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爛熟於心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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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妄野 爛熟於心的號碼。

勾雲野一晚上沒有睡好, 翹了課,繼續睡到下午才起。睡醒後看到肖子和何星約他晚上去跑山的消息,他揉了揉蓬亂的頭發,答應了。

晚上八點, 三環外的鳴山, 夜幕低垂, 繁茂的樹枝掩映,有種讓人欲探究竟的神秘。

勾雲野騎著機車到半山腰, 微瞇著眼看見前方忽明忽滅的兩個光點, 開始減速。

何星招招手:“野哥, 我們在這兒。”

勾雲野把車停了下來,沒有下車,一雙長腿支在地上, 環顧打量著這座山。

這裏還是小的時候母親帶他來過, 已經過去很多年了。

勾雲野下巴微擡, “走,試試你倆找的這新地兒。”

肖子把燃盡的煙頭往地上一扔,興奮地說道:“野哥,今天什麽情況?前兩次約你, 你都不來。這地方晚上來得人少, 清靜。最重要的是,這路夠野, 得勁。”

“就你問題多。”勾雲野瞇眼擡頭望向一片漆黑的山頂,有幾分興致, “帶路。”

肖子麻溜地翻身跨上摩托,一溜煙地沖了出去,很快沒了蹤跡。

勾雲野倒是不疾不徐地騎著, 緩緩打量著這座蟄伏在黑夜裏的山峰。

夜裏跑山,尤其是沖刺下山是機車愛好者最上癮的部分。勾雲野也不例外。

四周一片黑暗,唯有耳邊的風在呼嘯,仿佛將全世界都甩在了身後。

這種與世間的抽離感讓他酣暢淋漓。

遠處,一道刺目的光,將山野的漆黑連綿劃開一道鋒利的口子。

勾雲野眼睛瞇了瞇,減速。

肖子的車被甩到了彎道的角落,車身的漆被擦掉了一大塊。

馬路正中間張狂地橫了五輛機車,剛剛的光線便來源於此。

肖子摔到在地上,手捂著正在流血的胳膊,牙關緊咬,表情痛苦。

那人穿著專業的騎行服,頭上還戴著頭盔,腳重重地踩在肖子的肩膀上,讓他動彈不得。

勾雲野把車停在一旁,下車,朝著人群走去。

他只穿著灰色的連帽衛衣和黑色的運動褲,過於簡單的打扮也絲毫遮掩不住他非池中物的氣質。

“巧啊,哥。在這麽偏僻個地兒都能碰到。”晏尋手指尖夾著一根香煙,瞇著眼笑笑,另一只手攀在他肩膀說道。

勾雲野斜睨他一眼,反手抓起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狠狠扔掉:“別跟老子攀關系。”

“怎麽能叫攀關系呢?勾泉現在也是我爸呢。”晏尋扯著唇笑笑。

勾雲野輕嗤一聲,並不理會:“晏尋,對我有意見,拿我的人洩憤?”

他走向前一把推開了踩在肖子身上的男生。

男生摘掉了頭盔,正是那天籃球賽犯規推他的人。

肖子還躺在地上,嘴裏發出低聲呻吟,額上已經滲出了豆大的汗珠。

晏尋朝著一旁唾了口水,笑道:“只不過是騎車路上被一條狗擋了道。”

這句極具侮辱性的話一出口,他身側的四人齊刷刷地發出滿堂譏笑。

“一群狗既然擋著路了,那還不快讓開。”勾雲野諷刺道。

眼下,晏尋那群人肇事,站在馬路中央,可不就是狗擋了道嘛。

一句話反客為主。

“怎麽說話的呢?”頭盔男揚著頭,手毫不客氣地擡起,準備推搡勾雲野。

勾雲野已經眼疾手快地摁住了他的手肘,往右一扭,疼得他嗷嗷直叫。

“晏尋。”

“你不是一直想跟我比一場嗎?從這裏到山腳,我贏了,人我帶走。”

