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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臺彩排的聚光燈剛亮起時，江戶川亂步的後頸泛起細密的冷汗。
音樂前奏的鼓點還沒落下，她望著站在左前方的中島敦，瞳孔驟然收縮，對方垂在身側的手指正以0.3秒的頻率輕叩大腿，鎖骨隨著呼吸起伏的幅度比平時大了兩毫米。
這些細微的肢體語言像被放大鏡無限放大，在她視網膜上投下刺目的光斑。
“停。”亂步擡手，麥克風裏的電流聲刺得人耳膜發疼。
排練室霎時安靜下來。
編舞老師舉著節拍器的手懸在半空，伴奏帶的餘音在天花板下打了個轉，落進死一般的寂靜裏。
中島敦轉身，眉峰微挑：“怎麽了？”
亂步盯著她的眼睛，有什麽東西在她太陽穴裏橫沖直撞，像是被強行塞進腦袋的拼圖，敦的呼吸頻率比日常快了0.7秒，瞳孔在接觸她視線時收縮了兩次，就連發梢垂落的弧度都帶著刻意控制的緊繃感。
這些數據在她腦內自動串聯成線，最終指向一個讓她血液凝固的結論。
“你在懷疑我。”她的聲音比平時輕，卻像碎冰砸在瓷磚上，“懷疑我昨天的失誤不是偶然，懷疑我的能力根本控制不住。”
中島敦的睫毛顫了顫，此刻眼底閃過一絲錯愕：“亂步，我……”
“不用解釋。”亂步後退半步，運動鞋跟磕在舞臺邊緣的金屬條上。
她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轟鳴，每一下都在太陽穴撞出鈍痛，“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上周分組考核時我漏掉了副歌部分的走位，前天合練時錯判了潤子的情緒波動……”
她的指甲掐進掌心。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細節翻湧上來：敦整理隊形時多瞥了她的站位三次，潤子遞水時欲言又止的眼神，甚至連中也擦汗時避開她的動作，原來不是她多心，是她的“超推理”在失控，把所有人的細微情緒都剖成了數據，紮得她遍體鱗傷。
“我去趟洗手間。”亂步扯下耳返，發梢掃過發燙的耳垂。
她能感覺到背後投來的目光，像無數根細針，但她不敢回頭，生怕看見隊友們眼裏的動搖。
訓練室的百葉窗拉著，只漏進幾縷碎金般的陽光。
亂步把額頭抵在冰涼的操作臺上，面前的情緒波動記錄表正瘋狂跳動。
紅色數據像群發瘋的螞蟻，在“情感逆推演觸發頻率”一欄從0.1%飆升到37%，這意味著她現在每說三句話，就會不受控制地分析對方的情緒。
“這不該發生……”她抓起記錄表的手在抖，紙張邊緣被捏出褶皺，“明明昨天隔離訓練時已經能控制了……”
太陽穴突突直跳，她想起佐藤雪繪前天做神經監測時的皺眉：“亂步小姐，你的腦波異常活躍，像臺停不下來的推理機。”
當時她還笑著說“這說明我天賦異稟”，現在才明白那不是誇獎。
走廊盡頭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亂步正要把記錄表塞進抽屜，兩個聲音撞進耳朵，
“敦，你昨天真沒怪亂步？”是谷崎潤子的軟音，帶著點鼻音，“我看她今天眼神都不對……”
“我怪她做什麽？”中島敦的聲音比平時低，“我是怕她自己不放過自己。上次她誤判我情緒時，我明明只是擔心她的身體……”
“可佐藤醫生說……”潤子的聲音頓住，“你說她現在的情況是不是很危險？”
亂步的手指扣住抽屜把手。
“你們知道她現在的情況有多危險嗎？”
第三個聲音響起，是佐藤雪繪的。
