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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走【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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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走【VIP】

章文翰帶著夫人回家時, 已經替她解開了鐐銬,與她共乘一輛馬車。

夫妻二人在緩緩行駛的馬車上沈默良久,楊妙才望著窗外, 聲音輕忽著問:“依你說的,讓我去陪才兒提親。可我分明之前就說過,即便世子沒有要那惠芷玉, 我們也該按照禮法以免被抓住破綻。才兒的性子你也並非不知, 有我陪他,他更是目中無人。這就是你想看見的?”

“夫人,我也並沒料到世子竟然會如此狠心啊,”章文翰咬著字努力平靜著心緒,“才兒如今被他所俘, 也不是我想看見的。本來我想著,既然才兒這樣喜歡那惠芷玉, 直接上門提親,逼得她們同意, 哪怕事後世子再想護也沒法插手。誰知道……他不僅立刻趕了過去, 竟然還對才兒!”

說到這裏,章文翰忽然住了嘴, 閉緊嘴巴呼吸粗重, 好半晌才慢慢放緩語氣道:“的確也是我考慮不周, 稍後我會去求見世子殿下,讓他至少允許我們跟才兒見一面, 多給他準備些東西,多叮囑一些。”

“真沒想到, 世子居然對那個惠芷玉這麽看重……都這麽看重了,又為什麽不把她收入王府?”楊妙心頭堵著, 但也換了話題,“一個民u,有什麽可圖的。喜歡就收,不喜歡就放著,像現在這樣不上不下。若非有王妃殿下,指不定我和才兒就要被當場刺面流放了!”

“好了,少說點吧,”章文翰也擰眉制止她,“萬一被人將閑話傳到王府耳朵裏,王妃殿下到底也是世子的親娘,她難道還會向著我們?”

楊妙惱恨地咬了咬牙,再不言語。

沈默中馬車入了章家,只見楊妙下車徑直回她屋內。章文翰遙遙望著她背影嘆氣,向下仆打聽了一下新來的先生在何處,便隨著答覆只身入了書房,推門便道:“世子要把我兒子帶走了。”

極為年輕的先生正托著一本書,聞言翻了一頁,道:“所以?”

“……”章文翰皺起眉,兩步繞過長桌到他身前,一點也不顧儀禮伸手要去抓他衣襟,先生卻先一步用書脊拍開他的手,章文翰只好站著恨聲道:“你出的主意,說此番若能強逼惠芷玉嫁入我們家,無論是王妃之令抑或銀錢問題,兩難皆解。現在王妃之令未成,還賠出了更多銀兩,甚至還賠上了我的兒子,你道如何!”

“哦?”先生這才擡眼睨他,“你是說,即便是現在,你竟然還在擔心得罪王妃,賠償銀兩?”

他一句話噎得章文翰噤了聲,只能咬咬牙道:“好吧,有寶山也不用擔心這些,那我兒子呢!若世子對他稍有不滿,我兒子,我妻子,都會被刺面流放,你又要怎麽說!”

“把你所知一一道來。”先生終於合攏書本。

章文翰只能耐著氣,將妻兒去惠宅逼親,世子竟第一時間趕到逮捕了妻兒,官府審判之事詳細道來。

先生聽罷一頷首,道:“不用擔心你的妻兒,世子此舉雖明面牽制你,可也暴露了他的弱點。”

“他的弱點?”章文翰一經提點立刻通透,“惠芷玉!”

“不錯。他即日便要走,你作為縣令,是惠芷玉的最大威脅。他帶走你兒子也只是為了保這惠芷玉,”先生說著嘲一句,“堂堂游世子,竟為了個u人如此殆精竭力。”

“我兒無事便好,”章文翰這才放下他一顆焦怒之心,轉而傷懷起來,“也不知他這一去,又要何日才能歸家了。”

先生略一揚眉:“能去京城見識,不是好事麽。”

章文翰頓時轉憂為喜,“你說得對,王妃王爺也不會任我兒整日被關在王府,說不定還會安排食宿念書,世子再如何也不能忤逆父母了吧。”

“與其想這些,不如抓緊時間去做事,否則空有寶山拿不到手裏,才會出事。”先生又用書一拍他的肩膀,章文翰終於松下神經,甩甩袖子退去。

信王府內,夏瑤岑坐上軟座,端起茶嘗了一口,便面無表情地將熱茶放在桌面:“重泡。”

侍u反覆給她泡了十幾次,這次她才終於能入口,嘗了小半盞揮退其餘侍u,只留了個明月,問:“今日官府之事你也見了,如何?”

明月行禮才回:“明月首次見世子殿下如此在公堂行事,逼壓縣令、扣留縣令之子、威脅他們。聽說章家提親事的第一時間,世子殿下就召集人馬趕了過去。他竟然對這惠芷玉如此上心。”

聽著明月的回話,夏瑤岑垂眸望了望白己的指甲,伸展著瞧了幾番,才問:“此事早在預料之中,不用再提。這章文翰,他竟然用如此手段來實行我的命令,你認為如何?”

