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記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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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妄野 “不記得我？”
任琳琳雖解不出來謎題, 但可沒閑著，一雙眼睛滴溜溜地左看右看，一切被她盡收眼底。
“先生，恭喜你答對了, 您的獎品。”工作人員把戴帽子的小熊遞給勾雲野。
他順手把小熊放進阮荔懷裏, “給你掙的。”
“謝謝。”阮荔小聲說道。
他們猜完燈謎, 接著去民俗表演區，邱一正要往勾雲野身邊蹭, 被任琳琳一把拉住：“哎, 邱一我倆的水都喝完了, 渴死了，走去買水。”
“哦哦，那你們先去吧。我們在前面集……”邱一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任琳琳拽走了。
“集什麽合, 咱們自己玩。”任琳琳瞪大眼睛強勢地說道。
“靠, 任琳琳, 你不會對我有意思吧？”
“哥，拜托停止你那豐富的想象。”任琳琳翻了個白眼
阮荔和勾雲野順著人潮往前走，阮荔的手輕輕揉著小熊的耳朵，問道：“你怎麽會在雲城？”
“我姨媽定居在雲城, 我高中那會兒就寄宿在她家, 今年過年來看看她。”
自從上次見識了他們的父子關系，阮荔猜測他轉學到雲城多少有些家庭因素在裏面。
“那你怎麽也會來燈會啊？”
“邱一知道我回來, 就熱情地邀請我一起來了。”勾雲野覺得自己很如實地回答。
邱一的確很真摯誠懇地邀請了他，沒錯啊。
“哦……”阮荔聲音裏有些難以察覺的失望。
“都回雲城了, 不來見見校友？”勾雲野不再逗她，輕笑著說道。
兩人走到了最熱鬧的地方，前方好像在打鐵花, 人們紛紛駐足觀看，他們也停下了腳步。
小孩騎在男人肩頭咯咯笑著，爸爸在人群裏擠過。
阮荔手裏拿著毛絨玩具，聽到他的話，擡頭看他，想看清楚他臉上的神情。她被男人突然一擠，一下失去了重心。
勾雲野下意識地伸手，女生柔軟的身體栽進他的懷裏，小小的手壓到他的胸口，一股清淡的橙花香湧進了勾雲野的鼻腔，熟悉勾人。
阮荔意識到自己的手觸摸到的結實硬朗的肌肉來自於他胸膛，她臉上飛上一片緋紅，她的手迅速地挪開，試著借力於他勁瘦有力的手臂站直身體，手忙腳亂，反倒又摔進了他的懷裏，倒顯得她欲拒還迎。
她更慌了。
勾雲野手抄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玩味地揶揄：“荔枝，聽到我來找你，你倒也不必如此激動。”
阮荔撐著他勁瘦有力的手臂，窘迫地站直身子，與他拉開一臂的距離。她的手緊緊的攥住小熊的耳朵，耳朵快被他摳出一個洞來。
她張皇失措的擡頭看他。看見了他臉上戲謔的笑容，以及從他幽深瞳孔裏映出的那個窘迫不安的自己。
阮荔察覺到兩人之間似乎有什麽東西隱隱地在發生變化。但她不敢確認。
鈴聲打斷了這靜默暧昧的空氣。
勾雲野掛斷電話說：“他們在西街的火鍋店等我們。”
“那我們快過去吧。”
勾雲野順勢撈起他手裏的小熊，說道：“幫你接管一會兒，他耳朵快被你揉壞了。”
到了火鍋店，牛油紅鍋裏面的湯已經開始沸騰了。
“我們四個都喜歡吃辣，所以直接點了紅湯鍋。”邱一說道。
“荔枝剛讀高中的時候不會吃辣，後面還不是因為……”任琳琳大而化之的話語被阮荔截斷，“因為食堂的川菜窗口太好吃了才愛上了辣口。”
這理由找的太拙劣了。勾雲野點過食堂的川菜，後來再也沒有吃過第二遍。
“學校門口的川味小炒還不錯。”勾雲野回憶道。
“那家我們也吃過，但後面荔枝再也不肯去吃。”任琳琳說道。
