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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重逢 “你倒是連以前也不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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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重逢 “你倒是連以前也不如了。”……

語畢,勾雲野抄起她手裏的衣服頭也不回地走了。

阮荔怔楞在原地,半晌她抿唇,這樣的局面與她設想的一樣,不是嗎?

凜冽的風呼嘯而過,惹得人遍體生寒,阮荔脖子瑟縮了一下,打著電筒往自己的住處走。

勾雲野站在二樓窗邊,望著那道光影越來越遠,直至走進遠處的屋子,他才收回視線。

“勾總,昨天您吩咐的藥膏已經交給阮記者了,她還說效果不錯來著。”

勾雲野漫不經心地嗯了聲。

“那我先回去了。勾總,您註意休息。”羅寅摸不準他陰晴不定的心理,今天還是先撤為妙。

第二天阮荔和小蔡起了個大早,羅寅安排了一位村民帶她們上山拍攝。

那座山去的人少,路很不好走,阮荔和小蔡背著攝像機走得更加緩慢,到山頂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了。

山上的景致與山下截然不同,植被更加稀疏,被未化的雪籠罩著。

懸崖邊上長了一種獨特植物——天蓮。

這好像就是羅寅同勾雲野提到的具有非常強的藥用價值的植物。

只不過這種植物能實現大規模種植嗎?阮荔心生好奇。

如果能夠實現,那對雅拉村脫貧摘帽,甚至是走向富裕都將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阮荔用攝像機小心翼翼地拍攝下看到的景象。

高原的氣候瞬息萬變,上一刻還是艷陽高照的大晴天,下一刻天空便由亮轉灰,飄起了鵝毛大雪。

“遭了,這雪不小。阮記者,我們得趕緊下山。”

阮荔饒是不了解山區的氣候,也能從他慌亂的語氣中感覺到情況不妙。

阮荔招呼著小蔡收拾好拍攝設備,趕緊下山,不然大雪封山可就麻煩了。

可是由於雪太大,山路上很快積上了雪,本就不好走的路變得更加難走。

天色越來越暗,而她們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

阮荔拿出手機,發現在這山上,手機根本沒有信號。

小蔡嚇得抓緊阮荔的手臂,聲音顫抖地問道:“李叔,這荒山野嶺的我們會不會遇到狼啊?”

“天色一暗,什麽都說不準。”

小蔡一聽這話立刻被嚇得眼淚汪汪。

雪越下越大,山路也被積雪覆蓋得模糊不清。

吃完了最後的幹糧,兩個人又冷又餓。

“阮荔姐、李叔,我實在是走不動,我們休息一會兒再走吧。”小蔡有氣無力地說道。

“小蔡,不行,我們一刻都不能停下來。時間越晚我們只會越危險。”阮荔沈靜地說道,“你把你的背包裏的東西給我一些,這樣我們下山的速度能快點。”

阮荔身上的負重更重,她收緊了背包的肩帶,接著往山下走去。

走到山腰處熟悉的地標時,她長籲了一口氣,山下的雪要小一些了。

不一會兒,聽到遠處傳來的聲響,似乎是有人在大聲喊著她的名字。

聲音越來越近,阮荔這才看清楚來人是勾雲野和羅寅還有王助理。

羅寅手裏舉著手電筒,看到她們大聲抱怨著:“兩位姑奶奶啊,可算是找到你們了,幸好沒出啥事,不然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阮荔滿懷愧疚地道歉:“抱歉,讓各位擔心了。”

勾雲野站在暗處,穿了黑色的沖鋒衣,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小蔡沒站穩,一個踉蹌,顫顫巍巍地說道:“我頭有點暈。”

王助理趕緊扶住她:“有點像低血糖的癥狀。”

羅寅害怕小蔡在雅拉村出事他會擔責,著急地說道:“李叔,那我們倆趕緊把她先送下山。”