這位總帶著消毒水味的醫療顧問，此刻聲線裏帶著少見的嚴肅：“情感逆推演是建立在高度神經敏感基礎上的能力，一旦失控，那些被她捕捉到的情緒碎片會像刀片一樣割她的神經。輕則精神紊亂，重則……”
認知崩塌。
這四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亂步的後背抵著冷硬的抽屜，想起上周在圖書館查的資料，江戶川亂步，那位大文豪的晚年，正是被過度活躍的思維困在自己構建的邏輯牢籠裏。
她的指尖蹭到記錄表邊緣的毛刺，刺得生疼。
走廊裏的對話還在繼續，可她聽不清了。
眼前的光斑在跳動，敦的呼吸頻率、潤子的咬唇動作、佐藤的嚴肅表情，所有細節在腦內炸成一片白噪。
“亂步？”
谷崎潤子的聲音近在咫尺。
亂步猛地轉身，撞翻了桌上的馬克杯。
陶瓷碎裂聲裏，她看見潤子睜圓的眼睛，還有敦和佐藤雪繪從走廊轉角探過來的臉。
“我……”亂步彎腰去撿碎片，指甲縫裏滲出血絲她都沒察覺，“我只是來拿東西……”
“你的手在流血。”佐藤雪繪快步過來，按住她的手腕。
消毒水的氣味湧進鼻腔，亂步這才發現自己掌心全是血，“跟我去醫務室。”
亂步抽回手，用袖子隨便擦了擦。
她逃也似的跑開，風掀起訓練室的門簾，撞在墻上發出“啪”的一聲。
背後傳來潤子的輕呼，還有敦低低的嘆息，像根細針，紮進她發疼的太陽穴。
三公裏外的醫院病房裏，太宰治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輕輕劃過。
視頻裏的亂步正在訓練，馬尾辮隨著跳躍上下晃動，額頭的碎發沾著汗，卻笑得像只偷到魚的貓。
她看得入神，連護士來換點滴都沒察覺。
“太宰小姐，該量體溫了。”護士舉著體溫計，語氣裏帶著無奈，“您這燒反覆三天了……”
“不礙事的。”太宰治把手機倒扣在胸口，露出慣常的溫柔笑意。
可當護士轉身時，她的笑意淡了下去。
窗外的月光漏進來，照在她發梢上。
她摸出枕頭下的藥盒，盯著“免疫抑制劑”的字樣看了很久，最終又塞了回去。
次日清晨的訓練室飄著咖啡香。
亂步推開門時，晨光正透過玻璃窗，在她腳邊鋪了條金毯。
桌上的便簽紙被咖啡杯壓著，字跡歪歪扭扭，是用左手寫的：“別怕，我等你回來。”
亂步的指尖撫過“等”字的勾，想起昨天在醫院門口看見的，太宰用左手簽名的樣子。
她把便簽貼在胸口，心跳聲透過布料傳到紙上，像在回應某個無聲的約定。
窗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
某個被藤蔓遮住的監控攝像頭轉動，鏡頭精準對準她的背影。
後臺操作終端的屏幕上，江戶川亂步的腦波圖譜正瘋狂跳動，像團燒得劈啪作響的火。
而在更遠處的走廊盡頭，護士抱著病歷本站在病房門口，擋住了正往這邊跑的亂步：“抱歉，病人需要靜養，現在不能探視。”
清晨的消毒水味比往常更濃。
亂步站在病房門口，指尖還殘留著護士手腕的溫度，對方剛才輕輕但堅定地擋住她，“太宰小姐昨晚突發心律異常，醫生建議靜養。”
她盯著護士胸牌上“早川”兩個字，喉結動了動，想問“異常到什麽程度”，卻聽見自己說：“我就看一眼。”
“不行。”早川護士搖頭，白大褂袖口沾著半片梧桐葉，是從窗外吹進來的，“您要是真擔心，就好好訓練。她昨天還念叨著，怕耽誤你們組的舞臺進度。”
亂步的指甲掐進掌心。
她轉身時發梢掃過門框，“哢嗒”一聲，像某種斷裂的聲響。
訓練室的門推開時，咖啡香裹著晨光湧出來。
亂步站在門口，看見桌上攤開的舞臺設計圖被鎮紙壓著，最上面一頁多了段批註，字跡歪歪扭扭，是左手寫的，“用節奏引導情緒共鳴。”
