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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謎底 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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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謎底 他的名字。

墻壁透著淡淡的石灰味, 本就發灰的墻面因為沈然的鞋踩在上面雪上加霜。路過看去,幾個人站得歪七扭八、各具特色。

有人沒個正形頭快歪到旁邊的人身上、有人像是骨頭軟了一樣往後躺著、還有人百無聊賴地數著對面高三教學樓的窗戶。

周隨野看了眼靳韞言,忍笑:“現在是不是很感謝我, 讓你第一次體會到罰站的感覺。”

“缺德。”沈然吐槽。

薄夏認同地點頭, 太缺德了,也就靳韞言脾氣好才沒跟周隨野計較。她心想也不知道靳韞言生氣起來是什麽樣子, 他看上去好像對誰都脾氣很好。

靳韞言仰在墻壁上閉著眼睛, 口吻淡淡:“也不是第一次。”

話音落地,旁邊的人都忍不住豎起耳朵,不是第一次?難道像他這樣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也有叛逆的過往?

周隨野伸出手懟了懟他的胳膊:“說出你的故事。”

“轉學前打架被罰過,”他說得輕描淡寫,過了好半晌後問,“信嗎?”

靳韞言臉上掛著笑, 他的笑總是溫潤的,整個人矜貴中雖說帶著點兒張揚, 卻難以讓人想象出他動手的模樣。更別說他和誰都發生不了沖突,所說學校裏有部分男生覺得他很裝, 但也因為他的溫和從來沒有對他挑釁過。

因而周隨野直接嗤了一聲:“不信。”

其他人附和:“就是, 誰信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聊天的緣故,罰站的時間好像變得也沒有那麽漫長。薄夏開始天馬行空起來,甚至看著對面高三的教室幻想她的高三生活。

高三到底是什麽樣子的呢, 會不會連自己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以後又是什麽樣的……

思緒越飄越遠, 耳邊突然有個散漫的聲音響起:“可以走了。”

時間到了嗎?薄夏看了眼手表,明明還差十五分鐘放學。她有些疑惑地看向靳韞言:“放學了嗎?”

雖然下課鈴聲還沒響,但是教室裏的同學已經開始收拾東西往外沖,出來的時候還看了一眼走廊上這道亮麗的風景線。

大家都準備走了,只有薄夏還有些猶豫。

溫心拉著她的胳膊:“走吧, 反正班主任已經走了,誰也不會過去告狀的。”

“嗯,”沈然添亂,“如果到時候問起來就說是周隨野讓的……”

“餵——”

周隨野氣不過去追沈然,兩個人一起跑到走廊的盡頭,留下幾個人在後面慢慢地走。

兩座教學樓中間的那棵粗壯的香樟樹即便在寒冷的冬季仍舊枝繁葉茂,綠色的葉子在風中連成一片,讓人分不清現在是什麽季節。

薄夏悄悄看靳韞言的背影,肩膀突然重了重,耳邊是溫心的聲音:“什麽時候才能下雪啊。”

好像煩惱來得快走得也快,明明昨天他們還在想晚自習的事情,幾個小時前還在想抗議的事情,這會兒想法已經跳到下雪這件事上了。

薄夏偏頭看向那棵樹,也在渴望一場雪。

大概是南方人的骨子裏,都對下雪有著一種莫名的向往。得不到的、稀有的東西總是珍貴的,而司空見慣的事物也自然變得廉價。

……

小長假對於他們來說並不算是放松,但可以忙裏偷閑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兒。

溫心提議長假薄夏去她家住,邀請得很熱情,但薄夏有些為難,說家裏管得嚴,不讓隨便去別人家過夜。

“不是吧,這也要管。”

“嗯。”薄夏很多時候並不能隨心所欲。

因為不被偏愛甚至不被愛的孩子是沒有叛逆資本的,她還要讀書還要生存,只能本能地做父母的私人物品。

溫心有些失望:“那好吧。”

像往常一樣,薄夏坐上公交車回家。只是這次家裏比平時還要安靜很多,直到深夜父親也沒有回來。

她疑惑的時候收到了父親的電話,說他現在在妹妹那兒,元旦的時候他們準備一起回老家看奶奶:“抽屜裏有錢,你跑來跑去得也很累,剛好可以在家裏好好學習。”

薄夏攥緊了手機,半晌後說:“好。”

外面的燈火已經慢慢滅了,她看向窗子外的茫茫黑夜發著呆。

從很小的時候,所有人都告訴她她家裏條件不好、父母不容易、她是姐姐,所以她要懂事。她也活成了所有人心裏懂事獨立的模樣,可是沒有人發現,那並不是她想要的。

當她足夠懂事獨立的時候,身邊的人也就將這視作了一種理所當然,他們只會誇讚她懂事,然後順理成章地不去照顧她不去關心她。

薄夏只覺得傷感。

她是很多年後才發現,誇讚和榮耀本身是一種綁架和操控。當你甘心接受並沈浸其中的時候,就已經將自己關進了一個堅不可摧的籠子裏。

她那時候有一瞬間的想法——

其實他們是一家人也很好,她是可有可無的那個也很好,至少有一天她離開的時候父母不會是孤獨的。可年幼的她低估了某些父母的貪戀,他們永遠不可能放棄孩子對他們的回報。

長假變得無比安靜,幸好她也早就習慣了這份安靜。

溫心給她發消息的時候發現她一個人,於是提議讓她過來到自己這邊住,薄夏起初還有些猶豫,被慫恿著幾句還是收拾了東西。

溫心貼心地過來接她,剛開始她還有些拘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好友的父母。到了門口,薄夏低著頭還在猶豫要不要換鞋的時候,就已經聽到了一個溫柔的聲音。

“不用換鞋,進來快進來。”

薄夏擡起頭,看見一個長相溫柔的中年女性站在不遠處,她穿著白色的毛衣,外面裹著層米色的外套,笑得很和藹:“這是我們心心的好朋友吧,她經常跟我提起你,不要拘束,把這當成自己家。”

溫心朝她眨了眨眼,理所當然地跟母親說:“媽媽,我想吃水果吃零食,可以嗎?”

