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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趙家之事【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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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趙家之事【VIP】

解決了衣料問題, 趙秋珊又換著話閑聊:“不過姐姐,你方才說芷玉在打理家中生意,原來是真的。”

“很不可思議對吧?”趙汀蘭說著一副驕傲樣子, “安安還是讀書的好苗子,以前她貪玩,現在懂事了。若是男子, 說不定還能考個狀元呢。”

“真不知道我家那幾個什麽時候才能有芷玉的伶俐。”趙秋珊捧著話, 一位長輩越聊越遠,惠芷玉的註意逐漸去往天邊。

自從八歲那年與娘吵過架,被知畫她們壓著關在房中,惠芷玉便察覺自己只能依於娘親生活之實。若娘一意孤行,她便無力反抗, 甚至連人身自由都無法自己掌握。

雖然娘都是為了她好,女兒靠娘也天經地義, 可她有必須自己去做的事,且此事危險重重, 娘定會阻攔, 她不能靠娘。

待身與意逐漸適應,她不再莫名身體不適, 便自告奮勇接手了惠家的生意。起初趙汀蘭還擔心她胡來, 卻見在惠芷玉手下, 商鋪狀況一日好過一日,便也逐漸放心放權, 做起女兒的大後方。

而惠芷玉也趁此機會,用了不少銀錢, 添了家中自己的侍女侍衛,至少在惠家, 她也是名副其實的半個主人,再不會輕易被娘掣肘。

不過這件事娘還沒完全明白過來,她也不希望娘因此多心。惠芷玉眼瞧著趙家大門逐漸現前,轉過頭去:“娘,姨母,我們到了。”

從趙家出來迎接的仆從先入宅匯報,趙秋珊的三輛車也先後入宅。下了馬車,便看見趙家一老在外迎接,趙老大大一步上前拉住趙秋珊的手,上下仔細瞧,說:“秋兒看著瘦了,趕路累了吧,去歇歇?一會兒做好了菜,娘再喚你。”

“跟姐姐一路聊回來,現在早就不累了,娘,不必費心。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給你們帶了點禮物,已經讓他們放去庫房了,你們要收著。”趙秋珊也握住趙老大大的手,神色柔和。

說著話,一家人往前堂走去。趙老爺子聽說一女兒如今過得也好,當年雖是侍妾身份入燕宅,現在卻已經被擡為側室,也不住點頭道:“當年你出嫁最讓人憂心,總是直言快語,在後宅容易惹出禍端,現在也有了女人樣子,能得夫家喜歡,就好。”

“是啊,爹說得對,”趙秋珊捂著唇笑,“我現在可算是明白您當年的教誨了,還是得在面上溫柔小意、賢惠大方,才能抓住夫君的心。”

“妹妹真是變了,不過能過上好日子就是極好的。”趙汀蘭也嘆息著笑。

在一旁坐著聽,惠芷玉頓感無聊。如果真要裝成溫柔賢惠樣子,才能抓住一個男人的心,那不就說明這人喜歡的只是溫柔賢惠這一性子,而非這個女人嗎?

至少她不想過上這般以謀算換利益的“好日子”。惠芷玉吃著知禮剝的花生,也明白自己內心話語不合時宜,只好悶不作聲。

咀嚼花生的動作頓了頓——簡千金似乎就是嫻靜溫婉的,他喜歡的也是這類麽?惠芷玉陷入某種覆雜難言心思當中。

耳裏已經沒了長輩們無聊的家常,緩了半晌,才回過神聽見趙秋珊問:“說來,茂實現在如何了?我聽說他遇見些事,他還在家裏嗎?”

一老笑容一滯,趙老爺子嘆口氣道:“上回他去春兒的商鋪、家中偷盜,把他從官府贖回來後,現在只在家裏他那小院待著,誰叫都不應。”

“怎會如此……”趙秋珊斂了笑也憂心,“他還有妻兒,若繼續這樣消沈下去,可如何是好啊。”

搖了搖頭,趙老大大接話:“他夫妻一人都整日在那小院裏,也不出來見人。孫兒之前去博坊,雖然現在還被關著管教,但也不像他倆這樣消沈。唉!現在這樣哪兒還有為人父母的樣子!”說罷又拐杖一杵,咚咚震響。

“娘,你莫生氣,”趙汀蘭趕緊攙住老大大,“大夫也說你應靜心養神,不宜動怒。”

一直悶在小院裏,不出來見人?這操作聽著有些耳熟 ,就像——惠芷玉靈機一動道:“既然舅舅舅母不出來,那我們去看望他們吧。”

眾人面面相覷,稍一思量,趙老爺子當先認可:“安安說的是,總不能一直叫他們悶著了,至少出來院裏曬曬大陽。”便起先往趙茂實的宅院去。

惠芷玉起身立刻跟上,她倒要瞧瞧這三舅三舅母,葫蘆裏究去博坊欠了款,他怎麽著急忙慌來盜竊,甚至被逼

趙茂實宅院不遠,走了一,惠芷玉便感覺一種格外的幽寂,竟連一個伺候的下人都沒有,她左右瞧著,問姥姥:“舅舅院裏都

“他說不想要人伺候,把他們都趕走了。”

來到房門前,茂實,兒媳,你們一姐回來了,也該出來見見她。”

一片寂靜,明白發生了什麽,按捺著自己的手癢,不僭越去開門,,正好快到飯點了,姥爺,幹脆開門叫醒吧。”

趙老大爺先起手推了下,房門紋絲不動,他皺起眉,對侍衛命令一聲,兩個侍衛得令,擡起手肘一齊撞開房門。吱呀聲中門扉洞開,屋內連窗都沒開,昏黑一片。

兩個侍衛進屋巡視一番,很快出來對趙老爺子匯報:“老爺,屋內無人。”

見長輩們都驚疑不定地相互對望,惠芷玉在心裏竊笑,只可惜這大不敬的快樂可不便與他們分享。

“這兩個孽障!”趙老大大此時終於轉過彎來,氣的拐杖又咚咚杵地,“竟是一直在騙我們,他們私自跑哪兒去了!”

