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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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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僧

“小僧不認可夫人的看法,規矩是人定的,人是可以變通的。你們常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空明師兄救了產婦性命,也當功過相抵。可那老和尚竟不知變通,非要罰師兄受藤條鞭打秉燭讀經。”

“所以,你就一把火將整個寺廟燒了,燒成了一堆灰燼!”林逍道。

“他們咎由自取!”僧人嘴角噙著笑,那雙再平凡不過的雙眼中閃出快意的光。

“那日大火熊熊燃燒,大雄寶殿穹頂上那幅繪著十八層地獄的壁畫被火焰吞噬,畫中惡鬼猙獰的面容在火光中忽明忽暗,仿佛要隨著烈焰一同掙脫墻壁。他們日日念佛,要去西方極樂世界我偏要將他們拉進地獄!”

“師姐,這裏的僧人不是被大火燒灼後留下的怨鬼,這裏的僧人根本就不是鬼,他們都是空明的分身,包括在我們面前這個。”

林逍不欲與那小僧廢話,腰間長劍出鞘猛地刺向戒堂中跪地念經的空明!

白歲星一直疑惑為什麽寺中會重覆同一天的事情,這一天對空明來說有什麽意義。

這一天空明為幫助一名難產的女子耽誤了歸寺的時間,而方丈按照寺內戒律懲罰了他,這成了他走向妖僧之路的導火索。

不遠處的戒堂裏,空明仍在靜靜念著經書上的經文猶如活佛,而面前的小僧卻滿面憎恨!

不對,不對,他們不是同一人。

這座寺廟是幻境,只有眼前這個面貌普通到讓人記不住的小僧是真實的。

白歲星轉身向寺門外奔跑,普濟寺門口有一棵的榕樹,月光穿透層疊的闊葉,一碗口大的蝴蝶蘭赫然盤踞其上。

“破!”爆破符在榕樹上轟然炸開!粗壯的枝幹應聲撕裂,木屑如暴雨迸濺。

身後的那座普濟廟消失了,連同廟裏添燈走動的僧侶,以及行經的空明一起。

剛剛那位身材矮小面貌普通的小僧出現在白歲星面前,他身上的灰色的僧衣被炸的破爛不堪。

看著眼前放在人群中幾乎分辨不出的小僧,白歲星道:“你不是空明的分身,也不是寺中喚空明師兄的小僧,而是面前這棵榕樹上的蝴蝶蘭!你是一只妖。”

“竟然被你發現了,昨天我就不該因為你們不是安寧鎮的村民放過你們!”

那小僧撫了撫光潔的腦袋,搖身一變變成了一位妖艷女子,身上深紫色的衣擺隨風翻飛。

林逍踩過地上足有半人高的荒草,走到白歲星身邊。

“師姐,這女妖交給我!”

“好,別忘了師姐白天跟你說的話,三十六計中,有個上計!”

“咳咳咳...”白歲星退後半步,她胸口此時有些隱痛,喉嚨間泛起癢。明明她白日裏剛吃了鄭心顏給她的丹藥,藥效能維持的時間越來越短了。

白歲星在身邊,林逍為了不被懷疑不敢展露金丹期以外的修為,出劍時劍招故意慢了半拍,讓花妖刺出的藤蔓擦傷臂膀,隨後甩出幾張雷火符丟向花妖,趁著花妖抵擋,禦劍踏上雲層。

眼看敵人受了傷,花妖緊追不舍跟著沖進雲層。

高空之上,層雲疊嶂,又是黑夜,從下往上只能看到厚重的雲層。

林逍沒了顧及,一反剛剛敗退之像。雙指抹過劍身,長劍頓時纏繞上一圈漆黑煙霧。

空中雲層幾乎沒有縫隙,白歲星看不見他,只看到雲層中閃過的劍光,她就要擴散神識探一探,厚重的雲忽地被劍從中間劈開了。

“你...你竟是魔...不知地上那位無極宗的姑娘知道後會如何?”花妖吐出幾口鮮血從空中墜落。

林逍看見花妖墜落的瞬間嘴角還噙著笑意,似乎是在嘲笑他。

安寧山下便是安寧鎮,花妖忍著身體上的劇痛擦掉嘴角血跡,借力站在山間一棵翠竹上。

“出!破!”

