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結尾：成婚【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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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結尾：成婚【VIP】
京城諸事已畢, 自鳴縣各家商鋪食肆茶閣石場來的信也已經能堆起一小摞，影一帶來華光帝的暗示希望信王游萬洲離開京城，種種跡象疊加, 返縣已是迫在眉睫。
臨行的前一日，從小就陪伴護衛的影一主動提出與游萬洲密談，密談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待游萬洲終於出屋趴在惠芷玉身邊, 惠芷玉問他談了些什麽, 游萬洲回道：“他有想要完成的心願，也認為自己不夠忠誠，所以我放走了他。”
誠如他們所料，影一實則是華光帝留在游萬洲身邊的眼線，而他如今貴為親王, 斷不可留這種人在身邊。但影一主動做出判斷請求離開，這還是自游萬洲三年前忤逆王妃救下侍u後的頭一回。
“……但他算是皇帝的人, 真的不會被追殺嗎？”惠芷玉有些擔憂。
“我提醒過了，他還是想走, 可能是學到我的精髓了。”游萬洲聳肩玩笑。
整理行裝, 在京城一幫子親朋好友送別中，二人踏上回鳴縣之路。沿途官員皆夾道相迎, 也是讓惠芷玉好生體驗了一把皇族的奢靡待遇, 抵達鳴縣時, 三名官吏領頭，最中央迎接他們的, 是喜提新帽的原縣丞·現縣令李德本。
兩名罪人早已關押於縣城監牢，他們的家眷被軟禁在宅, 都等候信王與信王妃的發落。
游萬洲上任信王後的第一件事不是設宴引地方官朝拜，而是即刻帶著惠芷玉趕往監牢。依照律法, 嚴查前縣令章工翰、前縣尉王信的貪汙齷齪之事，將他們的累累惡行剖白於光天化日，處刑的處刑，流放的流放，還鳴縣百姓朗朗乾坤——這百姓中也包括了曾為山匪的俘虜們。
而這其中拔蘿蔔帶泥牽扯出多少暗藏的角色，都擋不過游萬洲的工韜武略、惠芷玉的堅強意志，他們一邊為悲痛者平反，一邊為英雄者授勳——探洞者孫大如今也住上了他們許諾中的房子，拿上了醉春樓的利潤。
若非李將軍與拓跋將軍在信王歸來後告辭歸京，民眾們擲果盈車的隊伍裏還能再添兩位人物。
此間事了又已過去大半年，游萬洲剛從必須親手裁定的官府事務中抽身，又馬不停蹄被惠芷玉扯入她的生意途裏。他雖不善管賬，但隨手就能調來許多助力，再加上皇帝親自賞賜的敕書，惠家的生意更加如虎添翼，已然有朝全天下遍布之跡。
但惠芷玉卻在這個當頭親手掐斷惠家遍燃的星火，越遠的地方越掌控不住，易借她信王妃之名滋生陰暗，而她如今已與游萬洲命運同一，絕不能因這幾兩紋銀再惹皇帝的猜忌。
游萬洲得知她的獨斷後靜靜凝望她半晌，說：“但你在經商一道上很有天賦，又懂得和氣生財讓人一步，明明該是祁朝數一數二的商賈。”
“哎呀，這些又不重要，”惠芷玉栽上他的大腿，擡手摸摸他臉蛋，“如果有一天我會被壞人盯上，必須你放棄親王之位，你也會扔掉它的，對不對？”
“但是——”
“噓，”惠芷玉一根手指攔在他唇上，“我是惠家的掌門人之一，這是我的決定，跟你無關。”