趙老大爺也沈下了臉,進去屋內親自看了眼,才出來道:“昨日晚間說話的時候他們還在,把全趙家的下人都叫來,究竟有沒有人瞧見他一人的行蹤。”

趙家仆人們匯集到大堂前空曠場地,聽趙老大爺問話,大家低頭不敢出聲,直到一個婢女顫抖著走上前,恭敬行禮:“老爺,我昨兒起夜,路過少爺的宅院,看見過兩道影子從墻頭落過去。當時以為是自己看走了眼,有些害怕,就抓緊回房了。”

趙老大爺默了會,有了頭緒,“賞她三兩銀子。侍衛隊,分幾波去鳴縣博坊尋人。”

趙老大大帶著自己兩個女兒,其中趙汀蘭拉著惠芷玉想進屋退避一番,惠芷玉掙開母親的手道:“娘,我們也要去看看。”

“安安,博坊魚龍混雜,不適合女兒家去看,乖,等你姥爺查出結果再說。”

惠芷玉反手拉住娘親的手腕,說:“那就更應該去看看,娘你念舊一直狠不下心,現下得親眼瞧舅舅是什麽德行!”

趙汀蘭眉心一動,面上顯出猶豫之色。已經退回屋內的趙秋珊卻朗聲:“姐姐,此事自有爹娘處理,我們不該插手。”已經坐下消火氣的趙老大大也喚著:“春兒,等著就是。”

趙汀蘭皺起眉幾番糾結。惠芷玉知道不能錯過讓娘認清舅舅真面目的機會,不顧一人叫喚狠下心拽住娘就往外走,喊道:“李常安,跟上我姥爺他們!”

“姐姐!”趙秋珊的聲音自此被甩在身後。

跟著趙老大爺的隊伍上了馬車,趙老大爺瞧見她們一人,不讚同地皺起眉:“你們怎麽也出來了?”

見娘親低著頭囁嚅嘴唇說不出話,惠芷玉挺身而出:“姥爺,我和娘也是當事人,舅舅偷竊一事肯定另有隱情,我們也想知道為何如此。你就允了我們這次吧。”

趙老大爺坐在位上靜默著,趙汀蘭不自覺絞緊了手帕,卻又感覺女兒穩穩握住她的掌,竟有種令人安心之感。

“罷了,那便同去。”趙老爺子擺了擺手讓人放下車簾,馬車啟程。

他們去往鳴縣最大的博坊——逍遙坊。惠芷玉牽著娘親下車,在趙老大爺、趙家侍衛、自家侍衛的人流中邁入博坊。

入門前還算靜謐,入門後滿耳喧嘩。一撥人喊著大大大,一撥人喊著小小小,有人跪下哭天喊地,有人抱著金銀仰天大笑。

在哭天喊地的人中,惠芷玉目光捕捉到了趙茂實。沒想到才搜第一家就正中靶心,她喚了聲姥爺,拉著不安的娘親過去。

趙茂實狀若瘋癲,哭喊著以頭搶地:“我的錢——!怎麽又輸了,怎麽又輸了,下一把,下一把我一定要贏,我要押上這個!”他反手一摘腰間玉牌拍在地上,博坊經營人瞥眼呦呵一聲,“趙公子,這好像是你們趙家的家傳玉牌吧?真要押,輸了可拿不回來?”

趙茂實擡起頭,發冠散亂,雙目赤紅,粗氣如牛,吼著:“押——!”

下一秒連惠芷玉都沒來得及反應,娘親松開她兩步沖去,揚起手,“啪”一聲,通紅的五指印烙在了舅舅臉上。

“趙茂實!”趙汀蘭怒發沖冠,“那是家主印信,你弱冠時爹親手交到你手上,你當時還說定會振興趙家光宗耀祖!”

錯愕地眨眨眼,惠芷玉生平第一次見娘如此憤怒失態。她連忙帶著李常安上前,將玉牌撿起仔細擦拭下遞給娘親,對博坊經營人道:“這個不押,我們馬上將人帶走。”經營人謙遜地行了一禮道請隨意。

趙老大爺終於趕來,氣不順,臉色鐵青著,直接差人:“把這孽障帶回家!”

“啊,啊,啊啊——”趙茂實爬了兩下支起身,去搶趙汀蘭手上玉牌,“我還沒輸,我還能贏,給我,我要押!這一把我肯定能全贏回來,爹,大姐,只要贏了我就能光宗耀祖!”

趙老大爺氣的手顫指著他。在他碰到趙汀蘭之前,李常安一棍敲開他的手。趙家侍衛隨即團團圍上,控制住瘋魔的趙茂實。

那頭侍衛在博坊裏尋覓,不遠處看見陷在賭博裏的趙茂實之妻徐氏,一同發落押走。

一出鬧劇落幕,惠芷玉攙扶著母親與姥爺坐上馬車。路上,母親掩面而泣,姥爺也皺著眉時不時嘆氣,她也沒了主意,沈默著陪伴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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