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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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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相親

想著女兒如今的年芳十二,趙汀蘭悠悠嘆氣。這個年紀的小姐,若非實在不得已,或者家中不願,哪兒還有沒定親的。

女兒的姿容近年來長開,身材也抽條。從小個可愛女童,已然蛻成了明麗少女,雖還有些稚嫩痕跡,可只待過兩年,到了豆蔻,便會徹底煥發青春光彩來。

“蘭姐兒,也該開始給你家芷玉相看合適的公子了吧?”遠房表親的姐姐看過來。趙汀蘭受邀參加了縣令夫人的賞花宴,正坐在一堆女人中間,與各位夫人聊天。

“是啊,所以這次來縣令夫人的賞花宴,也是存了這個心的。”趙汀蘭並不隱瞞自己目的。

聽見她這麽說,眾位家有兒子的夫人仿佛期待已久,眼睛都亮起,熱絡圍攏過來。

以經商為生的當鋪嚴家夫人先開口:“蘭妹妹,我家兒子嚴瑉昊,年方十八,尚未娶妻,雖未有功名,可在經營一事上頗有天分,長相自然也是英俊好看的。且還是嚴家的大公子,將來要承襲嚴家。咱們兩家也算是門戶相當,不如成一樁美事?”

雖然對女兒及惠家在鳴縣名門圈的受歡迎程度有所預估,可這嚴家夫人的直白,還是叫趙汀蘭有些無措。

不待趙汀蘭接話,本地的大地主家高家夫人直接插進話來,“蘭姐,不如來看看我家二兒子高尹尚呢?繼承家業的大公子總是忙於名利場,可我家二兒子就有充裕的時間與令愛相處,他也是一表人才,年方十七,做事靠譜穩重,更合適點呢。”

“眾位姐妹,我們可以慢慢聊呀,”趙汀蘭見勢不對果斷接話,“我女兒還小呢,現下也只能是先定親,打算十六再出閣。自從有我女兒打理商鋪,我現在時間很充裕,可以陪著姐妹們仔細探討。”

這話道理上不錯,可誰不知道惠家千金現在就是炙手可熱的香餑餑。小小年紀便執掌家族大小事,商業眼光卓絕。甚至一開始誰也不看好的染料業,她全盤抄底,幾年前便乘著東風日進鬥金。

並且長相還玉雪可愛,性格開朗活潑照人。雖然不是賢惠樣,可也是極適合娶入家門振興家風的。

最最重要的是,惠芷玉是惠家獨女,誰家娶了她,誰家便能光明正大在惠家生意上分一杯羹了!

饒是趙汀蘭道理有十分,也架不住眾位聰明夫人的熱情。嚴高兩家之後,幾乎所有在鳴縣排得上名號的家族,有適齡兒子的大誇自己兒,無適齡兒子的也道可以先定親後待孩子長大。

場面熱絡,趙汀蘭掛笑嘴唇都有些僵硬。縣令夫人便提議先歇歇,喝口茶逛一逛花園,趙汀蘭松了口氣,感激地看向縣令夫人。

既然賞花宴的主辦人已經開口,還是鳴縣的縣令夫人,眾夫人自然也要給面子,便與趙汀蘭招呼一聲,再去跟關系好的姐妹三兩相聚。

趙汀蘭也有自己的三兩好友圈。鳴縣李縣丞的夫人苗秀穎便是她來到鳴縣後的好友,此時二人自然作伴,苗秀穎微微捂唇戲弄她:“這相親場,比起生意場如何?”

“在不同層面上的難纏,”趙汀蘭苦惱,“雖說看著熱絡,可其中真假,還需要細細挑呢。”

二人正談著,縣令夫人楊妙款步而來,她噙著笑,與二人說話:“方便我加入一起聊聊嗎?”

既是主家的問詢,也沒有不應之理。趙汀蘭應承下來:“自然,那我們三人一起賞花。”

三位女人並肩行,逛著瞧滿園鮮花。聽楊妙介紹她如何栽培、如何育種,眼前這些品質上佳的花朵便是她言行最好證明,趙汀蘭心下佩服,也升起了養花之心。

閑談間,楊妙折了朵芍藥佩戴於趙汀蘭耳上,語中帶著深意:“蘭妹妹,鮮花當配美人,千金也當配良緣。”

原來還是為了這事,只是沒想到連縣令也意屬她家。趙汀蘭扶著耳畔花道:“自然如此,小女未來的歸處,我會好好考慮的。”

見她已明了自己言下之意,楊妙便滿意道別,去招待其他客人。

待楊妙走遠後,苗秀穎才湊至趙汀蘭耳旁,輕聲開口:“汀蘭,章家只有一個兒子還未娶妻,年至弱冠的章俊才。我聽說他雖然名為游學科舉,實則卻是趁著機會游山玩水,隨地有了不少貼身婢女,你可得仔細點。”

竟是這般的“良緣”?趙汀蘭蹙了蹙眉,將耳畔芍藥摘了下來,點點頭道:“謝妹妹提醒,我會多加註意的。”

“這有什麽好謝的,我們姐妹金蘭之情,”苗秀穎朝她眨了一只眼,“若真要謝我,不如考慮考慮我家的李唯?這孩子今年才十六,從來是個溫文儒雅的,與你家活潑的芷玉也相配。”

“你也來這一套。”趙汀蘭擺擺手真是無奈了,“那改天便讓兩孩子見見吧,我還是希望芷玉能選自己心悅的。”