在某些時候，他總是無法拗得過她。游萬洲再一次妥協。
繞是如此，惠家如今的勢力也已經不容小覷，穩當營生就足以錦衣玉食。惠芷玉如今的愛好是制衣，學習如何設計出一套優雅貼身的樣式，親手縫織，然後給游萬洲套上，再努力試圖於夜晚扒下。
當然每次都會被鐵面無私的游萬洲阻止，而他的說辭照樣是：“還沒成親呢，不行。”
她真不明白，都說男人開了葷就會如狼似虎，怎麽如今如狼似虎的仍然是她！甚至因為嘗過那銷魂滋味愈發難熬，只能每次在他安慰的手下舒洩一陣。
成親，成親，快點成親吧——在惠芷玉的殷勤期盼中，及笄日近在眼前。依據大祁律法，她需先及笄，才能成婚。
趙汀蘭為這一日已準備多時。廣開惠宅門院，以迎親友之賓。三道禮器、三套制衣整齊列入房中，她親自擔任正賓，為u兒加笄；游萬洲主動請求作為讚者，協助正賓舉行儀式。
這是惠芷玉人生中最重要的兩人，她樂見其成。
待到賓客們陸續抵達，侍者接待著他們入惠宅祠堂，尋位入席。趙汀蘭立好向眾賓致辭，及笄禮開。
游萬洲走上前去盥洗雙手，惠芷玉一襲素色襦裙自東房而出，對眾賓行揖禮。她穿著這套明艷動人，以至於跪坐在席後，游萬洲望了一小會才記起將發笄交給趙汀蘭。
一加，加發笄，寓意需摒棄童真，
再換曲裾深衣，對眾賓行拜禮，跪入席間。游萬洲將發簪交給趙汀蘭。
二加，加發簪，寓意成德賢淑。
再換寬袖長裙禮服，向正賓趙汀蘭行拜禮，色微動，將釵冠呈給趙汀蘭。
三加，加釵冠，寓意正式成人，，獨於天地。
當然也寓意著她已經具備了成親的資格，若非娘親和游萬洲阻攔她想要一日及笄成親的念想，惠芷玉真想一口氣就將這些繁瑣儀式辦完，直入洞房做點正事。
晚間的宴席可謂觥籌交錯，游萬洲招待著他三位好友，惠芷玉招待著她的姥姥姥爺等一眾親屬，男方側雖輩分小，但來歷大，以微妙的態勢緩和了雙方的長幼尊卑，能平和就兩人即將迎來的成親日進行一些閑談。
段宇一口幹了烈酒，哐當一下將酒樽置上桌，看著游萬洲眼角都有些發紅。游萬洲胳膊汗毛倒豎，“你這什麽表情。”
“一想到連最小的你都要成親了，我這作為兄長，實在是，倍感欣慰啊。”段宇長嘆一口氣，明顯言外之意不止於此。
還得是游高陽心直口快：“他就是覺得你跟出嫁一樣，走這麽遠，以後很難看到你不舍得罷了。”
游萬洲一口酒好險沒噎在喉嚨，咳嗽著放下酒樽，眼神不善瞟向這不著調的二人。游英卓連忙舉起酒杯來打圓場：“惠姑娘已及笄，你們終於也要真正成親了，恭喜。”
“哼。”游萬洲重新斟酒與他碰杯，諒在今日是她的好日子，決定等宴席之後再好好跟他們說道說道。
而另一頭，惠芷玉也坐在諸位長輩跟前，和他們說笑。
姥姥代替在旁一杯接一杯喝酒的姥爺，說：“芷玉也長大了，有你自己的考量了，不過要記住，家裏永遠都是你的依靠。”
趙汀蘭眼神覆雜地瞧了一眼爹娘，到底還是沒去戳破這溫馨的場面，接過話茬：“萬洲這孩子我看過，的確是個難得的好孩子，娘、爹，你們就別替安安操心了，好生將養著過吧。”
“嗯嗯，”惠芷玉讚同地點頭，“三舅沒來啊，他現在怎麽樣？”
賭徒三舅幾年前被抓現行，關在了趙家老宅內。今日及笄禮的來賓也不見他，姥爺皺起眉嘆了口氣：“大好的日子，別提他了。芷玉，從今往後你就是大姑娘，這是我跟你姥姥送你的成年禮。”
一沓厚厚的金鈔被他取出，惠芷玉自然接下：“謝謝姥姥和姥爺。”
家宴普通地過去，日子也照常流逝，惠芷玉望眼欲穿，總算等來了成親的這日。