“這是太宰小姐淩晨三點發我郵箱的。”小林光一從設計圖後探出頭，黑眼圈比平時重三倍，“她說你最近練舞時呼吸不穩，需要更穩定的節奏支撐。”
他指著圖上用紅筆圈出的副歌部分，“這裏原本是六拍轉位，現在改成六拍循環，你試試看？”
亂步的指尖撫過那些筆畫。
太熟悉了，每個“引”字的豎鉤都帶著微微的弧度，像太宰說話時尾音輕輕揚起的模樣。
她想起昨晚在醫院外看到的，對方用左手給小粉絲簽名，手腕抖得厲害，卻還是笑著說“要好好練習哦”。
“亂步？”小林光一的聲音帶著試探。
她猛地回神，圖紙邊角被捏出褶皺：“幫我放音樂。”
前奏響起時，敦抱著平板湊過來。
她的劉海少見地亂著，顯然是剛從數據室跑過來，“我查了太宰這三天的異能力使用記錄。”
平板屏幕亮起，綠色曲線在淩晨兩點到四點間陡峭攀升。
亂步的腳步頓在半空。
音樂聲變得刺耳，像無數根針往耳朵裏紮。
“昨天後臺監控顯示，她偷偷去了道具組。”
潤子從儲物櫃後探出腦袋，發帶歪在一邊，“我問阿部桑，說是在給你改舞臺燈效，她明明對光學一竅不通。”
她聲音越來越輕，“可她不說，我們也不敢問……”
地板吱呀響了一聲。
亂步這才發現自己站在鏡子前，額角的汗順著下巴滴進領口。
鏡中的自己眼睛紅得厲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我去趟洗手間。”她扯下毛巾捂住臉，轉身時差點撞翻椅子。
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門虛掩著。
亂步靠在防火梯上，手機屏幕亮起，是太宰三天前發的視頻，她舉著便利店關東煮，蒸汽模糊了鏡頭：“今天的蘿蔔超甜，給你留了最大的。”
風從樓梯間灌進來，吹得她後頸發涼。
“笨蛋。”她對著手機裏的笑臉罵了一句，聲音啞得厲害。
深夜十一點，醫務室的窗戶透出暖黃燈光。
亂步貼著墻根走，避開走廊盡頭的監控。
推開門時，消毒水味混著淡淡的墨水味湧出來，太宰正靠著床頭寫日記，病號服的領口松著，露出鎖骨下淡青的針孔。
“亂步？”太宰擡頭，眼睛亮了一瞬，又迅速彎成月牙，“這麽晚還沒睡？”
亂步看見對方床頭櫃上擺著半瓶免疫抑制劑，瓶身沾著水痕，顯然被反覆拿起又放下；看見枕頭邊皺巴巴的舞臺設計圖，邊角還留著咖啡漬，和訓練室那張一模一樣。
她走過去，指尖碰到太宰的手背。
很燙，比三天前更燙。
太宰的睫毛顫了顫。
她合上日記本。亂步蹲下來，額頭抵著太宰的手背。
有溫熱的液體滴在她手背上。
太宰的手指微微蜷縮，反握住她。
亂步擡頭，看見對方眼裏的水光。
月光從窗戶斜照進來，把兩人交握的手投在墻上，影子疊成小小的一團。
“我們重新約定。以後不管多小的事，都要告訴我。”
“好。”太宰笑了，“拉鉤？”
“拉鉤。”
窗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
亂步回到宿舍時，多了個溫熱的保溫盒。
掀開蓋子，蘿蔔的甜香混著海帶湯的鮮湧出來，是便利店關東煮的味道。
她摸出手機給太宰發消息：“蘿蔔我吃了，超甜。”
幾乎是秒回：“騙子，你根本沒咬到蘿蔔。”
亂步盯著屏幕笑出聲，手指懸在鍵盤上猶豫片刻，又打了一行字：“明天開始，跟我去做能力隔離訓練吧。”
她望著天花板，聽著窗外漸起的風聲。
太宰握著手機，看著“能力隔離訓練”幾個字，輕輕扯動輸液管。
她的指尖停在“好”字上，忽然聽見窗外傳來烏鴉的叫聲。