任琳琳，我謝謝你。
兩人一起去上廁所的時候，任琳琳語氣篤定地說：“荔枝，經過我靈敏的雷達監測，你男神大概也對你有意思。”
“為什麽這麽說？”
阮荔害怕自己陷入人生的三大錯覺之一——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
“誰會把一個水果的名字叫出情人小名的味道呀？”任琳琳壞笑著說道，“我說你要是這會兒送你高中的那封情書，你一定把他拿下了。”
“餵，任琳琳！”阮荔因為害羞氣惱，聲音都大了幾分。
那大概是阮荔青春裏做過最大膽又荒唐的事情。
高考前勾雲野就因為數學競賽被保送到了A大，或許因為無事可做，但他依舊每天來學校。當大家都在埋頭覆習的時候，他要麽在課堂上睡覺，要麽在籃球場上打球。
阮荔在文科班中成績一直名列前茅，但唯獨高考這一次，數學這一科發揮失誤了。
她綜合實力強，雖然僅有一科的失誤不足以影響她上一流學校，但最頂尖的兩所是容不下一點錯的。
高考結束的那個下午，對高三學子來說是一場壓抑了許久後的盛大狂歡。規訓的校服被脫掉，被撕成雪花狀的課本從天而降，宣洩的歡呼吼叫此起彼伏。
地下黨的學生情侶不再遮掩，手牽手從老師面前招搖過市；有大膽的男生在所有同學面前向喜歡的女生告白。
勾雲野作為最焦點矚目的存在，身邊早已圍滿了人，有與他合照的，也有請他簽同學錄的。他的抽屜裏也堆滿了女生送的情書、糖果、禮物。
阮荔謝絕了好幾個男生晚上出去玩的邀約，站在勾雲野的教室門口。
看著那個眾星捧月般的少年，這或許是他與自己最後的見面了，他即將要去A大報道，而自己或許只能永遠地留在雲城。
這一次，她不想成為他眾多暗戀者中最籍籍無名的那一個，至少讓他知道自己的名字也好。
她也不想讓自己留下任何遺憾，她想親手為自己這段隱秘不為人知的感情畫上句點，沒有結果也罷。
她趁著四周無人，將自己那封素凈的信塞進了他的抽屜裏面，然後做賊似的逃掉了。
然而和大多數女生一樣，一筆一劃精心寫作的信連封皮都不曾被拆開，原封不動地呆在他的抽屜裏。
他被同班的同學簇擁著出校門，聽著同行男生說今晚要去ktv嗨個通宵，而後鼎沸的人聲逐漸消失。
阮荔小心翼翼地將自己未拆的信拿了回來。和電視劇裏一樣，好像無疾而終才是所有暗戀的結局。
洗完手，阮荔從回憶中抽離，和任琳琳一起回到桌前，這時卻被旁邊的人叫住。
“誒，你是阮荔嗎？”男生的聲音有幾分驚喜。
“是的，你是？”阮荔覺得眼前的男生有幾分熟悉，但是叫不上名字來。
任琳琳語氣有幾分不確定地問道：“孫雨豪？”
“嗨，任琳琳。”孫雨豪敷衍地打了個招呼，繼續轉頭看著阮荔，“我也在北城上學，給你發過好幾次□□你都沒有回覆我，咱倆加個微信吧？”
阮荔對這個男生有了些印象，孫雨豪當時成績在班裏還挺不錯，最後聽說去了北城的理工大學。
阮荔點點頭，想著同班同學加個微信也沒什麽壞處。
“荔枝。”勾雲野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她的身側，低頭看她一眼後問道：“這位是？”
孫雨豪忍不住認真觀察這個侵略性十足的高大痞帥男生，勾雲野讀書的那會兒名氣太大，給人留下的印象太過於深刻，讓見過他的人很難忘記。
孫雨豪還是試探性的詢問：“勾雲野？”
“嗯。也是雲中的？”勾雲野看他。
“5班的孫雨豪，咱倆一起打過球。”孫雨豪說道。
“坐下一起吃點？”勾雲野側開半個身子，站在阮荔身邊，指指身後的桌子。
孫雨豪目光在他們兩個身上逡巡片刻後，訕訕地收回準備掃碼的手機，說道：“兄弟謝謝啊，不用了，我和朋友一塊來的。”
孫雨豪離開時，嘴裏還念念有詞：“真沒想到，他倆還能搭上線，瞧著也不像一路人啊。”
在他眼裏，阮荔是那種老師最喜歡的乖乖女，說話和做事都淡淡的，脾氣很好的那種類型，長得也特溫柔，適合追來作女朋友。