“好的寶貝,馬上給你準備。”

她甜甜地笑了笑,然後拽著薄夏進屋:“快,我們打游戲去。”

見人拽不動,溫心看了一眼薄夏的表情,她太了解這位朋友了:“你該不會是想說還有很多作業沒做完吧。”

薄夏被戳中了心思,認真地點了點頭。

“先玩先玩,別惦記你那個破作業了。”

薄夏妥協,跟著她進了房間。溫心在書桌前開電腦,她忍不住打量這個房間,明亮寬敞,裝扮是很有少女心的公主風。

好羨慕。

視線收回時,溫心已經打開了游戲頁面,薄夏推辭:“我不會玩電腦游戲,上一個玩的還是植物大戰僵屍。”

“你試試嘛,這個很好玩的。”

薄夏接過游戲手柄,忍不住說:“你爸媽居然會讓你玩游戲。”

“那有什麽不讓的,”溫心沒覺得有哪兒不對,“我就算是要天上的月亮我爸也會給我摘的,游戲機還是我爸媽主動給我買的呢,他們說別人的孩子有的我都要有。”

有時候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就是這麽大,在她爸媽的口中別人家的孩子懂事體貼家裏所有的家務都承包,所以她也應該那樣。

薄夏剛開始還有些心不在焉,玩著玩著她也開始上癮,原本安靜的一個人也開始激動起來:“走這邊、這邊。”

一直到吃飯的時候,她還有些意猶未盡。

餐桌上全是精美的菜肴,因為有客人在,溫心媽媽特意做了拿手好菜。薄夏有些受寵若驚:“謝謝阿姨。”

“這有什麽的,多雙筷子的事兒,我們心心雖然人緣好,但你還是她第一個帶回家的女孩兒呢。”

薄夏吃了一口飯,忍著笑意。

因為這句話莫名像她作為女朋友被溫心帶回家見家長,對方母親看到她說雖然我兒子談過女朋友,但你還是第一個被他帶回家的。

溫心彎起笑眼:“那是因為我們家夏夏人最好啊,我可愛可愛她了。”

“……”這下更像了。

薄夏咬著唇,因為從小養成的性格所以比較內斂,好像無法那樣輕易將愛說出口。她別扭了一下,輕聲說:“你也很好。”

溫心剛好偏過頭,臉上的笑意很甜,那雙漂亮的月牙眼看上一眼就好像喝到了蜜蜂水,一直甜到了心口。

薄夏也漸漸放松下來,跟溫心睡一張床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兒了。

她還是第一次跟家人以外的人睡在一張床上,不習慣被肢體接觸的她跟溫心保持著點兒距離,下一秒腰就被摟住,溫心忍不住耍起了流氓:“小夏,你的腰怎麽這麽細啊,以後到底要便宜誰?”

大概夜晚是少女心事最容易坦誠的時間,失去了視覺,彼此的心房總是容易在這樣特定的時間點敞開。溫心突然湊近她:“哎,你有沒有理想型?”

薄夏怔楞了幾秒,眼前一時間浮現出靳韞言的臉。

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是,模糊的理想型總會變成確切的形象:“嗯……長得很高、成績很好那種……”

“哦,我喜歡壞點兒的,你不覺得壞點的更帶感嗎?”

黑暗裏,溫心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大概可以想象得出來,估計她家乖乖女又錯愕起來了。她忍不住輕聲地笑:“不過如果有一天我真談了那種,我怕我爸把他抓進局子裏。”

“叔叔是?”

“警察。”

薄夏也跟著笑了起來,腦海裏浮現出“父慈女孝”的場景。

“小夏,你為什麽會喜歡那種無聊的類型?”溫心突然有些好奇。

“也不是很無聊吧,溫柔的人不是很好嗎?就像光一樣可以照亮別人……”

薄夏的描述越來越具象,溫心瞇著眼,突然就起了懷疑的心思:“你該不會是有喜歡的人吧?”

她的心口像是有一萬只扇動著翅膀的蝴蝶,瘋狂地想要掙脫著束縛飛出去,像是做躲貓貓游戲時被人抓住了一樣,臉上有不正常的紅暈,連聲音都結巴了起來:“沒、沒有啊。”

溫心多了解她,即便是周圍昏暗她看不清薄夏的表情,也大概知道自己猜對了。可平日裏薄夏並沒有什麽表現,也沒有和男生走得近,唯一一個只有周隨野。

溫心開始分析,好像怎麽看周隨野也不像她口中那個溫柔的人吧,她瞇眼:“難道是……”

薄夏心提到了嗓子眼,聽見身邊的人自言自語:“周隨野嗎?不像啊,沈然?更不像,總不可能是靳韞言吧……”

她不吭聲,卻在聽到那個名字時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連呼吸這件簡單的事兒都忘記去做。

溫心猜不到,故作落寞地說:“算了,只有我把你當好朋友而已,你不跟我分享秘密很正常……”

“不是這樣的,”薄夏有些著急地攥住了她的睡衣,聲音越來越輕,“就……就你剛剛說的最後一個……”

“靳韞言!”

她聲音有些大,也不知道隔壁房間能不能聽得到。被戳中心事的薄夏有些急了,伸出手捂住溫心的嘴:“你……小聲點兒。”

那簡單的三個字,是她晦澀青春的謎底,是拼命掩藏不能被旁人知曉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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