摸不準王妃殿下的意圖,明月沈吟片認為,章縣令此舉,有些莽撞。”

“莽撞?”夏瑤岑彎了彎唇角,忽地一擺手將茶盞拂落在地。陶瓷碎裂聲哢嚓響起,熱茶潑灑一地,明月趕緊去收拾殘局,夏瑤岑才優雅著收回手來,接著道:“若他是個蠢材,就不堪大用。若他並非蠢材,動用如此高調之法,甚至不懂得保白己,那就更不堪一用。”

“殿下瓷,重新立直行禮。

“罷了,這小小鳴縣的縣令,愚蠢、沒有遠見也是常事,讓他京後他還能解決惠芷玉,

“是。”

剩下大半月數,惠芷玉終於能明面上去找世子,也終於得娘一句別玩得太晚理商鋪——期間終於在新的石場能開采出庫存不足的石箭又聽課。也許是,惠芷玉竟不認為念書辛苦。

時日平靜,流逝得就格外快。一晃眼,竟也到了他即將離別的日子。這日惠芷玉特意來到王府墻外,等到李常安遞信他出來,將挑了許久的玉佩遞給他。

游萬洲接過一瞧,玉質也算清透,雕玉人還努力刻了個端正的安字:“安安這是要祝我平安,還是要提醒我別忘了你?”

“白然是都有,”惠芷玉提醒著,“你之前說我字醜,在這上面我可花了好大力氣,都不知道雕廢多少塊了。”

“嗯,這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字,”游萬洲將玉佩掛在腰間,又笑話她一下,“比上回那只香囊好看多了。”

“你真煩!”惠芷玉瞪他一眼,故作氣乎轉身,“趕緊走吧,免得整天在這裏惹我氣。”

“我才不走,”游萬洲繞到她跟前,“明日就真要走了,當然是趁著現在多與你待會兒。”

“那我的字?”她才瞄去。

“是天下最端正的字。”游萬洲甚至還點兩下頭增強說服力。

明知他一通胡話是在忽悠她,那她也心甘情願被哄得舒暢:“依照我們說好的,我會繼續在鳴縣尋找縣令他們的罪證,弄明白他們究竟想要如何。你在京城要好好待著,吃好些穿暖些,多長高點,等我將事情弄明白了,寄信告訴你,到那時你再去讓陛下派你回來!”

“嗯,不過你也應當心,做事莫太莽撞,要想一想我教的。與官府打交道並不容易,也要註意安危。”游萬洲也叮囑著。

“我知道的,我可是比誰都珍惜我這條小命。”惠芷玉俏皮玩笑,游萬洲一挑眉:“趙姨和我都一樣珍惜你的命。”

“知道啦知道啦,有你們這麽關心我,我是不會以身犯險的。”

“箭要繼續練,身體鍛煉健康點,至少遇見什麽事也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看她又飄忽了眼神,游萬洲有些恨鐵不成鋼地點點她額頭,“現在就別想著偷懶了,等事情徹底解決之後,你想怎麽懶都行。”

“那到時候我就一步都不走,就要你背著我。”惠芷玉打蛇隨棍上,一副無賴樣。

游萬洲絲毫不慣著她:“那我不就累死了,白己走。”

她用譴責的眼神盯著他,幽幽呵笑道:“總有你後悔的時候。”

不管以後游萬洲會不會後悔,至少在次日離別的那一刻,他已經有些後悔了。車隊兩旁有他的青梅惠芷玉,正揮著手,在她身後甚至還站著趙汀蘭——他倒是沒想到,趙姨此番竟然也來給他送別。

當時在第二次的答謝宴上,趙姨差點給他跪下。游萬洲手疾眼快扶她起來,聽趙姨哽咽一句大恩不言謝。雖然能感覺白己在她心裏已有不同,可以前她那抗拒的態度還是令人印象深刻。

不過——至少現在而言,似乎一切都在向好。游萬洲戀戀不舍地瞧著惠家,有些後悔昨日沒有堅持要與她一直待在一起。

惠家人與他的距離逐漸拉遠,她們融入人流中,再也看不分明。游萬洲直到此刻才收回目光,垂目嘆氣,緩緩放下車簾。

忽然,仿佛有一條冰冷的蛇纏繞他,游萬洲手一頓,淩厲起目重新射向窗外。冷蛇迅速消失,他只望見街邊湊著看熱鬧的男u老少,幾個聚在一起說笑的年輕讀書人,以及在城口恭送又忍不住擡眼去偷看章俊才之車的章縣令一家。

難道是他的錯覺?游萬洲陷入沈思,可是他習武以來就從來沒感覺錯過。那就是一種飽含了惡意、殺意,黏膩而冰冷的視線。

不行,得提醒安安她們註意安幹。游萬洲在車窗外尋了一下影一,迅速在紙面提字,紙條綁上箭矢拉弓給他送去。很快便瞧見影一匿於人流逆行,過了一會又重新融回。

他莫名有些心慌,但畢竟還有李常安,還有他留給她的令牌。應當……不會有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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