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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荔枝冰 用不著她來可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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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荔枝冰 用不著她來可憐我

他的嘲諷、不屑, 讓阮荔心裏突然生出一陣惱意。

這段時間他頻繁地出現在她寧靜的生活中已經讓她招架不住。他一次又一次的嘲諷讓她很難堪。

其他人對她的打壓、侮辱她都可以不在意,比如季昕恬。

但是她唯獨在意他說的每一句話,他們是從曾經的最親密走到陌路,她對他沒有一刻放下過, 他的每一句攻擊都像在她身上淩遲。

況且他已經有了感情不錯的新女朋友, 現在卻來對她的生活指手畫腳, 他有什麽立場?

一股憤怒的情緒在她胸口處翻湧,她看著他, 冷冷地說道:“是或者不是都與你勾總沒有關系。”

阮荔唇角勾起一抹輕嘲的笑容, 用他一貫的嘲諷語氣反擊:“除非你還喜歡我?”

話說到這個份上, 阮荔知道他不會再繼續和她糾纏了,他是高高在上的勾總,一身的傲骨, 怎麽容許一個無足輕重的前女友用這樣的方式羞辱他?

果然, 他高大的身軀僵硬了一瞬, 然後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唇角的譏諷更甚。

“阮荔,你是不是太把你自己當回事了?”

阮荔垂下眼眸,她怎麽敢把自己看得太重, 在幾年前她就知道自己對他來說什麽也不是, 他無數的前女友的其中一個罷了。

“沒有的話,那最好。沒事的話, 我先走了。”阮荔淡淡地說道。

她轉身的時候揚了揚手裏的錄音筆,“謝謝。”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勾雲野的眼皮狠狠地跳了跳。

幾年的時間,這個女人和讀大學的時候不太一樣了,牙尖嘴利, 甚至能將兩人的關系輕而易舉地拿來開玩笑。

他突然有種惶恐的感覺,她對他可能是真的不在意了。

*

肖譯川開車回家路上,一直在思考剛才的那個男人,他總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好像近期才在哪兒看見過他。

他腦海裏靈光乍現,突然反應過來他是謝氏醫藥企業的負責人勾雲野,之前聯系采訪的時候在網絡上搜索謝氏時看見的。

他還依稀記得,他的百度百科詞條。

通過競賽保送A大金融系的天才少年。

在謝氏瀕臨破產時力挽狂瀾的接班人。

他和阮荔?

肖譯川下意識地搖了搖頭,這兩個人身份的差距太大,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能僅如阮荔所說,兩人只是同校的校友罷了。

大學是一個很神奇的地方,可以通過高考分數將來自全國各地不同背景、不同階層的學生匯聚到一個地方,仿佛大家是同樣的人。但是畢了業才知道,不同階層就像是隔著鴻溝,是很難跨越的。

倒不是說他覺得阮荔的階層低,阮荔和自己、和生活中相處的同事朋友,他們的家庭條件、經濟條件或許有差別,但總體上是屬於一個水平的。

但是勾雲野明顯和他們不在一個階層裏面,年紀輕輕就能挽救瀕臨破產的公司,而且幾年的時間就能穩坐謝氏這個龍頭藥企的第一把交椅。

很明顯的,他的眼界和能力與普通人不在一個水平,心思也要深沈得多。

普通人所追求的所謂愛情可能在他那裏都不夠看的,更不在他追求的範圍之內。

肖譯川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對阮荔的追求或許得加快一點步伐了,沒有勾雲野,她身邊還會有其他的人。

*

過了兩周,林琳就正式開始休產假了,她跟進的全球游戲峰會的采訪工作全部交接給了阮荔。

阮荔看游戲資料看得頭大,準備得還不是很充分就到了峰會當天。

游戲峰會在以現代科技聞名的江城舉辦,國內不少游戲公司的總部都在這裏。

峰會在江城最大的五星級酒店舉辦,有專門的記者區域,阮荔脖子上掛著工作牌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上。

這場峰會主要內容包括行業趨勢探討、技術創新分享、商業案例分析。在技術創新分享的環節,主持人有請了國內最近勢頭正盛的DF game公司的創始人進行分享。

阮荔看著那人走到舞臺中央,舉起話筒開口。

那個一身黑色妥帖西裝,身姿挺拔的人,阮荔一眼就認了出來,是肖子。

在沈朔酒莊的那個夜晚,大家在山上朝著北城的夜景吶喊的畫面,又深刻地重現在她眼前。

她記得肖子當時說的,他想寫出自己的游戲軟件,創造出屬於自己的游戲帝國。

他成功了。阮荔替他感到高興。

DF game占據的游戲市場的份額不少,算得上游戲界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光芒日盛。

峰會結束之後是一場氛圍比較輕松的酒會。肖子猶如眾星捧月,被那些同行簇擁著交談,一一應付完那些人,他好不容易才脫身。

他從侍者的托盤中拿起一杯酒,不經意擡眼的時候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阮荔,他瞇了瞇眼睛,朝著她的方向走了過來。

肖子打量了她一番,看見了她脖子上掛著的記者工作證:“還真是你,阮大記者。”

說實話,語氣算不上友善。

“肖子,好久不見了。”阮荔說道。

“南城日報。”肖子睨著她工作牌上的工作單位,照著念了出來,“看來你這幾年過得挺不錯。”

阮荔不知道他對不錯的定義是什麽,如果說是從事了自己一直想要從事的那份職業,那他們都算過得不錯。

“還行吧。”阮荔含糊地說道。

但是這模糊的幾個字卻不知道怎麽激怒了肖子,他看著她忿忿不平地說道:“你過得還行,你知道他這幾年過的是什麽日子嗎?”