眼下肖子受傷嚴重,真的打起來,他們三人恐怕難敵對方五人。

怕肖子失血過多,這是解決當下局面最快的辦法。

晏尋欣然同意。

勾雲野對晏尋的同意毫不意外,他最熱衷於與自己攀比,極度渴望壓自己一頭。

“何星,你把肖子扶起來。”勾雲野回頭說道。

晏尋得意洋洋地走向他那輛花了大價錢改裝的川崎,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野哥,他那車……”何星欲言又止。

“其他別管,你把肖子照顧好。”勾雲野跨坐上機車,扣上頭盔。

雙車並列,晏尋上下打量了一番勾雲野的機車,傲慢地說道:“哥,你先請。”

勾雲野撥開鏡片,一雙狹長的眼睛裏有蓋不住的自信與鋒芒,唇角不屑地勾起:“晏尋,盡管拿出你全身的本事。”

眼中是全然不將其放在眼裏的傲氣與不屑 。

“那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說罷晏尋那輛正紅色的改裝車就躥了出去,機車啟動音浪聲響徹山谷。

開始的一段路較為規則平臺,由於車輛性能的差距,勾雲野使了全部馬力,依然與晏尋存在一定距離。

他不急不躁地騎著,路況逐漸變得覆雜起來,盤旋的彎道變多。

壓彎最考驗一個騎手的水平,在不犧牲速度的情況下平穩安全地度過每一個彎道。

過了幾個彎道之後,晏尋車子的轟鳴聲越來越近,幾乎只有百米。

離山腳不遠處有一處最急的彎道。

從音浪聲聽得出來,為了應對這個彎道,晏尋已經提前開始減速了。

勾雲野嘴角揚起一抹笑,他不僅沒有減速,反而開始加速。

晏尋那輛車的紅色尾燈輪廓浮現在視野裏,形狀逐漸清晰。

逼近彎道的位置,風掠過他的耳際。在最急彎處,勾雲野將機車的角度壓得很低,一記堪稱完美的壓彎,徹底地將晏尋的紅色機車甩在了身後。

身後傳來晏尋不甘示弱的車輛轟鳴聲。

他也在加速。

勾雲野唇角無聲的勾起,不自量力。

三二一——

果然如他所料,身後傳來轟然的劇烈聲響,接著是車輛金屬在地面上刺耳摩擦聲,紅色川崎的咆哮也驟然衰弱。

他太了解晏尋了,他太急於求成了。

勾雲野車速未降,一路狂飆,率先抵達山腳。

他沒有耽擱,直接去了醫院,肖子正在急診,CT結果出來顯示粉碎性骨折。

醫生先把正在流血的外傷做了處理,然後給他打上了石膏,他疼得嗷嗷直叫。

疼痛之餘他還不忘關心:“野哥,剛剛比賽結果怎麽樣了?”

勾雲野拿著他的醫療繳費票據,揚眉看他:“你說呢?”

“老大你果然沒有失手過,晏尋今天騎的車好又怎麽樣,還不是比不過你。要是你騎你那輛愛車,還不虐得他滿地找牙。”肖子高興地笑了。

“這麽嘚瑟,不痛了?”勾雲野轉身出了急診室。

肖子可憐巴巴地說道:“何星,我這手臂負傷了,估計好幾個月都騎不了車了,你沒事帶著我的愛車出去溜達溜達。”

“你那車都摔成那樣了,還能騎?”

“怎麽不能?修修又是一條好漢。”肖子說起就咬牙切齒,“我剛在路上騎得好好的,突然從山上殺上了一群車,逼著我來,我只有往旁邊讓,這不才摔了。”

勾雲野取藥的時候打電話請人來把肖子摔壞的車拖走了。

三個人一起打車回學校。

“野哥,你這繼弟也太不地道了。跟你有仇吧?”肖子抱怨道。

“今天他也傷得不輕,以後應該只會沖著我來,但你們碰見他也當心著點。”勾雲野說道。

“你給他車放氣了?”肖子興奮追問。

“我就這麽沒品?”勾雲野無奈,架不住肖子一再追問,把比賽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聽得肖子和何星熱血沸騰,何星嘆道:“哈哈哈,名正言順地把他收拾了一頓,他還有苦說不出,誰叫他技不如人!”

