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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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妄野 那封信

前幾天薛迎凡住院, 阮荔住在學校,學校醫院兩頭跑。

今天她醉成這樣,勾雲野無論如何都不敢放她一個人住學校。

她喝醉了倒是很乖,安靜地軟軟地趴在他的背上, 任由他背著, 不哭不鬧, 好半天沒有聲響。

“荔枝?”勾雲野輕輕地喚她。

沒有應,只有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看來已經睡著了。

回到家裏, 她已經睡熟了。勾雲野把她放在床上, 她長發淩亂地灑在真絲的枕面上, 一張臉酡紅,鴉羽般的睫毛又卷又翹,粉嫩的唇微嘟。

她咂了咂嘴, 輕聲呢喃, 或許是睡得不舒服, 她翻了一個身,將腰上的衣服掀了半截上去,露出雪白的腰線。

“考驗我是吧。”勾雲野把真絲薄被輕輕給她搭在身上。

他去浴室沖了澡,出來正在擦頭發時看到就是讓人血脈賁張的一幅畫面。

阮荔把真絲薄被壓在身下, 雙腿蜷著, 下半身的裙子已經翻到了肚皮上,露出瑩白修長的腿部和渾圓細膩的臀。

“熱。”她撅著嘴, 不停地嘟囔著,一邊伸手扯身上的衣服。

真是老子上輩子欠你的。

勾雲野沈著氣幫她脫下衣服裙子扔到椅子上, 脫衣服時難免碰到她細膩瓷白的肌膚,他喉結滾了滾,別開視線。

衣服全部脫光之後, 她終於舒服了,呢喃一聲滿意地抱著真絲薄,舔舔嘴巴又睡了。

勾雲野低頭看看自己,已經鼓起的東西,很是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再次翻身下床,認命地走進浴室沖涼水澡。

這一次出來時,她已經把自己卷進被子裏,裹得像一只蠶寶寶,只露出了一個小小的腦袋,乖乖地睡著了。

勾雲野開門走出臥室,客廳裏只亮了一盞落地燈,他從衣兜裏面取出那封乳白色的信。

他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信紙有股淡淡的橙花香。

他慢慢地拆開信紙,仿佛珍重地拆開多年前少女那樁隱秘的心事。

少女的字體工整娟秀卻又有力,信上沒有冗長的贅述,只有簡單的寥寥幾行字。

“你好,勾雲野。

雖然你不認識我,但是我已經悄悄地看了你無數次。

想和你認識,但是又缺少勇氣,所以只好一直偷偷地追隨你。

我本想爭取和你在A大繼續做同學,興許在那裏我們還有認識的機會呢。

不過這一次我可能沒有辦法懷揣著向往和你去到同樣的遠方了。

那就,祝願你未來一路坦途,如願以償。”

少女的心思敏感又細膩。沒有愛而不得的不甘,只有含蓄的娓娓道來和述說愛意的坦蕩,和誠摯的祝願。

勾雲野輕撫著上面鋼筆凝固的墨跡,他很難想象一向內斂自持的阮荔竟也會給他寫信。雖然信的風格和她一樣的矜持含蓄,但他卻知道這對於她來說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氣。

好在,她還是來了A大。

好在,他們沒有錯過。

勾雲野將信紙小心地折好,重新塞進信封裏面,他把它放進書櫃中心的櫃子裏,小心地鎖好。

第二天,阮荔是被窗簾縫隙裏射進的明亮陽光晃著眼睛晃醒的,她坐起身,揉了揉腦袋,宿醉讓她的頭快爆炸了。

房間裏面只有她一個人,勾雲野不在。

她低頭,這才驚訝地發現自己身上原來不著寸縷,不過身體並沒有什麽異樣的感覺。

她拿過椅子上的衣服,裹在身上,沖到浴室洗澡。洗完後她在浴室裏面找了一圈,沒有找到他的吹風機,或許男生家裏根本就沒有這個東西。

阮荔只好用浴巾反覆擦拭濕潤的長發。

她打開門,就看見了在廚房裏面的勾雲野,他正皺著眉疑惑地用勺子攪拌著鍋裏的東西。

“你在幹什麽?”阮荔探過頭好奇地趴在島臺上看他。

“看不出來?”勾雲野吊兒郎當地說道,“在熬粥。”

“不過,我怎麽聞到一股糊味?你聞到了嗎?”阮荔吸了吸秀氣的鼻子,疑惑地指指鍋裏。

勾雲野板著一張帥臉把火關了。

“你頭發就這麽濕著?”勾雲野擰眉看向她。

“我沒找到吹風機。”阮荔尷尬地說道。

“專門給你買了一個,在門口的櫃子裏,自己拿一下。”

“哦哦,那我先去吹頭發。”阮荔說完就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地進屋了。

這邊勾雲野望著那鍋略糊的粥陷入了沈思。

他最後秉持著不殘害人的原則,嫌棄地把鍋扔到一邊,點了份外賣。

阮荔出來時,看見桌子上擺了幾分色澤鮮亮、令人食欲大開的外賣。

她看向勾雲野疑惑地問道:“誒,為什麽不喝你熬的粥?”

她看見他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我想喝你熬的皮蛋瘦肉粥,我還沒吃過你做的東西呢。”

阮荔說罷走進廚房,把鍋端出來,還拿了兩只骨瓷的小碗。

鍋邊有點焦焦的,皮蛋還有點黑黑的。

她嘗了一口,皮蛋不知道為什麽有點辣辣的。

不過她卻很開心。

此時兩個人在窗明幾凈的家裏,面對面地坐在餐桌旁,喝著他做的粥。

她有種前所未有的滿足與安寧。

勾雲野看著阮荔面色無異,甚至還逐漸洋溢的笑容,他狐疑地看向自己的碗。

難道這粥賣相不行,實則味道還可以?