六十四擡嫁妝，浩大的迎親隊。特意被趙汀蘭邀來做全福太太的苗秀穎，一早便在王府內安好床，返回來為惠芷玉絞面、戴鳳冠霞帔。
惠芷玉眼前一片暈紅，只能被母親扶著手，小心瞧著足下侍u們一個接一個擺設的金蓮足墊踩上，以足不沾地之姿慢慢坐入朱紅流紗的八擡大轎。
人擡的轎子比馬跑的要晃，但也晃不過她砰砰的心。
雖然之前迫不及待想要與他洞房，但當真遵循著儀禮規行矩步，惠芷玉竟久違地有些羞澀，有些不知所措。
這一幕她好像等了很久，這牽腸掛肚之心根本不是三言兩語便能說明。她如此地迫不及待，又如此地緊張戰栗。以至於當花轎抵達目的地，她只能依據娘親的小聲提醒，動作略微僵硬地跨過馬鞍踩過瓦片，舀起一把五谷四散灑去。
直到昏紅蓋頭未曾遮掩的底下顯出一雙金玄長靴，惠芷玉的耳朵都發起熱來。執起她手的從娘親那柔軟換成了寬大溫暖的掌，她抿緊唇不敢多言，以免被他瞧出破綻。
“一拜天地——”惠芷玉的手被他朝前方輕輕扯了一下，於是連忙按耐自己小鹿心思，恭敬拜下。
感恩天麽作美，使她得以再來，覆逆悲愴，與家人郎君攜手共行。
“二拜高堂——”他牽引著自己朝後，惠芷玉挺直腰背轉身，與他一道拜下。
感恩娘親，也感謝那遠方的信王與王妃。娘親是她的第二條命，而若無那兩人，自己也不能遇見如此佳人。
“夫妻對拜——”他輕捏了一下自己的指頭就慢慢松手，方才兩拜下好容易平覆的情緒重新轟鳴在耳。惠芷玉轉向他的方位，擡起雙手作禮。
入洞房。惠芷玉坐上床沿，明知一會兒還得出去與眾賓客見禮，但如今這二人短暫相處，惠芷玉生怕他聽見自己吵人心跳。
“安安。”今日游萬洲的聲音格外悅耳，是她的錯覺麽？惠芷玉握住自己的雙手：“嗯。”
“我要挑蓋頭了。”他說。惠芷玉略低頭嗯聲。
一只金秤桿緩緩伸入她眼底，她追著秤桿緩慢上升的速度一點點看去，在游萬洲金玄長靴之上，他下著纁紅，暗紋繁覆繡著九龍繞日；腰間一條金絲束帶，玉佩紅綬壓墜著長長蔽膝；再往上，玄底上衣，以金線繪出龍、山、火紋。
蓋頭徹底打開時，她也最後望見了游萬洲的面，他眸光幽深，頭戴九旒冕，前後各墜的九數五色玉珠，將他的鳳眼微妙地遮擋起來。
那雙眼微微瞇起，惠芷玉的臉霎時滾燙。游萬洲許少穿這身繁瑣的親王服，而今日如此精心穿戴，好看得她哪怕羞怯，也移不開目光。
“……你真美。”游萬洲半晌才道，惠芷玉屈指按耐自己的蠢蠢欲動，“你也是。”
二人又安靜地互望了一陣，游萬洲挑唇，朝她攤開手，“來。”惠芷玉搭上他的手掌。
信王與王妃顯然不用親手斟酒，自有親信為他們做這瑣事。他們只需在宴會上迎接各方祝賀，收各方賀禮，宣布開宴。
待到宴席結束已是晚間，重新回到喜房，處處紅燭金燈，紅紙鋪窗。惠芷玉稍微動彈一下自己的有些僵硬的脖頸，游萬洲早已從善如流閉門，輕輕摘下她的鳳冠。
“招待來賓，有一點累。”惠芷玉小聲解釋，游萬洲笑盈盈瞧來：“一會兒還有更累的。”
“你，你不是不願意嘛……”惠芷玉絞著手中紅帕，游萬洲摟住她的腰身引她坐於喜床上，好笑地看她：“你莫不是糊塗了，忘了今日是什麽日子？”
她當然沒忘！惠芷玉咬了咬唇，忽然撥開他九串旒珠，輕易地就像她毫不在意二人身份之隔，找準信王殿下的唇落了上去。
不消多時攻守之勢易也，游萬洲摁著她入塌，以前所未見的熱烈，拉開夫妻之爭序幕。
