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番外·參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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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番外·參商
雖然仙界依舊是一片平和, 可任誰都能感覺到天道在覆蘇，不論是這天地間逐漸濃厚的靈氣，還是不知不覺改變的地貌, 都能看出祂的手筆。
對於無生海來說，最明顯的便是這裏有了日夜。
……倒不是白天亮，晚上暗。
對於總是一片漆黑的無生海來說, 黑的是白天, 而一到了夜裏，無生海上便會升起一彎皎潔的明月, 照亮整片無生海面，這片向來死寂的海面，也因為月光漸漸聚集起了一些飛鳥游魚。
不過對於江遲暮來說, 他已經是第三次忍不住把楚寧安踹下床了。
楚寧安摸著胸口, 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江遲暮咳了一下，面紅耳赤, “今天算了, 下次再說。”
頂著那麽亮的月亮，很難不讓人產生白日宣淫的錯覺，更何況他總覺得……怪怪的。
說不上哪裏怪, 反正就是很怪, 江遲暮一向容不得自己受委屈, 這個時候自然只能委屈一下楚寧安了。
於是楚寧安只能抱著衣服，把自己泡在無生海裏降溫。
無生海是墨色的, 順著瓷白的前胸蜿蜒而下, 又匯聚在發梢, 隱沒於海面下。
實話實說, 月下看美人是會越看越美的, 江遲暮看了兩眼，也沒忍住有點心軟，幹脆坐到了岸邊。
腳尖一入水，就冷的打了個哆嗦，他踢起一片水花濺在楚寧安背上，“你不冷？”
這話提醒了楚劍尊，他很快便臉色發白的靠在他膝上，“好冷，你抱抱我。”
江遲暮:……
他面無表情推開他，“再裝就把你沈海。”
楚寧安依舊撒嬌，“我前些日子剿魔時受了寒毒，寒氣入體，靈氣也常常滯澀……”
“那你想如何？”
烏黑的眸子亮了起來，“三天三……”
“閉嘴，做夢都別想！”
江遲暮氣急敗壞了，自從那次幾天沒從床上爬起來，某個人就越來越過分了。
不得不說，楚寧安的膽子是真的越來越大了。
楚寧安到沒多失落，反正總能實現的。
江遲暮清了清嗓子，盯著頭頂圓盤似的月亮，“你想不想上去看看？”
“我不要飛升。”
江遲暮給了他腦袋一下，“我說的是看看為什麽這片巨月會掛在無生海上，你沒覺得奇怪嗎？”
這下楚寧安倒是正經了一點，“各洲都有這種情況，有人探查過，靠近就會陷入一片幻境，看起來異變源頭就在月亮上。”
江遲暮已經站了起來，“那還不去看看？”
對於沒有四季的仙界，日月當然也只是裝點，若是靈氣消耗的起，想要住在上面也沒什麽問題，兩人都是高階修士，很快便到了附近。
不過正如楚寧安所說，天空確實有一片看不見的幻境將月亮阻隔起來，這幻境也沒什麽殺傷力，僅僅是一些障眼法罷了，可偏偏就是走不進去。
江遲暮用了很多手法，終於破解了最外層的幻境，可深處依舊是一片純白幻境，這裏還多了一棵樹，一只白鳥坐在樹頂，看著他們嘰嘰喳喳的叫，那語氣頗為歡快，甚至還有些嘲諷。
江遲暮終於忍不住把這只鳥抓了下來，“我覺得他在看我們笑話。”他甩了甩它，幾片潔白的尾羽輕飄飄的飛出去，剛剛還十分淡定的鳥瞬間就嘰嘰嘰嘰的叫了起來，用力啄他的手。
江遲暮一放開，他就變成一個膚發皆白的青年，眼眶泛紅的撲在地上捧起自己的羽毛，還想往自己頭上插。
江遲暮楞住，聲音有些顫抖，“參商？”
