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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臺的暖黃燈光還沒來得及調暗，電子屏仍在滾動播放實時熱搜數據。
江戶川亂步倚著化妝臺，手機屏幕的冷光在她眼下投下陰影。
草莓軟糖的包裝紙被她捏得皺巴巴的，剛才和太宰相握的溫度還殘留在掌心，她盯著#真實比完美更動人#的話題頁面，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熱度漲得太快了。”她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片落在鍵盤上的羽毛。
正在卸妝的谷崎潤子手頓了頓，鏡子裏映出她疑惑的眼神，但亂步沒看她，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瞳孔因聚焦而微微收縮，“從直播結束到現在不過四十分鐘，話題閱讀量破五億，轉發量裏百分之五十三是新註冊賬號。”
中島敦的黑色西裝還沒換下，她原本坐在角落整理舞臺反饋表，聞言擡眼：“給我看看。”
亂步把手機遞過去的動作帶著點急切，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敦推了推無框眼鏡，指尖快速劃動屏幕。
“IP地址集中在三個集群。”她出聲，聲音像冰錐敲在玻璃上，“東京都23區、神奈川縣湘南海岸，還有……星華娛樂總部大樓的Wi-Fi熱點。”
化妝間的空氣陡然凝結。
太宰治不知何時從門邊直起身子。
她沒卸幹凈的眼線在眼尾暈成淡墨，卻仍掛著慣常的溫柔笑意：“亂步，你在想什麽？”
“這些賬號的發言模板太統一了。”亂步從化妝臺抽了張紙巾，在桌面上畫出不規則的曲線，“我數了前一百條轉發，有六十五條用了‘雖然亂步說話直，但真實最珍貴’的句式。”
她的指甲尖重重戳在“真實”兩個字上，“他們在給觀眾灌標準答案，用‘支持真實’的外殼，把我們的弱點包裝成優點。”
敦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點出殘影：“情緒傾向值波動範圍異常小。”
她調出自己用“人性映照”能力提取的分析圖，淡藍色曲線幾乎是一條直線，“正常觀眾的情感反饋會有高低起伏，但這些評論……像被設定好程序的木偶。”
太宰的笑意淡了些，她走到亂步身側，低頭時發梢掃過對方耳尖：“所以這不是單純的捧殺。”
亂步合上筆記本電腦，金屬搭扣發出清脆的“哢嗒”聲。
她轉身時，皮質筆記本從化妝臺滑下，那片幹枯的櫻花飄落在地，正是前晚她在筆記裏夾的、和太宰在練習室窗邊撿的那片。
“他們用看似正面的輿論裹住我們，等我們放松警惕，再突然抽走支撐。”她彎腰撿起櫻花，指腹摩挲著花瓣上的褶皺，“就像去年遙香被淘汰那次，先是鋪天蓋地的‘天才需要成長空間’，然後突然翻轉為‘連基礎舞步都做不好算什麽天才’。”
太宰蹲下來和她平視，伸手幫她理了理翹起的發尾：“你打算怎麽做？”
亂步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般的陰影，她望著太宰眼底的關切，笑了，那是種帶著鋒芒的笑，像刀尖挑開裹著糖衣的陷阱。
“既然他們喜歡玩數據游戲，那就陪他們玩到底。”她抓起桌上的平板，屏幕亮起時映出她發亮的眼睛，“敦，你的‘人性映照’能提取情緒值對吧？我需要你標註出這些評論裏‘刻意營造的共鳴點’。”
敦已經打開隨身攜帶的銀色筆記本電腦，鍵盤敲擊聲像急雨：“三分鐘後給你情緒波動異常值清單。”
“太宰，”亂步握住對方的手，“幫我查星華組最近三個月在選秀相關話題下的資金流向。他們買水軍的錢，總要從某個賬戶過。”
太宰的指尖在她掌心輕輕回握：“二十分鐘前我已經讓中也黑進他們的財務系統了。”
她眨眨眼，眼尾的淡墨被暖光暈開。
淩晨兩點的後臺只剩一盞應急燈亮著。
亂步的筆記本電腦屏幕泛著幽藍，她的鼻尖沾著薄汗，指尖在觸控板上飛掠：“情緒異常值集中在‘真實’和‘成長’兩個關鍵詞，符合星華組慣用的‘情感錨定’策略。”
敦將最後一組數據導入程序，屏幕上跳出紅色標記的賬號列表：“這些賬號的註冊時間都是直播開始前兩小時，綁定的手機號來自同一家虛擬運營商，和遙香事件時的水軍來源一致。”
