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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暴露【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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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暴露【VIP】

聽聞他此言, 某種一直高懸的少女難言心思終於落地。惠芷玉松快著笑起來:“這就對了,以後我再慢慢教你。”

她不氣惱,他便能從煩惱中脫身, 游萬洲擡起頭上下打量她,目中含義是赤裸的:教我,你?

“怎麽這種眼神, 方才不就教過你一件事。圓圓弟弟, 你不懂的還多著呢。”惠芷玉上前一步拍拍他肩膀,仿佛慈愛的大姐姐。

“安安妹妹,你要是不冷了把衣物還我。”游萬洲假意去搶她外套,惠芷玉立刻雙手抓住前襟側身,“別搶, 還冷著呢。”

在小屋裏躲躲閃閃鬧了一會,惠芷玉鬧累了, 坐在椅子上喘氣。游萬洲也跟著坐下,看了看窗外天色, 問:“已是亥時三刻, 歇好就該回去睡了,我送你。”

時辰可真快。惠芷玉嗯了一聲, 一手支在桌面, 撐起自已下巴, 看著他:“你明天是不是還要去參加章縣令的接風宴?”

“對,不過由於我來得急, 章家沒做足準備,也只能小規模替我接風。我娘到的那天應該才熱鬧。”

惠芷玉聽著便來了興致, “那正好,我現在正在經手一件事, 毫無頭緒,你明天替我探探章縣令的口風?”

“嗯?安安妹妹剛才還大言不慚,現在就來求我辦事呀,”游萬洲也彎眼得意與她對視,“那你說吧,哥哥我先聽聽,到時候幫你一把也不是不可。”

“小氣鬼。”惠芷玉嘟囔一聲,還是道:“我家現在的染料業生意,最近做得愈發大了,之前買下的那塊礦石石場原材料已經跟不上供應,想與官府商量重新買一塊。可最近章縣令一直沒空見我們,明天你幫我問問他的意思唄。”

聽聞此言,游萬洲反而蹙起眉來,“你很著急?”

“我很著急,畢竟合作商一直在催我們的料子,這要是錯過了,那損失的就是大把大把鈔票啊。”惠芷玉振振有詞。

意味深長地瞧她一眼,游萬洲還是點了點頭,“好,那我明天替你問問。”

次日,在官府舉辦了一場小小的接風宴。匆忙間只來得及宴請以縣令、縣尉、縣丞為首的本地執政官員,來不及舉辦盛大儀式。

幸而世子殿下寬容講理,表示是自已突發奇想來得唐突,正式接風宴等王妃殿下到後再行舉辦。於是觥籌交錯,賓主盡歡。

小宴席上,游萬洲坐在他們的上座,吞了口果酒問章縣令:“聽說你們這裏有一處石場,可以開采種種色澤的礦石,可有此事啊?”

“誒——不瞞世子殿下,”章縣令喝得面頰通紅,“確有此事,本縣如今最驕傲的,也正是這石場,以及最先投資石場妙用的惠家了。”

“惠家?”他故作回憶,頓了幾秒,章縣令殷勤道:“那日的小姐就是惠家如今掌門人之一啊,殿下您還記得否?”

“原來她就是惠家小姐,”游萬洲恍然大悟,又朝章縣令舉起酒盞,“那日本世子沖動了些,事後想想,一百兩確實有些過,在諸位同僚面前,章縣令,歉意都在這裏了。”說罷舉盞一飲而盡。

“哪兒的話,一百兩能換得世子殿下教訓,是臣和犬子的殊榮啊。”章縣令也跟著一飲而盡。

氣氛熱絡,游萬洲便又將話題牽回,“所以這惠家,還是你們這兒的金字招牌了?”

“是極,”章縣令頷首不斷,“只要惠家繼續做她們的良心生意,本縣便會一日比一日繁榮。只是,哎,”章縣令嘆了口氣,“近日山匪又在猖獗,常出沒地區還恰好就是那石場。臣也擔心他們安危,在想著是否先下道指令,待我們剿了匪再請他們過來呢。”

原來如此。游萬洲點了點下巴,說:“作為本地父母官,章縣令真是辛苦。一頭是百姓們的安危,一頭是百姓們的生計,還真是難以兩全。”

“世子殿下說得對!”章縣令看著讚同極了,“臣也不希望惠家歇業,已經組織了剿匪隊先行過去,若能壓得那山匪不敢露頭,便能兩全了。”

“好。”游萬洲敬他一杯。

晚間又與惠芷玉在小屋碰面。惠芷玉捂著鼻問:“你身上酒味好重,不是說小規模嗎?你現在感覺如何?”

“還好,”游萬洲手肘支在桌面,撐著自已額頭,微微閉眼,“鍛煉著,酒量就上來了。我喝的也是果酒,不大礙事。”

“可是你現在看著就像已經醉了。”惠芷玉擔心地伸出手帕,輕輕擦拭他臉頰薄汗。游萬洲撐著手乖乖任她動作。

心內升騰一股奇異的快感,有些醉玉便又擦了擦他的額頭、鼻尖、嘴唇。在她擦完整鬧我啦。”

“只是在幫你擦汗而已,”惠芷玉收回手帕,“打探出來什麽了嗎?”