“勾總,我也去。”王助理說罷跟著他們走了。

阮荔和勾雲野走在最後。

阮荔身上背的東西太多,此時能量消耗殆盡,下山也顯得有些吃力。

勾雲野走在她前面,一直沈默不語,渾身散發的低氣壓不言而喻。

“阮荔,幾年沒見,你倒是連以前也不如了。”勾雲野語氣譏諷。

阮荔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不甘示弱地反擊:“勾總,我想我不管怎麽樣都與你沒有任何關系。”

他猝然停下腳步。

她的肩胛骨旋即被捏住,強勁的力道迫得她背部撞到身後的樹幹上,幸虧有背包作為緩沖。

他站在低處,但由於身高的差距,阮荔比他也矮了大半個頭。

盡管此刻兩者的位置,阮荔處於絕對的弱勢,但她絲毫不退卻,昂起頭執拗地與他對視,倔強又疏冷。

他雙眼皮的褶皺很淺,濃稠如墨般的雙眼近在咫尺,眼角的那顆小痣也清晰可見。

他修長的手指撫上她脖子處的傷疤,冰冷刺骨。

阮荔克制著自己的呼吸,不想讓自己露出半分怯弱。

“和我沒關系?”勾雲野嘴角微勾,譏諷的笑意更甚。

她有瞬間的怔楞,記憶中的那個人仿佛與此刻的他重疊。

那晚也是同樣的鵝毛般的大雪,簌簌地落下,街道上幾乎空無一人。

她一天一夜沒有睡,雙眼熬得通紅。

勾雲野衣著單薄,站在漫天大雪裏,雪花飄在他挺括的肩上。

“我們,非得走到這一步嗎?”他的聲音有幾分隱約的哽咽,眼裏甚至充斥著渴求。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拉住她的手臂。

她的眼眶泛起灼熱,她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麽,最終卻什麽都沒說,漠然又清醒地搖了搖頭。

勾雲野眼裏那點抱著一點微弱希冀的光最終也滅了,他修長的指尖蜷了蜷,局促地抽了回來。

“阮荔你行。那以後我們就再也沒關系。”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轉身又回頭,很淺的雙眼皮褶皺處有泛紅的痕跡,他的聲音如困獸般絕望:“阮荔,你是不是真以為我非你不可了!”

記憶裏最後一幕是北城狂妄的風肆無忌憚地呼嘯著,他踉蹌離開的背影,在鵝毛大雪裏越來越遠,越來越小,直至不見。

鼻尖上傳來冰涼的觸感,阮荔茫然地擡頭,是雪花。她這才從恍惚的回憶裏抽離出來,她目視著眼前人。

他比從前五官更冷硬,渾身透著冷漠,有種難以接近的疏離感。

這麽多年都沒有聯系,她不會自作多情到覺得他還守著兩人的那點過往不放,不過是早已陌路的前男女朋友罷了。

他欺下身,她被困在他和大樹之間,呼吸相聞。

他的手輕輕地將她垂下的發絲撚起夾至耳後,動作溫柔得如同曾經,阮荔幾乎快顫栗。

她指尖緊緊地扣住樹幹幹枯的樹皮,不肯自己在這場對峙中洩露絲毫的懷念,指尖被粗糙的樹皮磨得泛起疼意。

與此同時,他的話讓人如墜冰窖——

“呵。南方日報的記者在我這座山上出了事,我的生意還怎麽做?”

他儼然一副精英商人的模樣,權衡利弊、趨利避害是商人本性。

勾雲野說罷,沒有任何溫度的視線從她身上移開,朝她伸出一只手,冷漠地說道:“行李。”

“不勞煩,我自己可以。”阮荔冷著臉搖頭拒絕了。

“阮大記者,你甘願為事業獻身,想在這山上餵狼,我可不想同你殉葬。”他的眉眼間滿是不耐,話語尖銳又刻薄。

阮荔有點難堪,天色越來越暗,但考慮到實際的情況,她將肩上的背包卸下交到他的手裏。

原本沈重碩大的背包背到他的肩上變得輕盈起來,他走在前面,步子邁得又大又疾。

阮荔的指尖傳來一陣尖銳的痛,她這才發現剛剛手指不小心被紮破了。

她垂眸,希望這次離開洛縣後再也不要遇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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