風穿過窗縫，吹得床頭櫃上的免疫抑制劑瓶子輕輕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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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細微的肢體語言像被放大鏡無限放大，在她視網膜上投下刺目的光斑。
“停。”亂步擡手，麥克風裏的電流聲刺得人耳膜發疼。
排練室霎時安靜下來。
編舞老師舉著節拍器的手懸在半空，伴奏帶的餘音在天花板下打了個轉，落進死一般的寂靜裏。
中島敦轉身，眉峰微挑：“怎麽了？”
亂步盯著她的眼睛，有什麽東西在她太陽穴裏橫沖直撞，像是被強行塞進腦袋的拼圖，敦的呼吸頻率比日常快了0.7秒，瞳孔在接觸她視線時收縮了兩次，就連發梢垂落的弧度都帶著刻意控制的緊繃感。
這些數據在她腦內自動串聯成線，最終指向一個讓她血液凝固的結論。
“你在懷疑我。”她的聲音比平時輕，卻像碎冰砸在瓷磚上，“懷疑我昨天的失誤不是偶然，懷疑我的能力根本控制不住。”
中島敦的睫毛顫了顫，此刻眼底閃過一絲錯愕：“亂步，我……”
“不用解釋。”亂步後退半步，運動鞋跟磕在舞臺邊緣的金屬條上。
她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轟鳴，每一下都在太陽穴撞出鈍痛，“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上周分組考核時我漏掉了副歌部分的走位，前天合練時錯判了潤子的情緒波動……”
她的指甲掐進掌心。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細節翻湧上來：敦整理隊形時多瞥了她的站位三次，潤子遞水時欲言又止的眼神，甚至連中也擦汗時避開她的動作，原來不是她多心，是她的“超推理”在失控，把所有人的細微情緒都剖成了數據，紮得她遍體鱗傷。
“我去趟洗手間。”亂步扯下耳返，發梢掃過發燙的耳垂。
她能感覺到背後投來的目光，像無數根細針，但她不敢回頭，生怕看見隊友們眼裏的動搖。
訓練室的百葉窗拉著，只漏進幾縷碎金般的陽光。
亂步把額頭抵在冰涼的操作臺上，面前的情緒波動記錄表正瘋狂跳動。
紅色數據像群發瘋的螞蟻，在“情感逆推演觸發頻率”一欄從0.1%飆升到37%，這意味著她現在每說三句話，就會不受控制地分析對方的情緒。
“這不該發生……”她抓起記錄表的手在抖，紙張邊緣被捏出褶皺，“明明昨天隔離訓練時已經能控制了……”
太陽穴突突直跳，她想起佐藤雪繪前天做神經監測時的皺眉：“亂步小姐，你的腦波異常活躍，像臺停不下來的推理機。”
當時她還笑著說“這說明我天賦異稟”，現在才明白那不是誇獎。
走廊盡頭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亂步正要把記錄表塞進抽屜，兩個聲音撞進耳朵，
“敦，你昨天真沒怪亂步？”是谷崎潤子的軟音，帶著點鼻音，“我看她今天眼神都不對……”
“我怪她做什麽？”中島敦的聲音比平時低，“我是怕她自己不放過自己。上次她誤判我情緒時，我明明只是擔心她的身體……”
“可佐藤醫生說……”潤子的聲音頓住，“你說她現在的情況是不是很危險？”
亂步的手指扣住抽屜把手。
“你們知道她現在的情況有多危險嗎？”
第三個聲音響起，是佐藤雪繪的。
這位總帶著消毒水味的醫療顧問，此刻聲線裏帶著少見的嚴肅：“情感逆推演是建立在高度神經敏感基礎上的能力，一旦失控，那些被她捕捉到的情緒碎片會像刀片一樣割她的神經。輕則精神紊亂，重則……”