“嗯,現在石場那邊山匪猖獗,縣令要派一支軍隊去剿匪。你那生意恐怕要再等等,現在不是好時候。”

“原來如此,那看來子搬近些到他跟前,瞧他,又問:“要不我去給你弄點醒酒湯?”

“我真沒醉,”游萬洲無奈放手擡頭,看她,“現在從這裏到你家,我都還能跑好幾個來回呢。”

醉漢也能走三條街去鬧事呢。惠芷玉撇撇嘴,還是沒落了他面子。

游萬洲又沈默下來,惠芷玉陪著他,也靜靜思索起自已的事。根據這個說法,現在的石場整體狀況便是山匪經常出沒。

可是這很奇怪。她接手石場四年,整日有小股山匪,也都不會在石場多逗留。怎麽事到如今忽然猖獗起來?

並且還有一事更加奇怪。惠芷玉用食指輕輕點著桌面,她……死前,見到的也是山匪。那山匪首領還朝她喊話,她便記住了那張臉。之所以來石場,便是因為她曾經著迷於漂亮石頭,偶然在石場碰見過那張臉。

她還在石場——惠芷玉回憶著,她似乎也就是十二歲。

現在又是石場、又是縣令、又是山匪。雖然還摸不透全貌,可她仿佛已經摸到了真相的輪廓。

“安安,”游萬洲的聲音吸走她註意,瞧見他眼神微明,“你在想什麽?”

“沒什麽,你要是好些了,我們去抓螢火蟲?”惠芷玉朝他眨眼。

他安靜地看她幾秒,視線中的探究令她挪眼,這才聽見游萬洲道:“今天還是玩點工的吧,我提前把棋盤藏在這了,我們下棋。”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另一處,夏瑤岑在搖晃的馬車內小寐,忽然驚醒雙眼。問身旁侍女:“現在到哪了?”

“殿下,我們再過兩日便能到鳴縣了,您別太憂心,公子不會有事的。”

長舒一氣,夏瑤岑疲憊地閉上眼。自從游萬洲留了句話說他要提前到鳴縣體察真實民情,便自行駕馬去了。這幾日可是憂得她日夜兼程,若非身子實在不適歇了一日,恐怕還能更早到鳴縣。

真不知他在急些什麽,第一次離京,竟然如此令他振奮。夏王妃半喜半憂,喜的是世子盡忠職守,王府將來無虞;憂的是兒子太過拼命,恐勞累傷身。

還是早些到鳴縣,也好瞧瞧他當今如何。

兩日後,信王府的車馬一輛接著一輛,一排隨著一排,在鳴縣官員與官兵的夾道相迎護衛之中,信王府宣布,奉皇帝陛下旨意,信王世子游萬洲、信王妃夏氏,將在鳴縣居留三月,考察並學習當地治理之法。

為了正式歡迎世子與王妃的考察,鳴縣擊鼓三日,布施粥糧五日。沒瞧過這陣仗的鳴縣百姓皆蔚為奇觀。

惠芷玉在漫天鼓聲中,聽出了她與圓圓的差距。她握了握拳,決心今後再見這般盛會,她必將伴他左右。

宴席上瞧見兒子依然神采奕奕,便放下了半顆心。聲勢浩大的接風宴也終於至尾聲,夏王妃淺笑著告別本地官員,帶著侍女們正要上馬車,章縣令追了出來,一拱手道:“王妃殿下,請留步,臣有一事稟報。”

“何事?”眼瞧這縣令猶豫著看了看她周邊侍女,夏王妃便揮手屏退她們,“說吧。”

“是,關於世子殿下的,”章縣令一時有些猶豫,直到看見王妃鳳眸微瞇眼神催促,才敢繼續,“可能是臣多心了,世子殿下來時,因犬子的冒犯,救了鳴縣的一位小姐,並且還助她取得了賠償。雖然他們不熟識,可臣卻感覺應將此事通秉王妃殿下。”

夏王妃緩緩搖起扇來,語氣沈穩問:“哪家小姐?”

“寶山街惠宅,惠芷玉小姐。”章縣令再次躬身。

搖扇頓了剎那,夏王妃依然淺笑著:“原來如此。畢竟我兒一向為人良善,路見不平卻是他能做出來的。此事你做的不錯,還有他事以後也可差人來告知。”

“臣明白,”章縣令也輕松地笑起來,“那便不叨擾殿下了,臣告退。”

氣定神閑地回了馬車,又回了府。瞧著兒子走過來關懷她:“娘,怎麽回得這麽晚?”

夏瑤岑嘆了口氣道:“還不都是你令我操心,若你能聽些話,娘也不至於如此辛勞。”

不待游萬洲接話,夏王妃擺擺手往屋先行,示意她疲乏,需要歇息。

屋門甫一合攏,哢一聲,手中扇柄斷截,只有殘木勉強相連。

貼身侍女一驚,連忙過來給王妃手掌擦藥,隨她們拿出藥膏塗抹、取了斷扇換上新的,夏瑤岑從胸肺長長呼出一口氣,自言自語道:“四年了,好一個惠芷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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