勾雲野？家裏條件好，性格乖張不羈，情史還豐富。
這八竿子打不著的倆人怎麽搞到一塊去的？
孫雨豪斷定當年的女神也被情場浪子給收割了，清冷溫柔的阮荔也不過如此，便斷了追求她的想法。
四人坐下接著吃飯，任琳琳不由得在心裏嘆服，勾雲野果然經驗豐富，行事老道，什麽名分都還沒有就把潛在對手勸退了。
“荔枝的追求者還是不減當年啊。”任琳琳感嘆，她突然轉頭看著勾雲野說道，“她在A大也不少人追吧？”
“是不少。”
光是他撞見的她身邊的“蒼蠅蝴蝶”就不少。
“不過她應該都看不上。”任琳琳驕傲地說道。
阮荔在桌子上使勁捏任琳琳的手，給她使眼色，她微笑著不為所動。
“哦？”勾雲野有幾分興致，“那荔枝喜歡什麽類型的？”
為了避免任琳琳胡說八道，阮荔先一步搶白，以堵住她的嘴：“吳彥祖那樣的就行。”
“要求還挺高。”勾雲野玩味地笑了。
春節期間，人山人海。吃過晚飯，燈會附近的道路已經堵死了，四個人一起順著馬路走。
阮荔家在雲中附近，離燈會不遠。
“荔枝那不是你家的網吧嗎？怎麽這會兒還在營業？”任琳琳說道。
“應該是薛叔叔在看店。”
“野哥，我們當年沒少在這兒上網。”邱一說道。
“那我就到這裏了，我去店裏一趟。你們路上小心。”阮荔揮揮手。
阮荔推開門進去，裏面只有零星的幾個人在上網，薛叔叔手撐著頭在打瞌睡。
“薛叔叔，你回去休息吧，我來看著。”阮荔輕輕敲敲桌子。
薛叔叔從睡夢中驚醒，搓了搓眼睛說：“荔枝啊，我剛剛有點困，瞇了一下，沒事，你快回去。”
他最近因為感冒聲音已經完全沙啞了。
凡凡的病未來需要很多錢，所以他幾乎抓住所有的機會掙錢，春節大多數店都歇業七天，只有他連初一還在開門營業。
他只希望多存一點，再多一點。
“薛叔叔你回去吧，明天早上來替我就行。我正好好久沒看劇了，今晚在這兒看會兒劇。”阮荔說道。
他知道阮荔只是為了讓他回去休息不讓他擔心才這麽說的，但突然加重的感冒的確讓他有些扛不住。
“荔枝，那有事打我電話。”
“好的，放心沒事的。忘了我高中常在這兒看店的嗎？”阮荔眨眨眼。
網吧裏開了空調，暖洋洋的，今晚零星的幾個客人都沒有抽煙，阮荔給自己沖了一杯速溶的咖啡。
她在網上找到了一本懸疑小說，看簡介很是精彩，她點開網頁安靜地看。
窗外間或響起劈裏啪啦的鞭炮聲，除此之外就是鼠標鍵盤敲擊的聲音。
讀高中幫薛叔叔看店時，她就養成了不論環境如何嘈雜都能迅速進入學習狀態的習慣，不一會兒她就看入了迷。
門鈴響起“歡迎光臨”的提示音時，她還沈浸在詭異的兇殺現場的劇情裏。
“老板，開臺機子。”
聽見聲音，阮荔下意識地從電腦前迅速地站起身，險些把手邊的咖啡撞翻。
勾雲野看到阮荔那雙睜大的雙眼，眼裏滿是驚愕，還有些許的迷茫。
“你怎麽來了？”阮荔十分訝異。
“怎麽？不歡迎？”勾雲野比網吧的前臺高出許多，單手撐在前臺桌面上，另一只手慵懶地握著手機。
只見他在手機上點了幾下，前臺的小喇叭就響起聲音——
“支付寶到賬2000元。”
阮荔正在管理系統裏面幫他開機，聽見聲音她錯愕地擡起頭來，問道：“輸錯了嗎？等下退給你。”
勾雲野搖搖頭說道：“沒錯，充值的。”
“沒必要充那麽多，你都不在雲城，用不完的。”阮荔認真地說道。
勾雲野看著她。沒說話。
行…吧。這位哥反正有錢，阮荔閉嘴。
阮荔照著高中時的習慣，給他開了角落裏面那臺最常坐的位置，帶他過去。
勾雲野到了座位旁，卻沒坐下，而是凝視著她的眼睛說道：“阮荔？”
聽見這話，阮荔怔楞在原地，一雙清淩淩的眸子不知所措地望著他，幹凈純粹極了。
勾雲野喉嚨一陣酥癢，她不知道她這副樣子最招人。
“不認識我？不記得我？卻還記得我以前的習慣。”勾雲野戲謔地揚了揚眉。
阮荔手指不自覺地撚著衣服的下擺，眼神飄忽不定，腦子飛快地找理由：“那是因為用戶管理系統裏面都會記錄充值客人的座位偏好，我們網吧的管理是很科學人性化的。”