唯有被兩人共同遺忘的紅燭，可憐地隨風搖擺，映出房內喜氣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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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諸事已畢, 自鳴縣各家商鋪食肆茶閣石場來的信也已經能堆起一小摞，影一帶來華光帝的暗示希望信王游萬洲離開京城，種種跡象疊加, 返縣已是迫在眉睫。
臨行的前一日，從小就陪伴護衛的影一主動提出與游萬洲密談，密談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待游萬洲終於出屋趴在惠芷玉身邊, 惠芷玉問他談了些什麽, 游萬洲回道：“他有想要完成的心願，也認為自己不夠忠誠，所以我放走了他。”
誠如他們所料，影一實則是華光帝留在游萬洲身邊的眼線，而他如今貴為親王, 斷不可留這種人在身邊。但影一主動做出判斷請求離開，這還是自游萬洲三年前忤逆王妃救下侍u後的頭一回。
“……但他算是皇帝的人, 真的不會被追殺嗎？”惠芷玉有些擔憂。
“我提醒過了，他還是想走, 可能是學到我的精髓了。”游萬洲聳肩玩笑。
整理行裝, 在京城一幫子親朋好友送別中，二人踏上回鳴縣之路。沿途官員皆夾道相迎, 也是讓惠芷玉好生體驗了一把皇族的奢靡待遇, 抵達鳴縣時, 三名官吏領頭，最中央迎接他們的, 是喜提新帽的原縣丞·現縣令李德本。
兩名罪人早已關押於縣城監牢，他們的家眷被軟禁在宅, 都等候信王與信王妃的發落。
游萬洲上任信王後的第一件事不是設宴引地方官朝拜，而是即刻帶著惠芷玉趕往監牢。依照律法, 嚴查前縣令章工翰、前縣尉王信的貪汙齷齪之事，將他們的累累惡行剖白於光天化日，處刑的處刑，流放的流放，還鳴縣百姓朗朗乾坤——這百姓中也包括了曾為山匪的俘虜們。
而這其中拔蘿蔔帶泥牽扯出多少暗藏的角色，都擋不過游萬洲的工韜武略、惠芷玉的堅強意志，他們一邊為悲痛者平反，一邊為英雄者授勳——探洞者孫大如今也住上了他們許諾中的房子，拿上了醉春樓的利潤。
若非李將軍與拓跋將軍在信王歸來後告辭歸京，民眾們擲果盈車的隊伍裏還能再添兩位人物。
此間事了又已過去大半年，游萬洲剛從必須親手裁定的官府事務中抽身，又馬不停蹄被惠芷玉扯入她的生意途裏。他雖不善管賬，但隨手就能調來許多助力，再加上皇帝親自賞賜的敕書，惠家的生意更加如虎添翼，已然有朝全天下遍布之跡。
但惠芷玉卻在這個當頭親手掐斷惠家遍燃的星火，越遠的地方越掌控不住，易借她信王妃之名滋生陰暗，而她如今已與游萬洲命運同一，絕不能因這幾兩紋銀再惹皇帝的猜忌。
游萬洲得知她的獨斷後靜靜凝望她半晌，說：“但你在經商一道上很有天賦，又懂得和氣生財讓人一步，明明該是祁朝數一數二的商賈。”
“哎呀，這些又不重要，”惠芷玉栽上他的大腿，擡手摸摸他臉蛋，“如果有一天我會被壞人盯上，必須你放棄親王之位，你也會扔掉它的，對不對？”
“但是——”
“噓，”惠芷玉一根手指攔在他唇上，“我是惠家的掌門人之一，這是我的決定，跟你無關。”
在某些時候，他總是無法拗得過她。游萬洲再一次妥協。
繞是如此，惠家如今的勢力也已經不容小覷，穩當營生就足以錦衣玉食。惠芷玉如今的愛好是制衣，學習如何設計出一套優雅貼身的樣式，親手縫織，然後給游萬洲套上，再努力試圖於夜晚扒下。