山寺門口那棵榕樹連同附生在榕樹身上的蝴蝶蘭——的本體一並被拔出!她被這棵榕樹禁錮在這安寧山中,如今她自毀本體,這棵榕樹再也沒辦法禁錮她了。

“咳咳咳...”白歲星沒想到這株花妖會自毀本體,沒有防備鼻尖吸入塵土木屑再次咳起來,她忙撐起結界將自己罩在其中。

“師姐,你沒事吧!”林逍從雲層中落下,關切道。

“咳咳...沒事!”白歲星用衣袖掩住口鼻,看向山下安寧寺方向,“不過好像要出大事了!”

大地龜裂,無數碗口大的藤蔓從地底破土而出像粗壯的巨蟒吐著毒信,游向山下的安寧鎮,花妖要毀滅整個鎮子。

此時要阻止已經完全來不及了。那些藤蔓太多了,密密麻麻像濃密的頭發厚重的絲網。

除非用追星,追星比雪月更快可以一劍斬斷這些藤蔓。可一但使用追星她的身份便瞞不住了!

那可是一個鎮子幾百條人命,必須要救。白歲星握住虛空,唇齒開合就要召來追星。

安寧鎮上空驟然爆發出刺目金光,那些粗大猙獰的藤蔓被金光一照迅速幹枯萎縮,像是一下被抽幹了養分。

那是什麽?安寧鎮上空爆發出金光的像是佛家的金鐘罩。

那些萎縮的藤蔓中,花妖化出人形大笑起來,“空明,死後你還護著他們,你心裏只有這些村民,可這些蠢人聽信謠言把你當成妖僧送上刑架將你綁在柴火上活活燒死!只有我,只有我是真心對你,可你卻不肯將你的慈悲分給我。”

虛空中青銅梵鐘清越空靈的聲音響徹山谷。

花妖收了笑,面上卻有大顆大顆的淚珠滑落,她擦掉淚珠,朝著山中大喊,“空明,我恨你!”

梵音隨著花妖的呼喊聲消失,再沒有聲音,一切重歸寂靜!

花妖跌坐在幹枯藤蔓上,平地起風,她身後竄起火舌,將那些幹枯藤蔓燒灼。

“空明我恨你,恨明月高懸不獨照我!”

一只蝴蝶落到花妖指尖,花妖望著指尖蝴蝶扯動嘴角笑了笑像是在做某種告別。

花妖指尖的蝴蝶是昨日逃脫到這兒的張蓮兒,白歲星正欲去追。

花妖身後的火舌卷上青松灌木將整個安寧山燒成一片火海。花妖從地上起身轉頭沖進漫天火海,瞬間便被熊熊火焰吞沒。

“不要!”

來不及了,不過幾息之間。

白歲星眼睜睜睜看著花妖奔進火海,身後飛揚的紫色裙擺瞬間被火焰吞噬。

“小心!”火焰蔓延過來,林逍帶著白歲星落到離火海遠些的高崗上。

花妖被火海吞沒,她說空明是明月,說安寧鎮村民是蠢人,到底誰說的才是真的?真相究竟是什麽,這一切都成了謎。

鎮子裏的人還在熟睡,幾聲犬吠和雞鳴聲漸次響起。太陽緩緩同雲與山的交接線處探出頭,將白雲染成橙紅色。

罩在安寧鎮上空的金光突然升起,在空中縮小成手掌大小的金石。

是補天石!

大概是她身上有補天石,那塊巴掌大的金石朝這她所在的方向飛來,白歲星擡手金石落在掌中。

金石接觸掌心的瞬間,白歲星看見了一座山寺。

山寺牌匾上寫著普濟寺。

一個約莫只有二十幾歲青年和尚背著竹簍推開山寺紅漆大門走進去。

“空明師兄怎麽才回來,方丈喚你去戒堂見他。”

“好,我采了些草藥把草藥放下就過去。”

普濟寺,空明,這裏是二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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