“啾啾啾！！！嘰嘰嘰！！！”
他顯然對這個名字有些反應，不過看向江遲暮時卻是怒氣沖沖的，鼻尖都有點紅，顯然對自己掉的幾根毛心疼壞了。
江遲暮這下確定，他絕對是自己認識的參商沒錯，可最重要的問題是，他說話怎麽是啾啾啾的？？？
江遲暮試探問他:“參商，你會說人話嗎？”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嘰嘰嘰……啾啾啾！！！”
這下參商更激動了，語速極快的啾個不停，顯然與他認識的那個話癆沒有分毫差別，只是他還是聽不懂他說話。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
江遲暮雙眼泛紅，猛然摟住他，“你沒死，你果然沒死。”
就算他變成一只鳥，還完全不記得自己，可他絕對不會認錯，這就是參商。
參商在他懷裏撲騰，腦袋上好不容易插上的兩根毛又飛走了，楚寧安面色緊繃的把他從江遲暮懷裏拎了出來，“怪不得天道這麽久沒露面，原來他變成了新天道，只是還在幼生期，什麽也不懂。”
這片幻境，大概也是他無意間造出來的。
參商連忙把自己飛走的毛又撿了回來，然後警惕又好奇的看著面前的人，尤其是那個長綠眼睛的人。
他明明是個拔自己毛的壞人，可是自己居然不討厭他，不過哥哥告訴他，鳥類最喜歡的是寶石，壞人的眼睛好像一塊綠寶石，說不定就是這個原因。
壞人蹲在他面前，眼裏有些亮晶晶的東西。
“參商，跟我回家吧，那裏比這裏溫暖舒服。”
這片幻境又冷又空，只有一棵樹棲身，怪不得他總是嘰嘰喳喳的，一定是不開心了。
濾鏡拉滿的江遲暮完全忘記了不久前他還覺得這只鳥在嘲笑自己。
參商很猶豫，不敢把手伸出去。
江遲暮想了想，從儲物袋掏出一截縹碧色的發帶，那發帶有些舊，也有些殘破，可上面精致的繡紋依舊很吸引人。
小白毛的眼睛肉眼可見的亮起來，“嘰”了一聲。
“跟我走，我就把這個給你。”
江遲暮不費吹灰之力便將參商帶回了無生海，還找了一間最華麗的屋子給他住，除了楚寧安看起來不太開心，一切都很完美。
雖然參商還是不太適應人形，還時常變回一只小鳥，但是偶爾卻能蹦出幾個字了。
比如“要”“吃”“好”這一類的，這下兩人交流起來也方便多了。
參商完全不記得之前的事，但從他好吃愛睡，喜歡漂亮顏色豐富的東西，還十分熱衷打理他頭上的幾根毛來看，他一點也沒變。
因此江遲暮這段時間一改往日隱居的習慣，去了中洲最繁華的街市，帶著參商買漂亮衣服和發帶，還下了幾個秘境，去尋些好看的靈石秘寶。
等兩人回無生海時，參商開心的話都說不出來，只會啾啾啾了。
不過今天的海上顯然不太平靜，江遲暮在感受到殺意的一瞬間，命線便迅速出手，凝成了一柄長劍。
深黑海浪翻湧著，海上站著一個白衣青年，身上威視極重，壓迫感不斷向二人襲來。
他並沒有看江遲暮，自從看到參商便一刻也沒移開視線，“過來。”
參商抖了抖，依依不舍的抱緊自己剛買的衣服，顯然很舍不得江遲暮，但還是乖乖的到了那人身邊。
兩人並肩而立，江遲暮楞楞看著他們。
那高挑的青年，分明與參商長的一模一樣，若不是兩人氣質截然不同，他完全分不清。
“你是誰？”
那青年垂眸看他，淺色的虹膜映著烏色的無生海，他並未回答，只是淡聲道:“你不必知道，多謝仙君照顧家弟，只是他出殼不久，軀體脆弱，還是不適合待在這裏，我便帶他先行離開。”
江遲暮看著二人遠去的背影，緩緩皺起眉。
參商的哥哥……他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傳說中的月神，與參商同出一源，這下兩人長的一模一樣也有了解釋，只是月神不是早都隕落了嗎？