當然每次都會被鐵面無私的游萬洲阻止，而他的說辭照樣是：“還沒成親呢，不行。”
她真不明白，都說男人開了葷就會如狼似虎，怎麽如今如狼似虎的仍然是她！甚至因為嘗過那銷魂滋味愈發難熬，只能每次在他安慰的手下舒洩一陣。
成親，成親，快點成親吧——在惠芷玉的殷勤期盼中，及笄日近在眼前。依據大祁律法，她需先及笄，才能成婚。
趙汀蘭為這一日已準備多時。廣開惠宅門院，以迎親友之賓。三道禮器、三套制衣整齊列入房中，她親自擔任正賓，為u兒加笄；游萬洲主動請求作為讚者，協助正賓舉行儀式。
這是惠芷玉人生中最重要的兩人，她樂見其成。
待到賓客們陸續抵達，侍者接待著他們入惠宅祠堂，尋位入席。趙汀蘭立好向眾賓致辭，及笄禮開。
游萬洲走上前去盥洗雙手，惠芷玉一襲素色襦裙自東房而出，對眾賓行揖禮。她穿著這套明艷動人，以至於跪坐在席後，游萬洲望了一小會才記起將發笄交給趙汀蘭。
一加，加發笄，寓意需摒棄童真，
再換曲裾深衣，對眾賓行拜禮，跪入席間。游萬洲將發簪交給趙汀蘭。
二加，加發簪，寓意成德賢淑。
再換寬袖長裙禮服，向正賓趙汀蘭行拜禮，色微動，將釵冠呈給趙汀蘭。
三加，加釵冠，寓意正式成人，，獨於天地。
當然也寓意著她已經具備了成親的資格，若非娘親和游萬洲阻攔她想要一日及笄成親的念想，惠芷玉真想一口氣就將這些繁瑣儀式辦完，直入洞房做點正事。
晚間的宴席可謂觥籌交錯，游萬洲招待著他三位好友，惠芷玉招待著她的姥姥姥爺等一眾親屬，男方側雖輩分小，但來歷大，以微妙的態勢緩和了雙方的長幼尊卑，能平和就兩人即將迎來的成親日進行一些閑談。
段宇一口幹了烈酒，哐當一下將酒樽置上桌，看著游萬洲眼角都有些發紅。游萬洲胳膊汗毛倒豎，“你這什麽表情。”
“一想到連最小的你都要成親了，我這作為兄長，實在是，倍感欣慰啊。”段宇長嘆一口氣，明顯言外之意不止於此。
還得是游高陽心直口快：“他就是覺得你跟出嫁一樣，走這麽遠，以後很難看到你不舍得罷了。”
游萬洲一口酒好險沒噎在喉嚨，咳嗽著放下酒樽，眼神不善瞟向這不著調的二人。游英卓連忙舉起酒杯來打圓場：“惠姑娘已及笄，你們終於也要真正成親了，恭喜。”
“哼。”游萬洲重新斟酒與他碰杯，諒在今日是她的好日子，決定等宴席之後再好好跟他們說道說道。
而另一頭，惠芷玉也坐在諸位長輩跟前，和他們說笑。
姥姥代替在旁一杯接一杯喝酒的姥爺，說：“芷玉也長大了，有你自己的考量了，不過要記住，家裏永遠都是你的依靠。”
趙汀蘭眼神覆雜地瞧了一眼爹娘，到底還是沒去戳破這溫馨的場面，接過話茬：“萬洲這孩子我看過，的確是個難得的好孩子，娘、爹，你們就別替安安操心了，好生將養著過吧。”
“嗯嗯，”惠芷玉讚同地點頭，“三舅沒來啊，他現在怎麽樣？”
賭徒三舅幾年前被抓現行，關在了趙家老宅內。今日及笄禮的來賓也不見他，姥爺皺起眉嘆了口氣：“大好的日子，別提他了。芷玉，從今往後你就是大姑娘，這是我跟你姥姥送你的成年禮。”
一沓厚厚的金鈔被他取出，惠芷玉自然接下：“謝謝姥姥和姥爺。”
家宴普通地過去，日子也照常流逝，惠芷玉望眼欲穿，總算等來了成親的這日。
六十四擡嫁妝，浩大的迎親隊。特意被趙汀蘭邀來做全福太太的苗秀穎，一早便在王府內安好床，返回來為惠芷玉絞面、戴鳳冠霞帔。
