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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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感受著體內另一個生命的存在。我的孩子呀,娘親有點累了怎麽辦?

獨坐一宿,客棧後院的雞群發出鳴叫,君茯失神的眼睛慢慢恢覆了光彩。多年不見的淩厲氣勢一瞬間迸發,她雙手作結,口中喃喃,有金黃色的光芒在眼前凝聚成一個個字,然後消失不見。做完這一切,君茯長出一口氣,然後翻身下床迅速穿衣,一切收拾妥當之後,君茯望著還在熟睡的秋鋒,終於難掩不舍地紅了眼睛,別了,吾愛。

有符咒燃燒,在兩人之間。塵埃落定之時,一人消失,一人悠悠醒來。從今分兩地,各自,保平安。

“他爹,今天賣的石頭和蔬菜可夠咱們過個好年了。”

正午時分,連接裕興鎮和石頭村的道路上,只有一輛馬車在悠悠行著。三十多歲的婦人抄著手滿臉喜色地同駕車的丈夫說著話。

“可不是嘛,也不枉咱們冒雪出來這一次。你看那蔬菜一到就被搶光了不是?要說咱們倆是運氣好,拉來的那塊母石也很快被玉石店老板相中買走,咱兩個才能這麽早就回家。”說起今天的收獲,做丈夫的也是高興的很。

這兩位都是石頭村的村民,男的叫李福全,女的名程歡。說起這個石頭村,是距離裕興鎮最近的一個村子,村子三面環山,山上盛產玉石,村子裏的人多以開山挖石為生,而挖出的玉石就運到裕興鎮來賣。

“恩,馬上就到家了,不知道成兒一個人在家害怕不?”程歡望著隱約可見的山巒,有些憂心家中獨自一人五歲的孩子。說到孩子,李福全也不由皺了眉頭,於是加快了趕車的速度。一刻鐘之後,看到石頭村村口的大槐樹,夫婦倆都長舒一口氣。“他娘,你看那樹下,是不是有東西呀?”李福全用馬鞭指了指樹下,揉了揉眼。程歡仔細一看,點了點頭,“沒錯,是有團東西。去看看。”

兩人在村口下了車,走到槐樹下,待看清是什麽東西之後,程歡發出一聲驚呼,“他爹,這是個孩子呀!”她一把抱起那個不哭不鬧睜著大眼的孩子,只覺一陣心疼,“這誰那麽作孽呀,把這麽小的孩子放到這裏不管不顧,你看把孩子臉凍的!”李福全也很憤然,“沒聽說咱們村誰家剛添了孩子,應該是被人丟棄的。我們看看這孩子身上有沒有什麽信物吧。”說著翻動繈褓,只發現這孩子左手袖口上有一枚橘形吊墜。李福全微微嘆了口氣,“沒有什麽有指示的物品。咱們很這個孩子有緣,就收養了它吧。這是個女孩,就叫橘袖吧,你覺得怎麽樣?”程歡點了點頭,發現懷中的孩子已經歪著頭睡著了,“恩,這樣成兒也有個伴,這就是咱的親閨女了。咱們趕快回家吧。”

待到二人走遠之後,枯敗的槐樹樹幹上憑空露出一雙手來。那雙手蒼白修長,略顯枯瘦。接著是紅色的衣袖,衣袖輕動,有光芒輕柔綻放,光芒散去,一個人影漸漸清晰。不是人間男子應有的容顏,笑意中三分妖邪七分淡然,紫色的眼眸輕動,一切盡在其中。紅色寬袍淡金束帶,揮袖負手間王者氣勢盡顯,讓人頓生敬畏之情。

“逸兒,為兄想和你打個賭。”他偏頭看向身側,略帶的笑意難掩聲音的清泠美好。他周圍的空氣慢慢起了波動,有風吹過,揚起墨發。眨眼間,空氣中現出一團黑霧,漸漸凝聚成一人大小,卻看不真切。有童稚的聲音仿佛從很遠傳來,聲音中卻帶著憤恨,“七吟,你想說什麽?”