勾雲野促狹地笑了，聲音低沈地問道：“嗯，那今天客人不想坐老位置，想坐個離老板近的位置行嗎？”
阮荔點了點頭，仿佛受了他的蠱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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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順手把小熊放進阮荔懷裏, “給你掙的。”
“謝謝。”阮荔小聲說道。
他們猜完燈謎, 接著去民俗表演區，邱一正要往勾雲野身邊蹭, 被任琳琳一把拉住：“哎, 邱一我倆的水都喝完了, 渴死了，走去買水。”
“哦哦，那你們先去吧。我們在前面集……”邱一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任琳琳拽走了。
“集什麽合, 咱們自己玩。”任琳琳瞪大眼睛強勢地說道。
“靠, 任琳琳, 你不會對我有意思吧？”
“哥，拜托停止你那豐富的想象。”任琳琳翻了個白眼
阮荔和勾雲野順著人潮往前走，阮荔的手輕輕揉著小熊的耳朵，問道：“你怎麽會在雲城？”
“我姨媽定居在雲城, 我高中那會兒就寄宿在她家, 今年過年來看看她。”
自從上次見識了他們的父子關系，阮荔猜測他轉學到雲城多少有些家庭因素在裏面。
“那你怎麽也會來燈會啊？”
“邱一知道我回來, 就熱情地邀請我一起來了。”勾雲野覺得自己很如實地回答。
邱一的確很真摯誠懇地邀請了他，沒錯啊。
“哦……”阮荔聲音裏有些難以察覺的失望。
“都回雲城了, 不來見見校友？”勾雲野不再逗她，輕笑著說道。
兩人走到了最熱鬧的地方，前方好像在打鐵花, 人們紛紛駐足觀看，他們也停下了腳步。
小孩騎在男人肩頭咯咯笑著，爸爸在人群裏擠過。
阮荔手裏拿著毛絨玩具，聽到他的話，擡頭看他，想看清楚他臉上的神情。她被男人突然一擠，一下失去了重心。
勾雲野下意識地伸手，女生柔軟的身體栽進他的懷裏，小小的手壓到他的胸口，一股清淡的橙花香湧進了勾雲野的鼻腔，熟悉勾人。
阮荔意識到自己的手觸摸到的結實硬朗的肌肉來自於他胸膛，她臉上飛上一片緋紅，她的手迅速地挪開，試著借力於他勁瘦有力的手臂站直身體，手忙腳亂，反倒又摔進了他的懷裏，倒顯得她欲拒還迎。
她更慌了。
勾雲野手抄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玩味地揶揄：“荔枝，聽到我來找你，你倒也不必如此激動。”
阮荔撐著他勁瘦有力的手臂，窘迫地站直身子，與他拉開一臂的距離。她的手緊緊的攥住小熊的耳朵，耳朵快被他摳出一個洞來。
她張皇失措的擡頭看他。看見了他臉上戲謔的笑容，以及從他幽深瞳孔裏映出的那個窘迫不安的自己。
阮荔察覺到兩人之間似乎有什麽東西隱隱地在發生變化。但她不敢確認。
鈴聲打斷了這靜默暧昧的空氣。
勾雲野掛斷電話說：“他們在西街的火鍋店等我們。”
“那我們快過去吧。”
勾雲野順勢撈起他手裏的小熊，說道：“幫你接管一會兒，他耳朵快被你揉壞了。”
到了火鍋店，牛油紅鍋裏面的湯已經開始沸騰了。
“我們四個都喜歡吃辣，所以直接點了紅湯鍋。”邱一說道。
“荔枝剛讀高中的時候不會吃辣，後面還不是因為……”任琳琳大而化之的話語被阮荔截斷，“因為食堂的川菜窗口太好吃了才愛上了辣口。”
這理由找的太拙劣了。勾雲野點過食堂的川菜，後來再也沒有吃過第二遍。
“學校門口的川味小炒還不錯。”勾雲野回憶道。
“那家我們也吃過，但後面荔枝再也不肯去吃。”任琳琳說道。
任琳琳，我謝謝你。
兩人一起去上廁所的時候，任琳琳語氣篤定地說：“荔枝，經過我靈敏的雷達監測，你男神大概也對你有意思。”
“為什麽這麽說？”