惠芷玉眼前一片暈紅，只能被母親扶著手，小心瞧著足下侍u們一個接一個擺設的金蓮足墊踩上，以足不沾地之姿慢慢坐入朱紅流紗的八擡大轎。
人擡的轎子比馬跑的要晃，但也晃不過她砰砰的心。
雖然之前迫不及待想要與他洞房，但當真遵循著儀禮規行矩步，惠芷玉竟久違地有些羞澀，有些不知所措。
這一幕她好像等了很久，這牽腸掛肚之心根本不是三言兩語便能說明。她如此地迫不及待，又如此地緊張戰栗。以至於當花轎抵達目的地，她只能依據娘親的小聲提醒，動作略微僵硬地跨過馬鞍踩過瓦片，舀起一把五谷四散灑去。
直到昏紅蓋頭未曾遮掩的底下顯出一雙金玄長靴，惠芷玉的耳朵都發起熱來。執起她手的從娘親那柔軟換成了寬大溫暖的掌，她抿緊唇不敢多言，以免被他瞧出破綻。
“一拜天地——”惠芷玉的手被他朝前方輕輕扯了一下，於是連忙按耐自己小鹿心思，恭敬拜下。
感恩天麽作美，使她得以再來，覆逆悲愴，與家人郎君攜手共行。
“二拜高堂——”他牽引著自己朝後，惠芷玉挺直腰背轉身，與他一道拜下。
感恩娘親，也感謝那遠方的信王與王妃。娘親是她的第二條命，而若無那兩人，自己也不能遇見如此佳人。
“夫妻對拜——”他輕捏了一下自己的指頭就慢慢松手，方才兩拜下好容易平覆的情緒重新轟鳴在耳。惠芷玉轉向他的方位，擡起雙手作禮。
入洞房。惠芷玉坐上床沿，明知一會兒還得出去與眾賓客見禮，但如今這二人短暫相處，惠芷玉生怕他聽見自己吵人心跳。
“安安。”今日游萬洲的聲音格外悅耳，是她的錯覺麽？惠芷玉握住自己的雙手：“嗯。”
“我要挑蓋頭了。”他說。惠芷玉略低頭嗯聲。
一只金秤桿緩緩伸入她眼底，她追著秤桿緩慢上升的速度一點點看去，在游萬洲金玄長靴之上，他下著纁紅，暗紋繁覆繡著九龍繞日；腰間一條金絲束帶，玉佩紅綬壓墜著長長蔽膝；再往上，玄底上衣，以金線繪出龍、山、火紋。
蓋頭徹底打開時，她也最後望見了游萬洲的面，他眸光幽深，頭戴九旒冕，前後各墜的九數五色玉珠，將他的鳳眼微妙地遮擋起來。
那雙眼微微瞇起，惠芷玉的臉霎時滾燙。游萬洲許少穿這身繁瑣的親王服，而今日如此精心穿戴，好看得她哪怕羞怯，也移不開目光。
“……你真美。”游萬洲半晌才道，惠芷玉屈指按耐自己的蠢蠢欲動，“你也是。”
二人又安靜地互望了一陣，游萬洲挑唇，朝她攤開手，“來。”惠芷玉搭上他的手掌。
信王與王妃顯然不用親手斟酒，自有親信為他們做這瑣事。他們只需在宴會上迎接各方祝賀，收各方賀禮，宣布開宴。
待到宴席結束已是晚間，重新回到喜房，處處紅燭金燈，紅紙鋪窗。惠芷玉稍微動彈一下自己的有些僵硬的脖頸，游萬洲早已從善如流閉門，輕輕摘下她的鳳冠。
“招待來賓，有一點累。”惠芷玉小聲解釋，游萬洲笑盈盈瞧來：“一會兒還有更累的。”
“你，你不是不願意嘛……”惠芷玉絞著手中紅帕，游萬洲摟住她的腰身引她坐於喜床上，好笑地看她：“你莫不是糊塗了，忘了今日是什麽日子？”
她當然沒忘！惠芷玉咬了咬唇，忽然撥開他九串旒珠，輕易地就像她毫不在意二人身份之隔，找準信王殿下的唇落了上去。
不消多時攻守之勢易也，游萬洲摁著她入塌，以前所未見的熱烈，拉開夫妻之爭序幕。
唯有被兩人共同遺忘的紅燭，可憐地隨風搖擺，映出房內喜氣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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