況且月神的氣息分明比參商強大很多，他本以為參商是初生天道，所以才會如此孱弱，可現在看來，大部分的天道力量分明是在月神身上。
他想追上他們，可他們代表著這片大陸的法則，就算江遲暮修為再高也無能無力，不過沒過幾日，那個面色冷漠的青年就皺著眉頭又來找他了。
他冷冰冰的把懷裏的東西丟過來，毛茸茸的小鳥一頭紮進江遲暮懷裏，啾啾啾個不停，一雙眼睛紅彤彤的。
青年眼神很難看，“你給他餵了什麽迷藥？他日日夜夜叫著要來找你。”
江遲暮涼涼道:“你好歹算半個天道，給他找個富貴華麗的窩很難嗎？誰家鳳凰願意住在枯樹叉子上？”
“……”青年楞了楞，顯然是沒想到這個，一時啞口無言。
江遲暮這幾天拉著楚寧安四處翻閱古籍，終於搞明白參商的原型是什麽了，那分明是已消失萬年的鳳凰。
鳳凰可是非梧桐不棲，非竹實不食，非醴泉不飲的，況且參商跟他見過了富貴華麗，怎麽可能願意繼續住在之前的地方。
他抱著小鳥進了殿，放到鋪滿寶石的塌上，剛剛還十分委屈的小鳥立馬就一頭紮進寶石堆裏，歡快的撲騰起來，只漏出一截雪白的尾羽，青年眼皮抽了下，總算明白為什麽他會鬧成這樣。
“說吧，他是怎麽變成這樣的？”江遲暮抱臂靠墻，淡淡看著他。
“我把他的殘魂收集起來，投進了一顆死掉的鳳凰蛋，又花了些手段，他便活下來了。”青年說的風輕雲淡，但江遲暮聽得出來，這裏面最難的就是短短一句‘花了些手段’，能將一個魂靈覆生在滅絕萬年的種族上，可不是什麽易事。
他真情實感的對他點了點頭，“謝謝你。”
青年繃住臉，似乎不知該如何反應，好在江遲暮很快便為他解了圍，“你便是月神吧，我曾經聽他講過你的故事，你不是早在許久前便隕落了嗎？”
青年唇角勾了勾，“這裏的天道吞了我一部分神力，卻沒警惕過我的神格始終還在，他受了重傷，我便趁虛而入，在他身上覆生了。”
他忽然擡眼打量江遲暮，“你身上有我的神格。”
江遲暮點了點頭，“我是玄枵後人，也繼承了一部分月神祭司的血脈。”
提到這些，青年的臉色頓時有些覆雜。可他顯然不想再多提，將目光移到還在塌上滾來滾去的參商身上，“這些東西我可以買下，條件隨你提。”
江遲暮挑了挑眉，“不賣。”
青年皺眉。
“你這家長做的可不是很合格，我見到他時沒有人陪著他，而你也是過了足足三天才發現，你既然如此忙，不如將他留在這裏。”
青年神色覆雜，“天道更改，萬事萬物都有變動，我需要處理的東西太多，可是……”
他目光望向殿外，臉色不虞，“這裏的煞氣太濃，對他成長並沒有好處。”
“這算什麽難事？”江遲暮忽然笑了，“我們做個交易不就都能解決了？”
越來越多人發現，冷寂森寒的無生海上，靈氣濃度似乎越來越高了，不僅超過了陸地上大多靈脈，甚至比一些封存的秘境還要適合修煉。
一時，大家都有些興奮，見縫插針的打聽著無生劍尊是如何清理掉無生海底的煞氣的，又試探著能否搬到無生海外圍舉著。
眾所周知，九洲越深的地方靈氣越濃，可偏偏無生海卻是個反例，主要是因為上古戰場死了太多的人，煞氣不僅讓無生海淪為一片死海，還侵吞了周圍的所有靈氣。
這些煞氣本該由天道解決，可天道大人不願管，便只能等著億年或億萬年後自然消散，到時候別說無生海在不在，就連九洲還在不在都不一定，因此無生海已淪為一片死地已經是仙界公認的事實，除了劍尊，根本無人會定居於此。
可靈氣重聚，只會代表海底的煞氣消失了，不論原因為何，無生海的靈氣都引起無數人垂涎，楚寧安一下子便忙於應付起這些人。
不過江遲暮卻心情很好。
他看著一片碧藍的無生海，和慢慢從海天盡頭升起一輪紅日，慢悠悠伸了個懶腰。