七吟笑容不變,但是嘴角偏偏攢出一些冷意,他擡手覆上那團黑氣,黑氣立刻飄到一邊。七吟不在意地拍了拍手,笑出聲來,“我呀,就想說,你永遠比不上你姐姐。”話音剛落,那團黑氣已經遍布七吟周圍,童稚的聲音變得扭曲可怖,“你說什麽!”對這樣的威脅,七吟仿佛逗小孩兒一樣露出寵溺的表情,“怎麽還跟個小孩子似的,這麽纏人鬧人。”黑氣驟然飄散,瞬間在一旁聚集,恢覆原樣。

七吟走到黑氣身邊,“你不要覺得她今世先天不足,而你就可以有什麽動作。我已經在你和她身上下了禁忌,如果你有什麽想法的話,呵呵,後果,你知道的。”偏偏因為那流水般清澈的嗓音,這樣警告的話顯得有些輕飄飄的,但卻是不容置疑的存在。黑氣冷冷哼了一下,“我跟你賭。”聽到七逸這樣說,七吟心中有些沈重,他擡頭看向遠處山尖,笑容倏忽消失不見,“我們賭,賭你姐姐此生長安。你且看著,她一人怎樣努力,怎樣開蒙,怎樣獲得那些你奢求的一切,怎樣,去走完我們永遠都不能觸及的人生之路。逸兒,你姐姐終得平靜之時,便是你超脫之日。你且看著吧。”

當年衣角·學堂

當年衣角·學堂 石頭村,李福全家。

籬笆柵門,獨立小院。西北角一棵棗樹枝幹伸出院外,尚在初春,葉不多,也沒棗。樹下,橘袖手指翻飛,彩線穿梭其中,不多時,一只喜鵲便已成型。做好了飯的程歡走出竈屋,看著橘袖機械地重覆著手上的動作,頭也不擡,不知疲倦,只是偶爾騰出手來,將落下來的發絲別在耳後,她無奈地笑了笑,招呼道:“袖兒,飯好了。”聽到聲音,橘袖手上的動作立刻停下,將絲線在盒子中放好之後,她擡頭看了程歡一眼,然後起身、走進竈屋。盡管已經看橘袖那雙一直無神的眼睛十五年,程歡還是會感到心驚,繼而是心疼與無力。袖兒已經十五歲了,容貌尚算清秀,從外表看上去與常人無異。但是接觸之後,就會發現,袖兒沒有一絲感情,眼睛總是失神的,不會笑,不會哭。唉……出神間,橘袖已經盛好了兩份飯,並在飯盒裏裝好,她對著程歡指了指門外,開口道:“走了。”程歡送她出門,仍是叮囑道,“路上小心。”橘袖沒有任何回應地離開。

“袖兒去送飯了?”李福全拍打著身上的灰土,剛下地回來的他同程歡一起看著橘袖的背影。程歡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進院,打了盆水給李福全,她拿著布巾想了一會兒,“書成在鄰村教書,總讓袖兒送飯,我這心裏總放心不下。”李福全接過布巾,“都走了這麽多年了,能有什麽事。袖兒也不是小孩子了。”他在桌旁坐下,“袖兒雖然有點心智不全,但她也知道一些事,路走不錯的。你每天都這樣擔心,以後還要操心更多呢。先吃飯吧。”程歡嘆了口氣,“理我都知道,但是袖兒的一舉一動我都放不下心。”

廣德村與石頭村一河之隔,相較於石頭村而言,廣德村人口更多,距離裕興鎮也近。作為兩個個村莊裏唯一的秀才,李書成便選擇在廣德村開了一處學堂。因為中午並不回家,是以午飯是由橘袖來送。橘袖中午帶著飯來到學堂,並在學堂留下,到晚上再隨李書成一起回家。

李書成如今二十有二,溫潤如玉,樣貌雖不出眾,但也算得上俊朗。從十六歲起,去他家說媒的人不在少數,但都被各種各樣的理由打發。久而久之,便無人去說起這事。李書成在兩村之間受人尊敬,是以並沒有太多蜚短流長。而李福全夫婦僅在李書成十八歲那年提起成親此事,當時李書成看了沈默的橘袖一眼,輕笑道,“袖兒還需要人照顧,咱們三個還不一定能照看過來,娶親之後會分心。還是再等等吧。”於是,這一等便等到了現在。只不過,三個人都很默契地不提娶親一事,由天定吧。

“將今日所學再朗讀一遍,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朗朗讀書聲中,後門吱呀開啟,李書成看著橘袖進來自覺地在最後一排的空位坐下,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明知橘袖不會看自己,李書成還是對著橘袖溫和一笑。童聲中,李書成溫柔平和的嗓音尤為突出。橘袖低著頭看著手中的飯盒,心裏很明確,耳中聚集的這些聲音裏,屬於哥哥的聲音就在那裏,很舒服的感覺。

“好了,到這裏吧。下午的課可不要遲到。”李書成佯裝嚴肅地站在講臺上,他的學生自然知道自家先生的性子,都笑嘻嘻還禮道:“先生再見。”李書成將所有學生送出學堂,不忘叮囑:“莫在路上嬉鬧,快快回家去吧。”等所有學生都走出一段距離之後,李書成才回到教室。

橘袖已經擺放好了飯菜,看到李書成坐下,她才端起飯碗開始吃飯。李書成笑笑,習慣性地給她夾了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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