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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 156 章 清潔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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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 156 章 清潔工

容北辰和奚溯擠在勞工中間, 一邊不動聲色地護住陶星星,一邊在腦海中飛快地權衡。

梁蘭的下落還沒找到,但是這次行動的另一個目標時空穿梭機已經出現, 是留在這裏奪回機器, 還是繼續跟著走私船前往下一個窩點?容北辰狀似不經意地點了點奚溯的左臂, 用眼神詢問。

奚溯不假思索地搖了搖頭,只要控制鈕和基因鎖不被破解, 錘頭鯊就拿時空穿梭機沒辦法, 他現在已經知道容北辰不會前往另一個時空, 所以他會盡可能地留在她身邊, 這臺機器估計短時間內都用不上了, 等到軍方攻破了這處窩點的時候再回收不遲, 還是先找到容北辰的母親要緊。

於是二人默契地放慢了動作,割下兩塊鯨脂便被人群擠到了外圍,恰好十分鐘時間已到, 打手們喝止因恐慌而開始瘋搶的勞工, 讓所有人按照切割下來的肉塊大小排成一排,依次給趙老大過目。

鯨魚的脂肪、內臟、骨髓、鯨腦中都能提煉出鯨油,出乎所有人意料,戰利品數量排在前幾的竟然都是女人, 她們毫無顧忌地拖著腥臭的脂肪內臟, 臉上、身上都是在爭搶過程中留下的割痕,眼含期盼。

容北辰思忖片刻便明白了, 雖然趙老大的兇殘狠厲給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是在錘頭鯊這樣下三濫的組織裏,一個把手下管得服服帖帖的女性頭目對她們而言反而是更安全的選項,即便是與虎謀皮, 也有人願意冒險一試。

趙老大輕飄飄地掃了一眼,擡了擡下巴,隨從便自覺地上前,挑出排在前面的十五個人:“你們,留在化鯨池工作。”

鮑老大頓時松了口氣,滿臉堆笑地呲著一口爛牙,詢問道:“既然人選定下來了,我們也差不多該出發了……”

“急什麽,”主位上的女人吹了吹指尖,“剛剛選拔出來的只是化鯨池的船工,其它崗位也缺人吶。”

鮑老大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接下來安排的一系列選拔,都證實他確實高興得太早了。

所有勞工被驅趕到鍛造坊,在開放式高溫熔煉爐旁邊待了十五分鐘,選拔出十個鍛造工。

又被帶到堆滿零件的倉庫裏,要求二十分鐘之內盡可能地將更多零件拼接到一起,最後選拔出二十個組裝工。

又有負責水下作業的潛水工,能操作簡單設備的焊接工,從事重體力勞動的搬運工。

等到容北辰意識到趙老大壓根就沒打算把這批勞工放走的時候,她、奚溯和陶星星已經淪落到了最後一批,無需選拔,直接發配為清潔工,而奚溯在幾個老弱婦孺之間鶴立雞群,不得不保持著鬥雞眼強調自己存在的合理性。

趙老大玩味的眼神在奚溯臉上掃了一圈,看向一臉隱忍的打手頭目:“怎麽,提前交差了還不滿意?”

“趙老大,您這是讓我們難做啊,最近風緊,貨本來就不多,也得讓別家分幾個不是?”

女人紅唇一勾,扯出一個危險的笑容:“我為什麽缺人,另外幾家心知肚明,攛掇著老板把燙手的東西往我這兒送,不能爆破不能砸,一天三遍催命似的要成果,哼,今天我把話放在這裏,這批貨、下批貨、下下批我趙豫全要了,誰敢和我搶,就別想再從坦克墳拿到一條船,我說的!”

“可是、可是……”

“鮑百強,你今天話很多啊,是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趙豫架起二郎腿,塗著鮮紅指甲油的腳尖朝控制著灰狼精神體的三胞胎一指,“我的住處還缺三條看門狗,這幾個看著不錯,不如這次一並留下?”

三胞胎無辜被提及,頓時大驚,擺著手抗議:

“旺財不是狗!”

“來福不是狗!”

“富貴不是狗!”

“求趙老大手下留情!”

鮑百強拗不過,只能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您說笑了,我們這就回碼頭,等船修好了就出發,這批船工……能用就好,呵呵,呵呵呵呵。”

最終,押送船只的打手們無奈地空手而歸,勞工們被趙豫的隨從安排著前往各自分配到的工坊,容北辰幾人正靜靜等待,卻見趙豫擡手向他們一指:“我的收藏室很久沒打掃了,這幾個,立刻上崗。”

說完,她便慵懶地起身坐上一架肩輿,八名隨從合力將其擡起,穩穩地走出了工坊,容北辰等七名新錄取的清潔工步行跟在後面。

一行人在建築之間穿行,容北辰註意到運送機械的通道和人行通道涇渭分明,前者用混凝土和石塊築成,後者卻只有鐵板、浮橋甚至是魚骨,走在上面海水都沒過了腳面,顫顫巍巍,粗陋不堪。