“參商，你趕緊從海裏出來，不然等等你哥又要罵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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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仙界依舊是一片平和, 可任誰都能感覺到天道在覆蘇，不論是這天地間逐漸濃厚的靈氣，還是不知不覺改變的地貌, 都能看出祂的手筆。
對於無生海來說，最明顯的便是這裏有了日夜。
……倒不是白天亮，晚上暗。
對於總是一片漆黑的無生海來說, 黑的是白天, 而一到了夜裏，無生海上便會升起一彎皎潔的明月, 照亮整片無生海面，這片向來死寂的海面，也因為月光漸漸聚集起了一些飛鳥游魚。
不過對於江遲暮來說, 他已經是第三次忍不住把楚寧安踹下床了。
楚寧安摸著胸口, 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江遲暮咳了一下，面紅耳赤, “今天算了, 下次再說。”
頂著那麽亮的月亮，很難不讓人產生白日宣淫的錯覺，更何況他總覺得……怪怪的。
說不上哪裏怪, 反正就是很怪, 江遲暮一向容不得自己受委屈, 這個時候自然只能委屈一下楚寧安了。
於是楚寧安只能抱著衣服，把自己泡在無生海裏降溫。
無生海是墨色的, 順著瓷白的前胸蜿蜒而下, 又匯聚在發梢, 隱沒於海面下。
實話實說, 月下看美人是會越看越美的, 江遲暮看了兩眼，也沒忍住有點心軟，幹脆坐到了岸邊。
腳尖一入水，就冷的打了個哆嗦，他踢起一片水花濺在楚寧安背上，“你不冷？”
這話提醒了楚劍尊，他很快便臉色發白的靠在他膝上，“好冷，你抱抱我。”
江遲暮:……
他面無表情推開他，“再裝就把你沈海。”
楚寧安依舊撒嬌，“我前些日子剿魔時受了寒毒，寒氣入體，靈氣也常常滯澀……”
“那你想如何？”
烏黑的眸子亮了起來，“三天三……”
“閉嘴，做夢都別想！”
江遲暮氣急敗壞了，自從那次幾天沒從床上爬起來，某個人就越來越過分了。
不得不說，楚寧安的膽子是真的越來越大了。
楚寧安到沒多失落，反正總能實現的。
江遲暮清了清嗓子，盯著頭頂圓盤似的月亮，“你想不想上去看看？”
“我不要飛升。”
江遲暮給了他腦袋一下，“我說的是看看為什麽這片巨月會掛在無生海上，你沒覺得奇怪嗎？”
這下楚寧安倒是正經了一點，“各洲都有這種情況，有人探查過，靠近就會陷入一片幻境，看起來異變源頭就在月亮上。”
江遲暮已經站了起來，“那還不去看看？”
對於沒有四季的仙界，日月當然也只是裝點，若是靈氣消耗的起，想要住在上面也沒什麽問題，兩人都是高階修士，很快便到了附近。
不過正如楚寧安所說，天空確實有一片看不見的幻境將月亮阻隔起來，這幻境也沒什麽殺傷力，僅僅是一些障眼法罷了，可偏偏就是走不進去。
江遲暮用了很多手法，終於破解了最外層的幻境，可深處依舊是一片純白幻境，這裏還多了一棵樹，一只白鳥坐在樹頂，看著他們嘰嘰喳喳的叫，那語氣頗為歡快，甚至還有些嘲諷。
江遲暮終於忍不住把這只鳥抓了下來，“我覺得他在看我們笑話。”他甩了甩它，幾片潔白的尾羽輕飄飄的飛出去，剛剛還十分淡定的鳥瞬間就嘰嘰嘰嘰的叫了起來，用力啄他的手。
江遲暮一放開，他就變成一個膚發皆白的青年，眼眶泛紅的撲在地上捧起自己的羽毛，還想往自己頭上插。
江遲暮楞住，聲音有些顫抖，“參商？”
“啾啾啾！！！嘰嘰嘰！！！”
他顯然對這個名字有些反應，不過看向江遲暮時卻是怒氣沖沖的，鼻尖都有點紅，顯然對自己掉的幾根毛心疼壞了。
江遲暮這下確定，他絕對是自己認識的參商沒錯，可最重要的問題是，他說話怎麽是啾啾啾的？？？
