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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荔枝冰 一般人早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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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荔枝冰 一般人早垮了

高原的天氣瞬息萬變, 雪越下越大。

阮荔的腳程慢,回到村子時,她看見自己的背包放在她的房間門口,並沒有看到勾雲野的蹤跡, 她長舒一口氣。

她把背包放進房間裏面, 掛上鎖, 就趕緊往村大隊走。

小蔡正在雅拉村唯一的一間醫務室裏面輸液,醫務室墻面脫落, 土黃色的泥土積聚在角落裏。裏面只有一盞電燈, 上面覆滿了油汙飛蟲, 因此光線特別的昏黃暗淡。

一個胖胖的村醫手肘杵在桌子上,手支撐著下巴,小小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線, 昏昏欲睡。

之所以能認出她是村醫, 是因為她身上穿著一件泛黃的白大褂, 上面還沾染著星星點點的油汙。

“阮記者,小蔡是低血糖,已經給她輸上葡萄糖了,應該一會兒就能醒過來。”王助理從椅子上站起身說道。

“麻煩你了王助理, 耽誤你休息了, 你快回去吧,我在這裏陪著她就行。”阮荔對他說道。

“沒關系, 村子裏面黑燈瞎火的,一會兒你們兩個女生走回去不安全, 我陪著你們,等結束了先送你們回去。”王助理很溫和地說道。

這個王助理人還挺熱心的,阮荔心想。

王助理面上不動聲色, 心裏卻在暗想,要是這會兒就扔下你倆回房間了,老板能立馬把我給辭了。他這麽年輕,要是沒點眼力見兒,怎麽能混成勾總身邊最得力的助理。

那天晚上在村子裏看見阮荔的時候,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個頭發濕著披在肩上,差點遭遇不測的狼狽女人,不正是老板放在最深處抽屜那張照片上站在他身側的女生。那張照片如果不是因為有次幫老板取一份緊急文件,他也不會有機會看到。

她的樣子沒有發生什麽大的變化,只是臉比照片裏面清瘦了一圈,目光更加的沈靜。

那天晚上事情發生後,老板對她的微妙態度,讓他更加篤定自己的判斷。他可不敢輕易怠慢她。

葡萄糖的液體快要輸完,她終於醒了,慢慢睜開眼睛。

“小蔡,怎麽樣,舒服點了嗎?”阮荔問道。

“我頭還有點暈。我怎麽了?”小蔡嗓子幹幹的。

“低血糖加輕微高反。”穿著油漬白大褂的護士走過來,直接把小蔡手背上的針摘了,扔進旁邊裝著瓜子殼和果皮的垃圾桶。

“嘶……”小蔡倒吸一口涼氣。

這村醫也太粗獷了吧,連醫用手套也不戴,甚至沒有醫療垃圾的專門垃圾桶。

小蔡的手背皮膚嫩,針被摘下之後,白嫩的皮膚開始滲出血。

“行了,你們可以走了。”村醫打了一個哈欠,不耐煩地說道。

王助理把他們送回房間,才打著傘回到自己住的地方,他冷得跺了跺腳,把黑傘上面的雪抖了抖,擡眼的時候才看見了屋檐下的那個人。

“勾總,您還沒有休息?”王助理問道。

勾雲野穿著黑色的沖鋒衣坐在屋檐下,靜靜地看著漫天飛舞的鵝毛大雪,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王助理懷疑自己眼花了,竟然在老板身上看到了孤寂落寞。

對老板關心的事情要及時匯報進度,王助理深谙這個道理。

“已經把她們平安送回去了。”王助理垂首說道。

勾雲野依舊望著紛飛的雪沒有回應,面色冷淡,似乎並不關心。

“小王,明天公司有急事,我要先回北城,你把剩下的工作處理好再回來。”勾雲野說道。

這趟來就是考察天蓮種植條件的,您那天都已經連夜上山看過了,對那座山特別滿意,就等著和當地政府簽合同了,還有什麽工作要處理的。

正當他納悶的時候,靈光一閃頓悟了,“勾總您放心,我一定完成工作後再回來。”

開玩笑,他可是頂級專業秘書,深谙老板所思所想,與老板同心,老板不便於直說的那層意思他也要領悟到,而且還不能說破。

昨夜下了一整晚的鵝毛大雪,今早起床天空竟然放晴了,旭日發出刺眼的光芒。

阮荔吃飯的時候問羅寅山上的雪什麽時候能化。

“今天不下雪的話,估計明後天能化吧。”羅寅咬著土豆含含糊糊地說道。

王助理穿著一身休閑的羽絨服走了過來。

阮荔和他打招呼後,下意識地看向他的身後,並沒有勾雲野的身影,阮荔松了一口氣,但心裏又有點空落落的。

羅寅看見王助理熱情地迎了上去,說道:“王助理,您盡管放心。我已經安排了咱們雅拉村最好的車送勾總,中午十一點就能到機場了。”

原來他已經先離開了。

阮荔垂下眼簾,繼續吃自己碗裏清湯寡水的稀飯。

分開的五年時間裏,他們一南一北,她再也沒有遇見過他,她對他的了解也僅限於從報紙和網絡媒體上。

他們在西部偏遠的這個小山村相遇完完全全是個意外,但是他的出現卻在她平靜無波的心湖投下一枚石子,讓她泛起圈圈漣漪。但是她知道,等那枚石子沈入湖底,她又會變成此前那一潭沒有波瀾的死水。

小蔡捧著不銹鋼盆強迫自己多吃一點,免得一會兒又暈倒。

不過今天山上的積雪還很重,一時上不了山。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原因,王助理今天看起來也沒有什麽事,一行人坐在院子裏面閑聊。

羅寅抹了抹嘴巴,對王助理問道:“你們勾總是哪個部門的領導啊?管供應和生產這塊兒的吧?”