阮荔害怕自己陷入人生的三大錯覺之一——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
“誰會把一個水果的名字叫出情人小名的味道呀？”任琳琳壞笑著說道，“我說你要是這會兒送你高中的那封情書，你一定把他拿下了。”
“餵，任琳琳！”阮荔因為害羞氣惱，聲音都大了幾分。
那大概是阮荔青春裏做過最大膽又荒唐的事情。
高考前勾雲野就因為數學競賽被保送到了A大，或許因為無事可做，但他依舊每天來學校。當大家都在埋頭覆習的時候，他要麽在課堂上睡覺，要麽在籃球場上打球。
阮荔在文科班中成績一直名列前茅，但唯獨高考這一次，數學這一科發揮失誤了。
她綜合實力強，雖然僅有一科的失誤不足以影響她上一流學校，但最頂尖的兩所是容不下一點錯的。
高考結束的那個下午，對高三學子來說是一場壓抑了許久後的盛大狂歡。規訓的校服被脫掉，被撕成雪花狀的課本從天而降，宣洩的歡呼吼叫此起彼伏。
地下黨的學生情侶不再遮掩，手牽手從老師面前招搖過市；有大膽的男生在所有同學面前向喜歡的女生告白。
勾雲野作為最焦點矚目的存在，身邊早已圍滿了人，有與他合照的，也有請他簽同學錄的。他的抽屜裏也堆滿了女生送的情書、糖果、禮物。
阮荔謝絕了好幾個男生晚上出去玩的邀約，站在勾雲野的教室門口。
看著那個眾星捧月般的少年，這或許是他與自己最後的見面了，他即將要去A大報道，而自己或許只能永遠地留在雲城。
這一次，她不想成為他眾多暗戀者中最籍籍無名的那一個，至少讓他知道自己的名字也好。
她也不想讓自己留下任何遺憾，她想親手為自己這段隱秘不為人知的感情畫上句點，沒有結果也罷。
她趁著四周無人，將自己那封素凈的信塞進了他的抽屜裏面，然後做賊似的逃掉了。
然而和大多數女生一樣，一筆一劃精心寫作的信連封皮都不曾被拆開，原封不動地呆在他的抽屜裏。
他被同班的同學簇擁著出校門，聽著同行男生說今晚要去ktv嗨個通宵，而後鼎沸的人聲逐漸消失。
阮荔小心翼翼地將自己未拆的信拿了回來。和電視劇裏一樣，好像無疾而終才是所有暗戀的結局。
洗完手，阮荔從回憶中抽離，和任琳琳一起回到桌前，這時卻被旁邊的人叫住。
“誒，你是阮荔嗎？”男生的聲音有幾分驚喜。
“是的，你是？”阮荔覺得眼前的男生有幾分熟悉，但是叫不上名字來。
任琳琳語氣有幾分不確定地問道：“孫雨豪？”
“嗨，任琳琳。”孫雨豪敷衍地打了個招呼，繼續轉頭看著阮荔，“我也在北城上學，給你發過好幾次□□你都沒有回覆我，咱倆加個微信吧？”
阮荔對這個男生有了些印象，孫雨豪當時成績在班裏還挺不錯，最後聽說去了北城的理工大學。
阮荔點點頭，想著同班同學加個微信也沒什麽壞處。
“荔枝。”勾雲野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她的身側，低頭看她一眼後問道：“這位是？”
孫雨豪忍不住認真觀察這個侵略性十足的高大痞帥男生，勾雲野讀書的那會兒名氣太大，給人留下的印象太過於深刻，讓見過他的人很難忘記。
孫雨豪還是試探性的詢問：“勾雲野？”
“嗯。也是雲中的？”勾雲野看他。
“5班的孫雨豪，咱倆一起打過球。”孫雨豪說道。
“坐下一起吃點？”勾雲野側開半個身子，站在阮荔身邊，指指身後的桌子。
孫雨豪目光在他們兩個身上逡巡片刻後，訕訕地收回準備掃碼的手機，說道：“兄弟謝謝啊，不用了，我和朋友一塊來的。”
孫雨豪離開時，嘴裏還念念有詞：“真沒想到，他倆還能搭上線，瞧著也不像一路人啊。”
在他眼裏，阮荔是那種老師最喜歡的乖乖女，說話和做事都淡淡的，脾氣很好的那種類型，長得也特溫柔，適合追來作女朋友。
勾雲野？家裏條件好，性格乖張不羈，情史還豐富。
這八竿子打不著的倆人怎麽搞到一塊去的？
孫雨豪斷定當年的女神也被情場浪子給收割了，清冷溫柔的阮荔也不過如此，便斷了追求她的想法。