*

阮荔打算送勾雲野一個禮物以表謝意,不過選禮物的時候卻犯了難。從讀高中的時候就知道他家庭條件好,什麽都不缺。高中的時候他的抽屜裏就塞滿了女生送的禮物,禮物退不了的就分給班上的同學。

阮荔在網上搜了一下適合送給男生的禮物,剃須刀、錢包、腰帶、鍵盤什麽都有,五花八門。

她自顧自地搖了搖頭,錢包、腰帶這些東西也太私密了,不合適不合適。

或許送他騎車相關的禮物,他應該會喜歡。

頭盔?騎行服?模型?手套?

好像還是手套比較合適,既可以保護手,也不顯得過分親密而越界。

今天下午沒課,她拿上手機和錢包,小跑到校門口,踏上了一輛到騎行配件店的公交車。

店員熱情地向她推銷機車騎行的手套,她一一看過去,都不是很滿意。她掃視著其他展櫃裏的手套,最頂上的一雙黑紅相間的手套吸引了她的註意力,純正的曜石黑為底色,手背處拼接了低調暗紅的網面,拳關節處有碳纖維的硬殼防護。

“小姐姐,你眼光真好,這款是品牌的限量產品,全市只有我們店裏還有最後一雙。”

阮荔問了價格,抵得上她兩個月的生活費,但她還是咬咬牙買下了。

校報社寫稿有收入,她周末還做了一些家教兼職,讀大學以來她還算是有了自己的小金庫。

店員把手套裝進盒子裏,又放進精美的包裝袋裏。

阮荔提著這件禮物滿意地坐上了公交車。

她在公交車上,點開了和勾雲野的聊天界面,還是沒有回覆,她秀眉微蹙。

那再發一條微信,他也不一定能看見。

她打開通訊錄,找到了那串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

這個號碼在她還沒有買這部手機的時候就已經深刻地印在了她的腦子裏。

自從那次他幫她解了圍,趕走了隔壁技校的殺馬特後,她看店的生活變得平靜多了,幾乎沒有再遇到這樣無理的混蛋。

他是網吧的常客,甚至翹課來打游戲。他有時是自己戴著耳機打游戲,他不會像其他高中男生一樣,輸了游戲就“口吐芬芳”,他很沈默,沈默得甚至有些孤寂;他有時候是和朋友一起來,游戲團戰的時候他會簡單利落地指揮,理智又沈郁。

角落裏的那個位置是他常坐的位置。

因為他常坐那兒,所以只要是她看店的時候,她都會給顧客上其他的機,把那個位置留下來。

多數時間她都坐在前臺的電腦背後做題,學累了她會偷偷擡起頭望向角落裏面的他,漸漸地成為了她學習解壓的方式。

他的電話號碼是有次網吧辦活動的時候她偷偷記下的。

網吧三周年慶,推出了充值有禮的活動,充100送30,充200送60,以此類推。

她向他介紹的時候,他直接從錢包裏掏出了2000,放到前臺上。

“需要登記一下您的電話號碼。”阮荔清點好錢放進抽屜裏面。

“13xxxxx6688。”他語速極快地報了一串數字。

她就是這個時候記下來他的電話號碼的,在她買了手機的時候第一時間將這串數字存進了她的通訊錄。

她給他備註的是個簡單的大寫字母“G”。

他成為了她手機裏的第一個聯系人。

她在系統裏面錄入預存金額,2000應該贈送600,應該錄入2600,但是她存著私心,她悄悄地把金額錄成了2800。這樣他就能多在這裏呆10個小時。

要是薛叔叔發現了對不上賬,就說自己算錯了好了。

此時,阮荔看著那串電話號碼,小心翼翼地摁下了通話鍵。

鈴聲響了好久才被接通,他沈聲,語氣十分不耐:“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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