江遲暮試探問他:“參商，你會說人話嗎？”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嘰嘰嘰……啾啾啾！！！”
這下參商更激動了，語速極快的啾個不停，顯然與他認識的那個話癆沒有分毫差別，只是他還是聽不懂他說話。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
江遲暮雙眼泛紅，猛然摟住他，“你沒死，你果然沒死。”
就算他變成一只鳥，還完全不記得自己，可他絕對不會認錯，這就是參商。
參商在他懷裏撲騰，腦袋上好不容易插上的兩根毛又飛走了，楚寧安面色緊繃的把他從江遲暮懷裏拎了出來，“怪不得天道這麽久沒露面，原來他變成了新天道，只是還在幼生期，什麽也不懂。”
這片幻境，大概也是他無意間造出來的。
參商連忙把自己飛走的毛又撿了回來，然後警惕又好奇的看著面前的人，尤其是那個長綠眼睛的人。
他明明是個拔自己毛的壞人，可是自己居然不討厭他，不過哥哥告訴他，鳥類最喜歡的是寶石，壞人的眼睛好像一塊綠寶石，說不定就是這個原因。
壞人蹲在他面前，眼裏有些亮晶晶的東西。
“參商，跟我回家吧，那裏比這裏溫暖舒服。”
這片幻境又冷又空，只有一棵樹棲身，怪不得他總是嘰嘰喳喳的，一定是不開心了。
濾鏡拉滿的江遲暮完全忘記了不久前他還覺得這只鳥在嘲笑自己。
參商很猶豫，不敢把手伸出去。
江遲暮想了想，從儲物袋掏出一截縹碧色的發帶，那發帶有些舊，也有些殘破，可上面精致的繡紋依舊很吸引人。
小白毛的眼睛肉眼可見的亮起來，“嘰”了一聲。
“跟我走，我就把這個給你。”
江遲暮不費吹灰之力便將參商帶回了無生海，還找了一間最華麗的屋子給他住，除了楚寧安看起來不太開心，一切都很完美。
雖然參商還是不太適應人形，還時常變回一只小鳥，但是偶爾卻能蹦出幾個字了。
比如“要”“吃”“好”這一類的，這下兩人交流起來也方便多了。
參商完全不記得之前的事，但從他好吃愛睡，喜歡漂亮顏色豐富的東西，還十分熱衷打理他頭上的幾根毛來看，他一點也沒變。
因此江遲暮這段時間一改往日隱居的習慣，去了中洲最繁華的街市，帶著參商買漂亮衣服和發帶，還下了幾個秘境，去尋些好看的靈石秘寶。
等兩人回無生海時，參商開心的話都說不出來，只會啾啾啾了。
不過今天的海上顯然不太平靜，江遲暮在感受到殺意的一瞬間，命線便迅速出手，凝成了一柄長劍。
深黑海浪翻湧著，海上站著一個白衣青年，身上威視極重，壓迫感不斷向二人襲來。
他並沒有看江遲暮，自從看到參商便一刻也沒移開視線，“過來。”
參商抖了抖，依依不舍的抱緊自己剛買的衣服，顯然很舍不得江遲暮，但還是乖乖的到了那人身邊。
兩人並肩而立，江遲暮楞楞看著他們。
那高挑的青年，分明與參商長的一模一樣，若不是兩人氣質截然不同，他完全分不清。
“你是誰？”
那青年垂眸看他，淺色的虹膜映著烏色的無生海，他並未回答，只是淡聲道:“你不必知道，多謝仙君照顧家弟，只是他出殼不久，軀體脆弱，還是不適合待在這裏，我便帶他先行離開。”
江遲暮看著二人遠去的背影，緩緩皺起眉。
參商的哥哥……他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傳說中的月神，與參商同出一源，這下兩人長的一模一樣也有了解釋，只是月神不是早都隕落了嗎？
況且月神的氣息分明比參商強大很多，他本以為參商是初生天道，所以才會如此孱弱，可現在看來，大部分的天道力量分明是在月神身上。