認知崩塌。
這四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亂步的後背抵著冷硬的抽屜，想起上周在圖書館查的資料，江戶川亂步，那位大文豪的晚年，正是被過度活躍的思維困在自己構建的邏輯牢籠裏。
她的指尖蹭到記錄表邊緣的毛刺，刺得生疼。
走廊裏的對話還在繼續，可她聽不清了。
眼前的光斑在跳動，敦的呼吸頻率、潤子的咬唇動作、佐藤的嚴肅表情，所有細節在腦內炸成一片白噪。
“亂步？”
谷崎潤子的聲音近在咫尺。
亂步猛地轉身，撞翻了桌上的馬克杯。
陶瓷碎裂聲裏，她看見潤子睜圓的眼睛，還有敦和佐藤雪繪從走廊轉角探過來的臉。
“我……”亂步彎腰去撿碎片，指甲縫裏滲出血絲她都沒察覺，“我只是來拿東西……”
“你的手在流血。”佐藤雪繪快步過來，按住她的手腕。
消毒水的氣味湧進鼻腔，亂步這才發現自己掌心全是血，“跟我去醫務室。”
亂步抽回手，用袖子隨便擦了擦。
她逃也似的跑開，風掀起訓練室的門簾，撞在墻上發出“啪”的一聲。
背後傳來潤子的輕呼，還有敦低低的嘆息，像根細針，紮進她發疼的太陽穴。
三公裏外的醫院病房裏，太宰治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輕輕劃過。
視頻裏的亂步正在訓練，馬尾辮隨著跳躍上下晃動，額頭的碎發沾著汗，卻笑得像只偷到魚的貓。
她看得入神，連護士來換點滴都沒察覺。
“太宰小姐，該量體溫了。”護士舉著體溫計，語氣裏帶著無奈，“您這燒反覆三天了……”
“不礙事的。”太宰治把手機倒扣在胸口，露出慣常的溫柔笑意。
可當護士轉身時，她的笑意淡了下去。
窗外的月光漏進來，照在她發梢上。
她摸出枕頭下的藥盒，盯著“免疫抑制劑”的字樣看了很久，最終又塞了回去。
次日清晨的訓練室飄著咖啡香。
亂步推開門時，晨光正透過玻璃窗，在她腳邊鋪了條金毯。
桌上的便簽紙被咖啡杯壓著，字跡歪歪扭扭，是用左手寫的：“別怕，我等你回來。”
亂步的指尖撫過“等”字的勾，想起昨天在醫院門口看見的，太宰用左手簽名的樣子。
她把便簽貼在胸口，心跳聲透過布料傳到紙上，像在回應某個無聲的約定。
窗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
某個被藤蔓遮住的監控攝像頭轉動，鏡頭精準對準她的背影。
後臺操作終端的屏幕上，江戶川亂步的腦波圖譜正瘋狂跳動，像團燒得劈啪作響的火。
而在更遠處的走廊盡頭，護士抱著病歷本站在病房門口，擋住了正往這邊跑的亂步：“抱歉，病人需要靜養，現在不能探視。”
清晨的消毒水味比往常更濃。
亂步站在病房門口，指尖還殘留著護士手腕的溫度，對方剛才輕輕但堅定地擋住她，“太宰小姐昨晚突發心律異常，醫生建議靜養。”
她盯著護士胸牌上“早川”兩個字，喉結動了動，想問“異常到什麽程度”，卻聽見自己說：“我就看一眼。”
“不行。”早川護士搖頭，白大褂袖口沾著半片梧桐葉，是從窗外吹進來的，“您要是真擔心，就好好訓練。她昨天還念叨著，怕耽誤你們組的舞臺進度。”
亂步的指甲掐進掌心。
她轉身時發梢掃過門框，“哢嗒”一聲，像某種斷裂的聲響。
訓練室的門推開時，咖啡香裹著晨光湧出來。
亂步站在門口，看見桌上攤開的舞臺設計圖被鎮紙壓著，最上面一頁多了段批註，字跡歪歪扭扭，是左手寫的，“用節奏引導情緒共鳴。”
“這是太宰小姐淩晨三點發我郵箱的。”小林光一從設計圖後探出頭，黑眼圈比平時重三倍，“她說你最近練舞時呼吸不穩，需要更穩定的節奏支撐。”
