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關燈
第69章

“小心!”

遠處傳來剎那猛丸驚懼的喊聲。

視線餘光裏,刺目的閃電憑空生出,悍然撕裂空氣,化作無形利刃直沖你面門而來!

速度之快,根本不是你能輕易躲開的。

而你也沒有絲毫躲閃的意思。

更快、更準、更狠地砍向罪魁禍首的腦袋!

你可以不好過。

但也絕對不許別人好過。

下一息

一道白影瞬身而至。

他不僅輕易揮散了福瑞們的閃電襲擊,還牢牢攥住了你的手腕,讓你無法砍斷罪魁禍首的脖子。

“擅自進入我西國領地偷襲無辜人類,這絕非作客之道。”

他聲音優雅溫柔。

一如他攥住你手腕的力氣。

能阻止你。

又不至於捏得你疼。

你呼吸急促。

剛剛死裏逃生的經歷,讓你心臟怦怦直跳,激烈得仿佛要跳出胸膛。

你極力平覆氣息。

驚疑不定地審視突然出現的這個男人。

他背對著你。

跟前面的福瑞們成對峙之勢。

讓你只能看見他高高束起的銀色長發、華麗的雙肩鎧甲、毛絨絨的雙尾披風,以及側臉上若隱若現的藍色妖紋。

……有點眼熟。

福瑞們幾乎是在白影現身的瞬間,就跟炸毛的貓兒一樣,再不戀戰,紛紛跳上枝頭,發出驚懼地哈氣聲。

綠頭發的壯漢福瑞更是怒火中燒。

它抱著受傷的紅發福瑞,一臉怒不可遏:“犬大將,身為堂堂西國之主,你是想要包庇傷害我姐姐的罪魁禍首嗎?!”

“該死的妖怪!”

“明明是你們先襲擊我們的!”

“竟然敢用血玷汙我們高貴的姬君大人……就是你們該死!”

勉強保持站立的護衛們聽著他們顛倒黑白的話語,紛紛出離了憤怒。

而面對人類的憤怒,壯漢福瑞也只是輕蔑翻了個白眼,神情鄙夷:“區區人類……能成為我們豹貓妖一族的食物,是你們的榮幸。”

護衛們更加義憤填膺。

恨不得跟他們死鬥。

“夠了。”

犬大將腔調和緩低沈。

卻有著讓人心頭一顫的力量。

不僅護衛們霎時噤聲,就連樹枝上那些哄笑的福瑞們,也受驚後退到更遠的樹枝上,仿佛是在害怕那個神情溫柔的銀發男人突然暴起,把他們都殺了。

他兀自道:“此乃西國領地,不是你們豹貓妖隨意胡鬧的地方。倘若不服,可讓你們的主公親自與我交涉。請吧。”

豹貓福瑞們不敢跟他來硬的。

面露不甘帶著部下撤走,只留下句色厲內荏的“他日,我們的主公大人必將親自拜訪西國”的宣言。

“你沒事吧?”

“妖怪,放開我的姬君大人!”

同時刻,犬大將和剎那猛丸的聲音同時響起。

犬大仿佛才意識自己失禮了,立刻松開鉗制你的手,並在剎那猛丸的逼視下,慢慢撤退到對人類來說會感覺到安全的距離。

你沒出聲。

只是接過剎那猛丸遞來的帕子,一點點擦去指尖的血跡,以及被他攥過的手腕,隨手丟棄。

之後,尤嫌不夠。

竟還掏出衣襟裏垂著紅色絲帶的檜扇,緩緩展開,露出日月淩空的扇面,遮住唇鼻,只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平靜眸子。

“什麽西國之主。”

“連自己領地上生活著的人類都保護不了,比之我一任女流更不如,私以為,你真是妖怪中的恥辱。”

“你你你!”

犬大將沒生氣。

倒是他躲在他肩上的小跳蚤氣得直跳腳,“不知好歹的女人!剛剛要不是主公大人來得及時,別說你了,就連你身邊的這些護衛們,都會一同被豹貓妖一族掠去!竟然還敢這樣跟主公大人說話!”

“哼,我們就應該放著你不管才對!”

你不置可否。

剎那猛丸冷哼:“沒有的廢物,總是愛給自己找理由。”

說罷,他擋在你面前,不讓他們看見你分毫,“姬君大人,請進去,別再讓惡心的妖怪玷汙了您的眼睛。這裏一切都交給我。”

你微微頷首。

在他的侍奉下,重新矮身回到牛車。

經此一役,你也沒心情再去看勞什子的山王權現祭禮了,直接打道回府。

護衛們都傷得不輕。

皮肉傷都是小事,更多是傷筋斷骨。

有的甚至都沒有撐到醫師到來,就直接重傷死去。

你很不高興。

自己手裏賴以生存的金餅,以肉眼可見地速度薄了下去還是小事,關鍵是又有人因你而死,可你卻連砍下福瑞們的頭,給他們祭儀都做不到。

而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正是犬大將。

你心裏憋了口氣。

躺在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直到犬大將後半夜悄摸出現,站在襖障子之後,好聲好氣向你道歉,煎熬了半夜的你才終於找到了出氣筒。

不僅不接受,還非常過分地一巴掌抽上去。

你非常用力。

可犬大將到底是妖怪。

他的身體素質比鬼舞辻無慘更好。

哪怕你是腰手共同旋轉發力,狠狠甩了他一個大比兜,也無法在他臉上留下清楚的巴掌印。

不僅如此,反倒還震得你掌心發麻。

你只覺得非常解氣。

“可惡的女人,你對我的主公大人做什麽?!”