他想追上他們，可他們代表著這片大陸的法則，就算江遲暮修為再高也無能無力，不過沒過幾日，那個面色冷漠的青年就皺著眉頭又來找他了。
他冷冰冰的把懷裏的東西丟過來，毛茸茸的小鳥一頭紮進江遲暮懷裏，啾啾啾個不停，一雙眼睛紅彤彤的。
青年眼神很難看，“你給他餵了什麽迷藥？他日日夜夜叫著要來找你。”
江遲暮涼涼道:“你好歹算半個天道，給他找個富貴華麗的窩很難嗎？誰家鳳凰願意住在枯樹叉子上？”
“……”青年楞了楞，顯然是沒想到這個，一時啞口無言。
江遲暮這幾天拉著楚寧安四處翻閱古籍，終於搞明白參商的原型是什麽了，那分明是已消失萬年的鳳凰。
鳳凰可是非梧桐不棲，非竹實不食，非醴泉不飲的，況且參商跟他見過了富貴華麗，怎麽可能願意繼續住在之前的地方。
他抱著小鳥進了殿，放到鋪滿寶石的塌上，剛剛還十分委屈的小鳥立馬就一頭紮進寶石堆裏，歡快的撲騰起來，只漏出一截雪白的尾羽，青年眼皮抽了下，總算明白為什麽他會鬧成這樣。
“說吧，他是怎麽變成這樣的？”江遲暮抱臂靠墻，淡淡看著他。
“我把他的殘魂收集起來，投進了一顆死掉的鳳凰蛋，又花了些手段，他便活下來了。”青年說的風輕雲淡，但江遲暮聽得出來，這裏面最難的就是短短一句‘花了些手段’，能將一個魂靈覆生在滅絕萬年的種族上，可不是什麽易事。
他真情實感的對他點了點頭，“謝謝你。”
青年繃住臉，似乎不知該如何反應，好在江遲暮很快便為他解了圍，“你便是月神吧，我曾經聽他講過你的故事，你不是早在許久前便隕落了嗎？”
青年唇角勾了勾，“這裏的天道吞了我一部分神力，卻沒警惕過我的神格始終還在，他受了重傷，我便趁虛而入，在他身上覆生了。”
他忽然擡眼打量江遲暮，“你身上有我的神格。”
江遲暮點了點頭，“我是玄枵後人，也繼承了一部分月神祭司的血脈。”
提到這些，青年的臉色頓時有些覆雜。可他顯然不想再多提，將目光移到還在塌上滾來滾去的參商身上，“這些東西我可以買下，條件隨你提。”
江遲暮挑了挑眉，“不賣。”
青年皺眉。
“你這家長做的可不是很合格，我見到他時沒有人陪著他，而你也是過了足足三天才發現，你既然如此忙，不如將他留在這裏。”
青年神色覆雜，“天道更改，萬事萬物都有變動，我需要處理的東西太多，可是……”
他目光望向殿外，臉色不虞，“這裏的煞氣太濃，對他成長並沒有好處。”
“這算什麽難事？”江遲暮忽然笑了，“我們做個交易不就都能解決了？”
越來越多人發現，冷寂森寒的無生海上，靈氣濃度似乎越來越高了，不僅超過了陸地上大多靈脈，甚至比一些封存的秘境還要適合修煉。
一時，大家都有些興奮，見縫插針的打聽著無生劍尊是如何清理掉無生海底的煞氣的，又試探著能否搬到無生海外圍舉著。
眾所周知，九洲越深的地方靈氣越濃，可偏偏無生海卻是個反例，主要是因為上古戰場死了太多的人，煞氣不僅讓無生海淪為一片死海，還侵吞了周圍的所有靈氣。
這些煞氣本該由天道解決，可天道大人不願管，便只能等著億年或億萬年後自然消散，到時候別說無生海在不在，就連九洲還在不在都不一定，因此無生海已淪為一片死地已經是仙界公認的事實，除了劍尊，根本無人會定居於此。
可靈氣重聚，只會代表海底的煞氣消失了，不論原因為何，無生海的靈氣都引起無數人垂涎，楚寧安一下子便忙於應付起這些人。
不過江遲暮卻心情很好。
他看著一片碧藍的無生海，和慢慢從海天盡頭升起一輪紅日，慢悠悠伸了個懶腰。
“參商，你趕緊從海裏出來，不然等等你哥又要罵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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