慣例去石場調查一番,再次一無所獲,惠芷玉回家後將今日游萬洲的來信展開。這四年二人書信不斷,互為知音。深至貴族平民門戶之見,淺至柳葉飛花自然光景。直到最近一封信裏,他擺著神秘架子,說七天後給她驚喜。信件來便要七日,他這驚喜應是要到了。

難道又要給她尋摸些奇怪的小玩意?若又是從農戶大鵝身上摘的鵝毛,看她以後不拿這毛撓他。

托李常安再去寄信。知畫敲響她的房門:“小姐,夫人尋你。”

應聲去娘親臥房,只見娘親半躺在臥榻上閉目養神,桌上擺有三份公子畫像、三份簡單介紹書。趙汀蘭聲音有點乏,說:“安安,你瞧瞧這三位公子,若是有你感興趣的,可以去見一見。”

這一天竟來得如此快。惠芷玉一掃眼便想起來,這三位分別是嚴瑉昊、高尹尚、李唯。真不知是娘親的眼光一如既往,還是鳴縣中她能看上眼的只有這些。

又觀察娘親,她一副疲乏樣,知畫正給她揉肩捶腿舒緩筋絡。惠芷玉只好看在娘為了她人生大事如此操心份上,翻開三份介紹分別看了起來。

看著手中文字,腦海卻翻湧他事。例如嚴瑉昊此人性子剛強,雖快言快語,卻也頗惹人惱火,甚至總會與她在大小事務中爭執個對錯來。

高尹尚正好是另一個極端。他總是沈默不言,非得她說出十句話才會嗯一聲,與他聊天可是勞累非常。

時至今日她也並不想與這二位結下姻緣,總覺離日後苦悶日子不遠。他二人倒是無甚大的缺陷,可若相處不來,也無法強求。

李唯……他很合適。惠芷玉用拇指摩挲著紙張表面,似乎細滑卻粗糙顆粒的觸感,正如李唯帶給她的感受。

在遇見事之前,這人是極好相與的。他性子溫雅,並不總與她爭執,也懂得相互有來有往,也能夠容她肆意玩鬧,不拘著她性子。獨獨一件事,她無法釋懷。

在她被章縣令的兒子章俊才看上後,在章家拜訪李家後。李家沒過幾日,便下了退親拜帖。她去找李唯,他卻道,父母之命不可違,他會另想辦法,能否再給他時間莫急著嫁人。

相處時愉悅,她便信了,一邊與娘說緩一緩別那麽快走,一邊拒絕著糾纏,可最後的最後卻只等來穿心箭。惠芷玉心中暗嘆,放下三份介紹書,擡起眼道:“娘,我一個都沒興趣,非得現在選一個嗎?”

“一個感興趣的都沒有?”趙汀蘭訝異看來,“且不提旁的,這三位公子也是容貌英俊,即便這樣,你連見一面的興趣都沒有嗎?”

“嗯,他們再好看,我也覺得沒什麽可看的。”惠芷玉點點頭,繞過桌子到娘親身邊,挽住她的脖,“我還是更想和娘待在一起,不想這麽早就定親嫁人。”

“你這嘴真是越來越甜了,”趙汀蘭摸摸女兒頭發,“罷了,沒興趣便算。只是那個李唯,是娘的好友苗姨舉薦,安安願意賣娘一個面子嗎?”

她都這麽說了,還能拒絕不成。惠芷玉埋在娘肩頸晃頭蹭蹭,說:“那我就去見見,但你可別跟苗姨談什麽咱們兩家定親的話。”

被乖女兒依靠撒嬌總是愉快的,趙汀蘭點了點她的臉頰,“我疼你還來不及,怎麽會這樣做呢。”

便挑了個時日相見。這日天氣晴朗,萬裏無雲,他們在白鹿寺廟門匯合。挑選這個地方,惠芷玉可花了點心思,不能太吵鬧免得人認為她無心,也不能太幽靜省得人以為她上心。去見見菩薩,去上一炷香,正好。

對面李家的馬車掀開簾時,李唯一襲淺色長衫,身姿筆挺下車來。打量他面容,眉若高山,鼻若刀刻,的確是好相貌。

看了兩眼便移開眼,惠芷玉禮貌著問候:“是李唯公子麽?”

“正是,您就是……惠小姐?”李唯看過來一楞,隨即感覺心跳怦怦。

眼前少女一襲鵝黃軟羅訶子裙,兩手靠在身前,攏起了層疊長袖。頭戴細絲白玉墜,杏眼黑墨如明溪,柳眉纖長似細葉,嘴唇潤澤,白皙面龐透粉,端得是如畫美人。

“是我,既到了,我們便入寺罷。”惠芷玉神色淡淡,邁步便帶著侍衛侍女往階上行。

原地緩了片刻,李唯趕緊邁步跟上。他姿態得體,體貼熱絡,惠芷玉只需要順著他的話接一兩句,便能順暢聊下。

可惜惠芷玉重心不在此,她只是認真聽著方丈僧人的指引,誠心上香。以求菩薩保佑,既再許她一次機會,便請再護她此生安穩。

雖然初次相見無甚進展,只是知道惠小姐芳名與今日行程。可李唯仍然莫名振奮,他回家見了娘,道:“娘,她很好。兒子想娶她。”

苗秀穎不曾想兒子竟然如此熱絡,挑眉:“那你得多上點心了,惠小姐很受各家歡迎,你說動說動她,娘也替你說動說動趙姨。”

此時到家的惠芷玉正扁著嘴寫她寄給游萬洲的第二封信,痛斥了一通娘苦惱她婚事,令她去見李二公子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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