，望著楊姐，感謝前輩們的提攜和關照。
望向嘉雲的時候，她滿臉笑容地望著我，如同曾經的我，也是那般看著臺上的人。不知多久，嘉雲也能站上這個地方，那時的她會是怎樣的風采？
而我，或許看不到那一天的她了。
會議結束後就是工會自由活動，我和嘉雲差不多一個月沒有私下相約過了，在公司也很少碰到。我在想，她是不是故意避開我。
但今天一起玩游戲的過程中，又沒看出她有什麽異常，她在我的後背勾畫時，碰到我的內衣肩帶，反倒讓我有些尷尬。
我坐在吧臺前喝著橙汁，看著不遠處的棋牌區，嘉雲在和別的同事下棋。她專註地盯著棋盤，每一顆棋子都下得很果斷，胸有成竹的模樣竟有幾分吸引人。
一直看著嘉雲連贏了幾局，我忍不住想去試試，竟也成了她的手下敗將。她盡力表現出謙虛，但我還是看得出來，她的眉眼間都是得意。
還是太年輕，什麽情緒都藏不住，傻得可愛。
吃完晚飯，楊姐有事要先走，便讓我幫忙照看一下部門的人，別喝得太多出啥事。
嘉雲這個小笨蛋，下棋那麽厲害，喝酒玩游戲卻大多時候都在輸，那啤酒一杯又一杯地灌進肚裏。
又不是在外應酬，我也不好去幫她，更怕掃了年輕人的興致。
我看她起身離開，有些不放心，便跟了上去，看著她步伐穩妥地進了洗手間，我向前臺要了一杯白開水，去了旁邊的露臺。
冷風習習，我雙手緊緊捧著那杯熱水。
這段時間一直沒有機會見面，還沒告訴嘉雲元旦後要去拍婚紗照的事情。其實我也想過，或許沒有必要告訴她，甚至在懷疑她可能對我有別的情愫時，她應該更不想知道我的這些事情。
可想起上次對她隱瞞男朋友的事情，她反應那麽大，我又猶豫了，比起欺瞞，或許還是早些知道的好。
也能讓她早些斷了念頭……
如果一會兒嘉雲過來找我了，那就告訴她；沒有過來，那就作罷。
察覺到身後有腳步，我轉過身去，是嘉雲。
我把手裏的熱水遞給她，她竟同我開起玩笑，說是我喝過的也不嫌棄。
我微微一怔，瞪了她一眼後匆匆移開目光。
我們在躺椅上一起仰望星空，我心裏短暫地糾結後，還是破壞了這份寧靜。
“元旦過後我要請幾天公休假。”
“去哪兒？”
“拍婚紗照。”
嘉雲又陷入了沈默，不似上次那般情緒激動。半晌後，她說恭喜我。
我聽著她低啞的嗓音，開始後悔，還是不該告訴她的。
我望著她的側臉，她咬著嘴唇望著天空，始終不曾看我。
“唰！”嘉雲迅速地起身，朝著內院走去。
她從未當著我的面說出或是做出什麽超過友情線的話和行為，所以我寧願繼續保持著猜測，保持著懷疑。
我看不透她的心思，怕自作多情，只能默默跟在她的身後，一起回到喧鬧的人群中。
嘉雲喝得更猛了，我甚至懷疑她是不是故意輸的，玩了這麽久的游戲，那麽聰明的她不至於還是一直輸。
我坐在不遠處，看著杯裏的黃色啤酒隨著她喉嚨的聳動，很快就消失，下一杯又立刻續上……
心疼，擔心，我正要過去勸阻時，嘉雲站起了身，搖搖晃晃地朝著點歌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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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為何，拿起了旁邊的話筒，和嘉雲一起唱完了最後兩段。
“被你一貫的讚許無須裝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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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未停，掌聲四起，我一直都望著嘉雲，望見了她眼角匆匆滑落的晶瑩淚珠。
她，哭了？
我反應過來後，一路小跑著去追，終於在漆黑的停車場追上了她。
“嘉雲！你去哪兒？”我拉住她的胳膊，她被我拽得一個趔趄。
轉過身來，她滿目通紅，嘴角帶著我從未見過的笑，那麽冰冷，那麽無力。
“陳部長，我，我喝不下了，先回家。”
她用最委屈的表情，朝我說著最恭敬的話，她的目光像一把冰冷的利劍，直直刺進我的心口，紮得我一陣生疼。
“對不起，嘉雲……”我竟朝她道歉了。
我沒辦法再糊弄自己，眼前嘉雲的這般模樣，就是因為我的原因。
嘉雲的眼裏閃過一絲驚訝，她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半晌，目光又順著我的鼻尖滑到我的嘴唇。
我莫名有些緊張。
“陳晞，我……我要跟你說件事。”
這家夥竟然直呼我的大名。
“我好……好喜歡你。”
或許是因為冷，又或許是緊張，嘉雲的聲音有些顫抖。
這個小笨蛋，怕是真的喝醉了，竟就這樣當著我的面說出來了。
我很高興嘉雲喜歡我，又很擔心她喜歡我。她喜歡我，是單純的喜歡，還是我所想的那種喜歡？
我試圖化解這暧昧而尷尬的場景，只好將它當作是朋友間的那種喜歡，這樣或許還有轉還的餘地。
於是，我故作輕松地回她：“笨蛋，我也喜歡你啊……”
嘉雲卻是直直地朝我倒來，我接住她的同時，嘴角一片溫潤，心臟仿若被電擊一般，一陣酥麻。
她親了我？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我慢慢推開嘉雲，她緊抿著嘴唇，低垂著腦袋不敢看我。
她沒醉，她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我該如何應對這樣的情況，且不論我們都是女孩子，我早已有婚約，我回應不了她的愛。可又要如何，才能不給她本就很痛的心再插上一刀？
我沒有責怪嘉雲，也沒理由責怪她。我在她的額頭快而輕地一吻，算是對她微不足道的安慰。
“嘉雲，我要結婚了，你知道的。”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的眼眶竟也一陣濕潤，不知她是否看到我眼裏的遺憾和心疼。
嘉雲哽咽著，眼淚簌簌滾落。
我不敢再看，轉到她的一側，扶住她的肩膀：“夜深了，我送你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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