王助理奇怪地看他一眼,說道:“勾總是我們公司最大的老板,頭兒。”

這些大型公司的部門領導來他們小小的雅拉村考察都算得上大新聞,更何況是最大的老板,羅寅嚇得一激靈:“勾總明明看起來那麽年輕,都是大老板了啊?”

“當老板跟年齡沒關系,主要跟能力、眼界、魄力有關系。有些人五六十歲也當不了老板,有些人才二十多歲就有管理一個公司的能力。”王助理談起勾雲野有種很敬重和……崇拜的感覺。

羅寅看他說:“你這個說法也有點問題。你們這麽大一醫藥公司,年齡小了鎮不住那些人吧?不然你瞧我們村兒,我說話有時候不管用,還得羅聶老村長出馬才行。”

“你這話不無道理。認識他之前,我也很難想到真有這麽有鐵血手腕的人。早幾年前咱們公司差點破產,股價都跌破了發行價,那時候咱們勾總大學剛剛畢業,剛上來,公司裏的那些老家夥都不服他,畢竟年輕嘛,他可不顧及情面,把那些人收拾了個底朝天。公司徹底刮骨療傷之後,情況才逐漸好起來。”王助理回憶起當年有些感慨。

小蔡聽完後驚嘆:“你們家老板的故事夠寫一本爽文小說了,能力強手腕硬,年紀輕輕事業有成,坐擁上億家產,關鍵是長得還那麽帥。”

“爽什麽爽啊。”王助理撇撇嘴,小聲地說道:“他當年遭遇的事情可不容易,一般人早垮了。”

“啥事兒啊?”小蔡問道。

王助理卻閉口不談,轉而談論起其他話題。

阮荔那年去了南城後,對北城的事情就不太清楚了,對他的了解也來源於報紙和網絡。

謝氏的高管勾泉和吳利因新藥物臨床實驗數據造假證據確鑿,鋃鐺入獄。

謝氏醫藥企業陷入輿論風波。

新的接班人勾雲野上位。

不過聽王助理的意思,當年的事情還有很多隱情,他到底遭遇了什麽?

接下來的兩天,天公作美,是難得的晴朗好天氣,阮荔她們也上山拍到了想要的素材。王助理和她們同一天離開,羅寅送她們的時候洋溢著喜悅的笑容。

阮荔她們在機場和王助理分道揚鑣,他飛往北城,她們飛往南城。

“阮記者,咱們下次再見。”王助理道別。

我們兩個恐怕是沒有什麽再見的機會和理由,阮荔心裏想,但還是禮貌地同他道別。

第二天回到報社,肖譯川看到她的第一句話就是:“曬黑了不少。”

“高原麽,紫外線是要毒辣些。”阮荔笑著說道。

“還瘦了不少。”

“肖總,你怎麽不關心關心我?我在那兒還低血糖了呢。”小蔡揶揄道。

“你們都辛苦了,中午我請客給你們補補。”肖譯川說道。

肖譯川定了報社附近的一家口碑不錯的川菜館。

“肖總,這不公道,阮荔姐喜歡吃川菜你就請吃川菜。”小蔡打趣道。

“小蔡,你不喜歡吃辣?上次聚餐吃火鍋我看你也夾了不少。”肖譯川開玩笑。

“我也挺喜歡的。”小蔡撓著頭幹笑兩聲。

肖譯川給阮荔夾了一筷子熱氣騰騰的水煮魚,說道:“雅拉村的報道上午我看過了,村子的貧困現狀寫得不錯,很紀實。但是貧困只是現狀,推動問題解決、凝聚社會共識才是重點。藥材種植就是一個很不錯的點,但是信息太少、篇幅太短了,我覺得這一部分值得再深挖一下。”

“肖總,您覺得具體哪方面可以再深挖深挖?”阮荔放下筷子問道。

肖譯川無奈地揉揉眉心,說道:“學妹,私底下吃飯你不用這麽正式,喊我學長就行了。”

小蔡一邊埋著頭裝模作樣地專心致志地嚼毛肚,一邊耳朵豎得高高的聽八卦。

“學長,談公事還是鄭重點吧。”阮荔滴水不漏地說道。

“那隨你高興。謝氏作為國內的龍頭藥企,他們的選擇在行業內是具有前瞻性的。我準備聯系聯系謝氏,讓你去他們北城的總公司做做訪談,看能不能再挖點新的東西出來。”

阮荔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北城。那個很多年都沒有回去過的地方。那個連想起來心都會顫的地方。

之前也有去北城出差的項目,但是能讓別人去的阮荔都推了。但這個扶貧的采訪報道是從前期開始一直由她負責的,只能由她去。

“好,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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