他指著圖上用紅筆圈出的副歌部分，“這裏原本是六拍轉位，現在改成六拍循環，你試試看？”
亂步的指尖撫過那些筆畫。
太熟悉了，每個“引”字的豎鉤都帶著微微的弧度，像太宰說話時尾音輕輕揚起的模樣。
她想起昨晚在醫院外看到的，對方用左手給小粉絲簽名，手腕抖得厲害，卻還是笑著說“要好好練習哦”。
“亂步？”小林光一的聲音帶著試探。
她猛地回神，圖紙邊角被捏出褶皺：“幫我放音樂。”
前奏響起時，敦抱著平板湊過來。
她的劉海少見地亂著，顯然是剛從數據室跑過來，“我查了太宰這三天的異能力使用記錄。”
平板屏幕亮起，綠色曲線在淩晨兩點到四點間陡峭攀升。
亂步的腳步頓在半空。
音樂聲變得刺耳，像無數根針往耳朵裏紮。
“昨天後臺監控顯示，她偷偷去了道具組。”
潤子從儲物櫃後探出腦袋，發帶歪在一邊，“我問阿部桑，說是在給你改舞臺燈效，她明明對光學一竅不通。”
她聲音越來越輕，“可她不說，我們也不敢問……”
地板吱呀響了一聲。
亂步這才發現自己站在鏡子前，額角的汗順著下巴滴進領口。
鏡中的自己眼睛紅得厲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我去趟洗手間。”她扯下毛巾捂住臉，轉身時差點撞翻椅子。
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門虛掩著。
亂步靠在防火梯上，手機屏幕亮起，是太宰三天前發的視頻，她舉著便利店關東煮，蒸汽模糊了鏡頭：“今天的蘿蔔超甜，給你留了最大的。”
風從樓梯間灌進來，吹得她後頸發涼。
“笨蛋。”她對著手機裏的笑臉罵了一句，聲音啞得厲害。
深夜十一點，醫務室的窗戶透出暖黃燈光。
亂步貼著墻根走，避開走廊盡頭的監控。
推開門時，消毒水味混著淡淡的墨水味湧出來，太宰正靠著床頭寫日記，病號服的領口松著，露出鎖骨下淡青的針孔。
“亂步？”太宰擡頭，眼睛亮了一瞬，又迅速彎成月牙，“這麽晚還沒睡？”
亂步看見對方床頭櫃上擺著半瓶免疫抑制劑，瓶身沾著水痕，顯然被反覆拿起又放下；看見枕頭邊皺巴巴的舞臺設計圖，邊角還留著咖啡漬，和訓練室那張一模一樣。
她走過去，指尖碰到太宰的手背。
很燙，比三天前更燙。
太宰的睫毛顫了顫。
她合上日記本。亂步蹲下來，額頭抵著太宰的手背。
有溫熱的液體滴在她手背上。
太宰的手指微微蜷縮，反握住她。
亂步擡頭，看見對方眼裏的水光。
月光從窗戶斜照進來，把兩人交握的手投在墻上，影子疊成小小的一團。
“我們重新約定。以後不管多小的事，都要告訴我。”
“好。”太宰笑了，“拉鉤？”
“拉鉤。”
窗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
亂步回到宿舍時，多了個溫熱的保溫盒。
掀開蓋子，蘿蔔的甜香混著海帶湯的鮮湧出來，是便利店關東煮的味道。
她摸出手機給太宰發消息：“蘿蔔我吃了，超甜。”
幾乎是秒回：“騙子，你根本沒咬到蘿蔔。”
亂步盯著屏幕笑出聲，手指懸在鍵盤上猶豫片刻，又打了一行字：“明天開始，跟我去做能力隔離訓練吧。”
她望著天花板，聽著窗外漸起的風聲。
太宰握著手機，看著“能力隔離訓練”幾個字，輕輕扯動輸液管。
她的指尖停在“好”字上，忽然聽見窗外傳來烏鴉的叫聲。
風穿過窗縫，吹得床頭櫃上的免疫抑制劑瓶子輕輕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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