他猶疑地捏著勺子,試著嘗了一口自己熬的粥。

他臉色一黑,皺著眉頭嫌惡地咽下去,然後騰地站起身,把阮荔的碗往旁邊一撤。

“阮荔,你味覺壞掉了?這他媽這麽難吃,你還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還吃得洋溢滿足的笑容?”勾雲野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阮荔把碗端回來,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說道:“這是你第一次給我做吃的。”

他看著她,她總是很輕易地一句話就能觸碰到他心裏最柔軟的那一塊。

她好像總是很珍視他為她做的一切,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事情。

“別喝了。”他依然黑著臉,不過他許諾道,“我下次再重新做給你吃。”

今天是薛迎凡出院的日子,他們準備下午回雲城。

阮荔本來是打算和他們一塊回去的,但是昨天發生的事情讓她打消了這個念頭,她不再想回到那個家裏,面對阮茵蘭。

有些話一旦說破了,是很難有轉圜的餘地的。

但她還是打算去醫院送送她們。

勾雲野送她到醫院的時候,薛叔叔正在窗口辦出院手續,阮茵蘭正在收拾打包東西,薛迎凡捧著畫冊在沙發上看得津津有味。

看見阮荔她們來了,她很興奮地喊道:“姐,哥哥。”

“小姑娘恢覆得挺快嘛。”勾雲野打趣道。

“張教授說了我運氣好,我這個手術挺成功的,再配上這個藥,覆發的概率不大。”薛迎凡這段時間瘦了些,但此刻臉上洋溢出大大的笑容。

“那等好些了又來北城,哥哥帶你去玩。”勾雲野垂著頭笑著和她說道。

“好呀。不過我不僅要來北京玩,我還要努力考北城美院呢!”薛迎凡眼睛瞇起來像一只小貓,沖她們招招手示意他們靠近,“我的理想可是以後出自己的畫冊。”

勾雲野眼裏露出讚許的神色:“厲害。”

薛迎凡真的是個很堅強的小姑娘,病痛好像從來不會阻擋她朝著理想前進的步伐,只要是她堅定想做的事情任何困難都無法阻礙她。

阮荔由衷地為她感到高興。

薛迎凡發現她只背了一只隨身的小包,並沒有行李:“姐,你不和我們一塊回雲城嗎?”

阮荔餘光看見阮茵蘭的背影,喉嚨有點緊,她說道:“我、我在學校還有點事情,我就不回雲城了。想我了給我打電話。”

她看向薛迎凡:“凡凡的病這次治好了,咱們以後有的是時間。”

到高鐵站進站的時候,阮荔把手裏幫忙提的特產遞給阮茵蘭,兩人都沈默沒有說話。

“走吧,茵蘭。時間差不多了。”薛叔叔喊她。

阮茵蘭沒有動,她最後擡起頭,目光註視著阮荔,這一次不再是曾經多年冷漠的目光,而是有著母親對孩子的溫情柔和,她聲音沙啞地說道:“在北城好好照顧自己。我們走了。”

說完,阮茵蘭提著行李倉皇地轉身。

車站的廣播正在播報催促乘車的語音提醒。

“媽,你也是。”阮荔喉嚨有點哽。

阮茵蘭的背影僵住一瞬,卻沒有回頭,並肩和他們一起走向了開往雲城的列車。

*

大學的暑假很長,盡管參加了一個夏令營,但現在到下學期開學足足還有兩個月。

阮荔是個閑不住的人,她原本打算著找一份家教做做,還能賺點錢。結果某天學院群裏發布了一則北城日報招暑假實習生的招聘通知,阮荔向HR的郵箱投遞了一份簡歷,次日就收到了面試通知。

得知這個消息時,勾雲野正在打游戲,他將她抱在腿上戲謔地調侃道:“還以為我能完完整整地霸占你一個暑假,看來是我想多了。”

阮荔掰著指頭算,然後認真地說道:“我實習從早上九點到下午五點,周末雙休,其他時間都可以陪你的。”

“你這麽勤奮,我這個當男朋友的也開始有點壓力了。”勾雲野低笑。

阮荔睜大了眼睛看著他,她想不出他能有什麽壓力。

像勾雲野、沈朔他們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那類天之驕子,除了有傲人的家世背景之外,個人的能力也非常強。大多數普通人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去獲得的東西,對他來說,簡單得動動手指頭就能獲得。

因為家裏財力雄厚,所以完全沒有金錢方面的顧慮,可以只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勾雲野撫了撫她的長發,說道:“別把我的生活想象得那麽容易。這幾年因為我混、懶散,我外公的公司又有幾個得力的元老在料理著,所以我才能活得毫無壓力。”

“但是我遲早都要接班的。”

這是他們第一次嚴肅地談到關於未來的話題。像他們這樣的人,身上的壓力、風險和責任恐怕比普通人要大得多。

“不過你不是說過嗎,你會的東西多了去了,那就沒有你做不成的事情!”阮荔目光篤定、充滿鼓勵地看著他。

“難為你這麽看得起我。”勾雲野捏了捏她的臉,“看來我得努努力了,不然有天你不要我了。”

那個時候的他們在沙發上嬉笑著相擁,誰也沒想到未來的某天這句話竟然一語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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