阮荔的腦子嗡嗡作響,她猛然想到在雅拉村王助理說的“他遭遇的事情可不容易,一般人早垮了”,這些年關於謝氏的新聞她一直在關註,這些新聞都只提及勾泉和吳利的入獄,和勾雲野接班以及接班後的改革,除此之外就沒有再說什麽了。

阮荔訥訥地回道:“什麽意思?”

“阮荔,你可真無情。”肖子輕嗤她,“當年拍拍屁股就走了,走得可真灑脫。勾泉他們幹的事情,你就全算他頭上。”

阮荔辯解道:“我沒有算在他頭上,我和他分手的時候和他說了不要再繼續查下去了,就當是個意外,我們認了。”

“你說得真輕巧,勾雲野是什麽人你不清楚嗎?他就是這個世上最有種的男人,他答應了的事情就不可能不做,更何況是關系到你的事情。”肖子說到這裏情緒有些激動,聲音大了幾分。

所以在她離開之後,他還是沒有停止追查。

她握著高腳杯的手顫得厲害,當年吳利的威脅還歷歷在目——

只要他敢繼續查下去,他就難保勾雲野會發生什麽意外。

“勾泉他們把他怎麽了?”阮荔整個人如墜冰窖,聲線抑制不住地顫抖。

肖子掀起眼皮看她,他的眼眶有點泛紅,連聲音都有幾分哽咽:“你說怎麽了?勾雲野差點被他們兩個弄死!”

聽到這裏,阮荔一直顫抖著捏著的高腳杯沒有捏穩砸在地面上,發出尖銳刺耳的玻璃破碎的聲音。

與此同時,她聽見自己心口處也傳來破碎的聲音,碎成片的玻璃紮進她的肉裏。

宴會廳裏,周遭人群向他們兩個投來詫異的目光。

服務生前來收拾殘局,肖子握著酒杯大步離開了,他走到露臺上給勾雲野打電話。

“今天怎麽有功夫給我打電話啊,肖老板。”勾雲野接起電話戲謔地說道。

“我剛剛碰到阮荔了。”肖子的聲音有點啞。

勾雲野默聲。

肖子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說道:“我看見她就來氣,我一個沒忍住,把你發生的事情跟她說了。”

“你跟她說這些幹什麽?”勾雲野皺起眉頭,語氣不悅。

肖子橫著眉毛,賭氣似的對著電話那頭說道:“我見不得她過得這麽如意,你為她付出了多少她根本一無所知!”

“老子根本不需要她知道這些,更不用著她來可憐我。”勾雲野額前的青筋鼓起直跳,他捏了捏眉心說道,“肖子,這件事兒你過了啊。”

肖子更加來氣了,他完全不懂他這個哥們兒:“你把所有事情都扛自己身上算什麽個事兒?別以為我不知道,這麽多年你心裏就只有她,她讀研遇到點事兒你也管,她去高原山區采訪你怕她出事,也找個理由巴巴地跟去。”

勾雲野啞然,最了解他的還是只有這個多年的好兄弟。

關於自己感情的事情,就算是自己的好兄弟,他也不想談論太多,他不鹹不淡地說道:“肖子,你先操心好你自己的事吧。孫蘊三天兩頭電話打我這兒來。”

肖子在電話這頭氣得跳腳:“她跟我能有什麽事兒?你給她掛了,別鳥她。”

勾雲野掛斷電話後,把手機扔到桌上,陷入了沈思。

他不想把她離開之後,他發生的事情告訴她,倒不是因為他有多高尚,也不想以此來顯得他為了她付出了多少似的。

他很清楚地知道,就算這幾起醫療事件裏面死的不是她的家人,他也會追查下去。

所以他始終是會被勾泉和吳利報覆的。

好在他命大,騎著機車被他們雇的人撞下山崖,剛好卡在一棵樹上才撿回一條命。

他經歷的事情與她無關,她也沒有必要歉疚。

事情發生之後,甚至她的離開讓他覺得無比的慶幸,沒有將她也卷進這場鬥爭當中,要是她出了任何事情,他才是無法承受。

在這件事上他是一個矛盾體,慶幸她的離開,但又沒有辦法對她不怨。

怨那個說一直喜歡他的女人這麽輕易地就離開了他,這麽輕易地就放棄了這段感情。

這團火在他的胸口橫沖直撞了六年。

對她的愛意和怨恨,兩者的矛盾也拉扯了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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