四人坐下接著吃飯，任琳琳不由得在心裏嘆服，勾雲野果然經驗豐富，行事老道，什麽名分都還沒有就把潛在對手勸退了。
“荔枝的追求者還是不減當年啊。”任琳琳感嘆，她突然轉頭看著勾雲野說道，“她在A大也不少人追吧？”
“是不少。”
光是他撞見的她身邊的“蒼蠅蝴蝶”就不少。
“不過她應該都看不上。”任琳琳驕傲地說道。
阮荔在桌子上使勁捏任琳琳的手，給她使眼色，她微笑著不為所動。
“哦？”勾雲野有幾分興致，“那荔枝喜歡什麽類型的？”
為了避免任琳琳胡說八道，阮荔先一步搶白，以堵住她的嘴：“吳彥祖那樣的就行。”
“要求還挺高。”勾雲野玩味地笑了。
春節期間，人山人海。吃過晚飯，燈會附近的道路已經堵死了，四個人一起順著馬路走。
阮荔家在雲中附近，離燈會不遠。
“荔枝那不是你家的網吧嗎？怎麽這會兒還在營業？”任琳琳說道。
“應該是薛叔叔在看店。”
“野哥，我們當年沒少在這兒上網。”邱一說道。
“那我就到這裏了，我去店裏一趟。你們路上小心。”阮荔揮揮手。
阮荔推開門進去，裏面只有零星的幾個人在上網，薛叔叔手撐著頭在打瞌睡。
“薛叔叔，你回去休息吧，我來看著。”阮荔輕輕敲敲桌子。
薛叔叔從睡夢中驚醒，搓了搓眼睛說：“荔枝啊，我剛剛有點困，瞇了一下，沒事，你快回去。”
他最近因為感冒聲音已經完全沙啞了。
凡凡的病未來需要很多錢，所以他幾乎抓住所有的機會掙錢，春節大多數店都歇業七天，只有他連初一還在開門營業。
他只希望多存一點，再多一點。
“薛叔叔你回去吧，明天早上來替我就行。我正好好久沒看劇了，今晚在這兒看會兒劇。”阮荔說道。
他知道阮荔只是為了讓他回去休息不讓他擔心才這麽說的，但突然加重的感冒的確讓他有些扛不住。
“荔枝，那有事打我電話。”
“好的，放心沒事的。忘了我高中常在這兒看店的嗎？”阮荔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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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響起“歡迎光臨”的提示音時，她還沈浸在詭異的兇殺現場的劇情裏。
“老板，開臺機子。”
聽見聲音，阮荔下意識地從電腦前迅速地站起身，險些把手邊的咖啡撞翻。
勾雲野看到阮荔那雙睜大的雙眼，眼裏滿是驚愕，還有些許的迷茫。
“你怎麽來了？”阮荔十分訝異。
“怎麽？不歡迎？”勾雲野比網吧的前臺高出許多，單手撐在前臺桌面上，另一只手慵懶地握著手機。
只見他在手機上點了幾下，前臺的小喇叭就響起聲音——
“支付寶到賬2000元。”
阮荔正在管理系統裏面幫他開機，聽見聲音她錯愕地擡起頭來，問道：“輸錯了嗎？等下退給你。”
勾雲野搖搖頭說道：“沒錯，充值的。”
“沒必要充那麽多，你都不在雲城，用不完的。”阮荔認真地說道。
勾雲野看著她。沒說話。
行…吧。這位哥反正有錢，阮荔閉嘴。
阮荔照著高中時的習慣，給他開了角落裏面那臺最常坐的位置，帶他過去。
勾雲野到了座位旁，卻沒坐下，而是凝視著她的眼睛說道：“阮荔？”
聽見這話，阮荔怔楞在原地，一雙清淩淩的眸子不知所措地望著他，幹凈純粹極了。
勾雲野喉嚨一陣酥癢，她不知道她這副樣子最招人。
“不認識我？不記得我？卻還記得我以前的習慣。”勾雲野戲謔地揚了揚眉。
阮荔手指不自覺地撚著衣服的下擺，眼神飄忽不定，腦子飛快地找理由：“那是因為用戶管理系統裏面都會記錄充值客人的座位偏好，我們網吧的管理是很科學人性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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