小跳蚤大怒。

當即蹦出來就要咬你,卻被犬大將及時拿捏。

“冥加!”

犬大將制止它,卻讓自覺主辱臣死的冥加猛地爆發出慘烈的哭聲。

“主公大人!”

“您可是我們西國愛戴的主君啊,如今竟然被一個不知感恩人類女人如此羞辱,冥加我、我……真的羞愧不已,恨不得立刻死去!”

聞言,你笑了。

纖細白皙的手指捏著檜扇緩緩展開,只用看不喜怒的眼睛瞧他。

片刻後,讓人如坐針氈的目光從犬大將臉上,緩緩挪到痛哭流涕的冥加身上:“感恩?”

“可笑,我為什麽要感恩把我們害到這個地步的罪魁禍首?”

你語氣淡淡的。

目光卻不疾不徐挪回犬大將臉上。“如果不是他來妨礙我,我已經替我那些忠誠的護衛們報仇雪恨了。”

“可現在呢?”

“無論耗盡多少金錢,我都無法挽回他們的性命不說,還要眼睜睜看著殺害了他們的兇手們逃之夭夭……”

冥加憤怒打斷你的話:“亂講亂講!如果不是主公大人出手相助,你早就已經死了!”

你:“我寧願死了!”

冥加一驚。

就連一臉無奈,只能看著你們吵架的犬大將都立刻嚴肅了表情,眼神凝重。

“如果不是因為有你們妖怪的存在,護衛們根本不需要為了保護我而拼命戰鬥,如今,你們害死了我忠誠的護衛,竟然還妄圖以我恩人的身份自居,真是……恬不知恥、莫名其妙!”

你倏然轉過身。

背對著他們走入襖障子,昏黃搖曳的燭光,將你的身影映在其上,拉得很長,“想道歉,也可以啊……去那個世界,把我忠誠的護衛們帶回來。”

“說不定,我就會原諒你們。”

你姿態放得高高的。

從始至終都游刃有餘地掌握著跟他們對話節奏。

不管是生氣,還是冷淡,都把握在一個恰到好處的程度,會讓他如鯁在喉,卻不至於立刻暴起翻臉。

雖然有點走鋼絲的成分,但收獲頗豐。

就像現在

原本已經被醫師判定死亡,只能擺在前院近侍間停靈,期待神明恩賜他們覆生的護衛們,在天生牙的幫助下,重新獲得了新的生命。

而你,則是一如既往地拿捏了。

面對自得的冥加,雙手矜持地捏著檜扇,半遮住唇鼻,只露出一雙看不出喜怒的眸子。

犬大將並不居功自傲。

制止住喜形於色,不停顯擺自家主公多麽強大溫柔的冥加,他再次向你道歉,為自己的疏忽沒有保護好西國的子民。

你這才可有可無地嗯了聲。

犬大將:“我叫鬥牙,你呢。”

你:“羽衣。”

拿捏完犬大將,你垂眸望向前來質問你的剎那猛丸。

與喜極而泣,直呼是神明恩賜乳母和護衛們不同,剎那猛丸仿佛察覺到什麽,表情嚴肅到陰沈。

他直視於你:“姬君大人,是那個妖怪做的嗎?……昨夜淩晨,我看見有白光從您的寢殿裏離開,之後,重傷而亡的護衛們就紛紛活了過來……”

你雙眸微瞇。

很不喜歡他現在的表情。

打工人就該有打工人的樣子。

擅自質疑老板,可不是合格打工人該有的素養。

尤其,他的語氣和表情都很奇怪。

似乎在生氣。

又似乎在下定什麽危險的決心。

好像下一刻就要把你這個老板吊死在路燈上似的。

你沒耐心跟他打哈哈。

直白發問:“所以呢?”

剎那猛丸一楞。

你聲音很輕。

卻一字一頓,擲地有聲:“是他做的,又如何?”

“告訴我,剎那猛丸,你想幹什麽?”

“你寧願把跟你互相托付後背的同僚們都殺了,也不願意接受妖怪的幫助?……我竟不知道,你何時成了這樣偏執剛愎之輩。”

剎那猛丸瞬間慌了。

他下意識膝行一步,想要靠近你,卻被你扭身躲開。

你展開泥金檜扇。

遮住唇鼻,只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淩淩目光居高臨下投來,泛出星星點點涼意,止住他想要拉扯你的動作。

“從我知曉自己被父母放棄的那一天起,我就明白,我所擁有的就只有宅邸裏的你們。”

“你們都是跟我相依為命的親人,無論如何,我不會拋棄宅任何一個人。”

“如今,他們既是為救我而死,倘若有方法可以挽留,我自然會不惜一切代價讓其實現。”

“倘若看不慣,就請自行離開吧,也算全了我們一場主仆情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