此時已是深夜,整座島上卻燈火通明,鍛造聲和機械運行的聲音一刻不歇,沿途遇到的船工遠遠看到趙豫一行人便立刻束手低頭,直到隊伍走出十幾米遠才匆匆離開。

容北辰心中漸漸浮起疑惑,在如此規模的島嶼上,能立下這樣森嚴的紀律簡直匪夷所思,她能感覺到船工們的敬畏不是源自規則約束或人格魅力,而是源自恐懼。

她的目光移向趙豫的背影,這樣的女人,是憑借什麽能讓所有人感到恐懼呢,性情乖張,脾氣古怪,或者只是像先前一樣殺人如兒戲?恐怕還不夠。

思來想去,百思不得其解。

趙豫的住處位於島嶼上最高的建築的頂上三層,最頂層是臥室,容北辰幾人則被隨從帶到了臥室下面的一整層儲藏室,並分配了一套清潔設施。

儲藏室的墻壁全部被鑿穿,只留下承重結構,用巨大的水族箱圍合和分隔空間。

水族箱內只養了一種醜陋的魚類,小臂長短,通體漆黑,腦袋上長著一個橢圓形的吸盤,這種魚在海洋中常常將自己吸附在船只或大型生物的身上到處旅行,尋找餌料豐饒之地,名為[魚印]魚,養在水族箱裏卻是少見。

那些[魚印]魚並不游動,只將身體橫七豎八地吸附在玻璃缸內壁上,偶爾順著水流擺擺尾巴。

地面鋪著厚厚的地毯,儲藏室內的藏品堆放得亂七八糟,類別更是五花八門,有一整條風幹的魚類脊髓,海鳥標本,各種花樣的老式留聲機,掛滿整面墻的耳機……

“啊!!!”

一名清潔工驚叫著打翻了木頭抽屜,裏面裝著的透明標本盒滾落一地,盒子裏是一條條浸泡在防腐液中的人類舌頭,顏色介於粉紅和死灰之間。

有人死死地捂住嘴巴面露驚恐,有人彎腰欲嘔,容北辰捂住陶星星的眼睛,奚溯繼續裝傻充楞。

站在門口監工的隨從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幕,擡起兩指勾了勾,就有兇神惡煞的保鏢沖進來,將發出聲音和要嘔吐的清潔工人一掌劈暈拖了出去。

剩下的五個人戰戰兢兢地繼續打掃,奚溯拉開一個櫃門,用撣子將些微的灰塵掃出來,目光忽然一頓,放在兩本書籍最上方的是一張潦草的圖紙,上面畫著一個簡筆的、只表達了外輪廓和轉向素線的……時空穿梭機?!

他條件反射地看了眼手臂上植入基因鎖的位置,又迅速移開視線繼續手裏的活計,心中繃緊了弦,轉而又安慰自己:靠摸索還原出時空穿梭機的輪廓,也不是很難,沒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就在這時,站在門口的監工按了按耳朵上佩戴的通訊器,叫停了幾人的工作:

“儲藏室先放一放,趙老大的臥室需要簡單整理,到了地方不許發出聲音,不許亂看,不聽話的清潔工都擺在櫃子裏了,所以都給我仔細著點!”

容北辰和奚溯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隱隱有種不妙的感覺,但只能靜觀其變。

幾人無聲地跟在監工和保鏢身後,上樓,推開臥室的門,一陣香風便撲面而來。

趙豫換上了睡衣倚在床上,從床頭到地面堆滿了大大小小的手工玩偶,墻角更是幾乎堆到了天花板。監工打了個手勢,清潔工便分頭撿起玩偶,輕手輕腳、分門別類地將它們擺放到指定的位置,這活兒不累,只是床上的那一位存在感太強,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分出了幾分註意力到她身上。

臥室門開了,一個短發女人走了進來,將一杯甜湯放在床頭。容北辰低著頭,只聽到趙豫小聲抱怨“耳鳴”、“厭煩透頂”之類的話,女人卻一言不發。

眼看玩偶已經整理好了,監工示意清潔工退出去,床上的趙豫忽然揚聲道:“那個小的,過來。”

容北辰和奚溯心頭一凜,看見陶星星有些慌亂地睜大了眼睛,接到二人安撫的眼神之後,才一步一蹭地走到床邊。

床上的女人即使要睡覺也沒有卸下濃艷的妝容,她喝了一口甜湯,朝著鑲嵌在床邊上的一塊金屬板努了努嘴唇,示意陶星星:“左起第三個按鈕,按下去。”

陶星星懵懂地依言上前,找到第三個按鈕,輕輕一按,臥室的墻壁微微顫動,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一束束激光忽然從天花板上降下,織成一個閃爍著電光的牢籠,將容北辰幾人和堆成小山的玩偶牢牢地罩在其中!

“啊啊啊啊!”

一名勞工嚇得尖叫起來,條件反射地拔腿逃跑,兩步就穿過了激光陣,一道道鮮紅的絲線驀地在他體表綻開,身體按照慣性向前撲倒,摔成了一地切割整齊的肉塊。

“嘖嘖,惡心。”

女人慢條斯理地放下湯碗,擡手按在想要回頭看的陶星星頭頂,鮮紅的指甲像彈琴般點了點,好整以暇地看向困在籠中的人。

“有人告訴過你們,整座島都在我的眼皮底下,可是你們不信。”

“所以,說吧。”

“弄壞了走私船的虎鯨,是誰的精神體?”

“海底那艘鬼鬼祟祟的潛艇,裏面是什麽人?”

“還有——”上挑的眼線瞇起,看向奚溯:

“你的手臂裏面,藏了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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