亂步按下發送鍵，匿名郵件的提示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她靠回椅背，揉了揉發酸的後頸，這才發現太宰不知何時給她泡了杯熱可可，杯壁上還凝著水珠。
“他們會查嗎？”敦關閉電腦，黑色西裝的肩線在燈光下繃得筆直。
“會。”亂步喝了口熱可可，甜膩的暖流順著喉嚨滑進胃裏，“節目組要的是絕對公平的收視口碑，而星華組動了他們的蛋糕。”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郵件已讀提示，“而且……我在數據裏埋了遙香事件的關聯證據。”
次日清晨的陽光透過後臺窗戶斜斜照進來時，導播舉著對講機沖進來：“亂步！節目組剛剛宣布成立獨立調查小組，要審查近期所有輿論事件的關聯性！”
亂步正在給練習服釘亮片，聞言擡頭，晨光裏她的眼尾淚痣像顆小血珠：“效率挺高。”
“那是因為……”導播壓低聲音，“聽說昨晚有人把星華組操控輿論的證據匿名寄到了評審團。”
他沖亂步擠擠眼，轉身跑開時制服口袋裏露出半張數據清單，正是亂步昨晚發送的那份。
與此同時，星華娛樂頂樓的辦公室裏，山田悠真捏著剛打印的調查報告，指節泛白。
他面前的監控屏幕上，亂步正在後臺和隊友們說笑，發梢沾著的亮片閃著細碎的光。
“這丫頭……”他低聲呢喃，鋼筆在報告上戳出個洞，“不是普通人。”
傍晚的風掀起練習室的窗簾，亂步站在窗前，望著遠處星華娛樂那棟玻璃幕墻的高樓。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地上與太宰的影子交疊，後者正抱著一摞新到的舞臺設計圖從門口進來。
“在想什麽？”太宰把圖冊放在桌上。
亂步沒有回頭，她望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嘴角勾起抹若有若無的笑：“如果他們這麽急著動搖我們……”
她指尖輕輕敲了敲窗玻璃，倒影裏的眼睛亮得驚人，“那說明，我們離真相不遠了。”
練習室的電視屏幕發出“滋啦”一聲電流響，正在給谷崎潤子調整耳返的中島敦擡頭時，剛好看見滾動的公告條炸開：“下一輪舞臺主題：鏡像之我。”
江戶川亂步的指尖在草莓軟糖包裝紙上頓住。
“鏡像之我。”她低聲重覆，眼尾淚痣隨著挑眉的動作輕顫。
練習室的玻璃幕墻映出她的倒影，發梢沾著的亮片在夕陽裏碎成星子，與身後抱著舞臺設計圖的太宰治的影子重疊。
“在想什麽？”茉莉香先一步漫過來，太宰治把圖冊擱在桌上時，封皮“鏡像”二字被壓出淺痕。
她垂眼時睫毛掃過下眼瞼，像只故意放軟爪子的貓，“需要我幫你拆鏡子嗎？”
亂步笑了，她轉身時發尾掃過太宰的手背，指尖無意識地敲著圖冊：“你說，為什麽節目組選這個主題？”
不等對方回答，她又自問自答，“星華組最近買的通稿裏，總說我們是‘被資本制造的完美文豪覆制品’，鏡子，恰好是照見真相的最好工具。”
太宰治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註意到亂步的指節抵著“鏡像”二字：“所以你要在舞臺上……”
“讓觀眾看見，鏡子裏的究竟是真實的我們，還是別人想讓我們成為的樣子。”亂步從口袋裏摸出手機快速翻動，屏幕亮起又熄滅，“我需要三面可移動的全息鏡，燈光分冷白和暖橙兩個波段，動作設計要……”
她停住，擡頭時眼裏有光，“矛盾。冷笑和微笑交替，後退半步又向前擁抱，像不像過去的自己在和現在的我對話？”
排練廳的頂燈在深夜裏泛著冷白。
亂步穿著露腰的黑色練習服，發梢沾著汗，正對著落地鏡反覆調整動作。
她的右腿繃直擡起時，鏡中倒影卻在同一時間做出收腿的姿勢；下一秒她揚起下巴露出冷笑，倒影裏的“她”卻彎起眼睛笑出梨渦。
“這裏的節奏錯了。”中島敦抱著平板電腦走過來，發尾別著的山月紀徽章在燈光下泛著銀光。
她調出亂步剛才的動作回放，指尖點在屏幕上，“你在第二段副歌時的呼吸頻率比音樂快0.3秒，‘過去的自己’應該更猶豫。”
“敦說得對。”谷崎潤子從音響邊直起腰，發間的櫻花發帶隨著動作輕晃。
她的異能力“共感鏈接”讓她能精準捕捉情緒波動，此刻她盯著亂步的後頸，“你剛才的緊張感是從這裏傳過來的，是不是還在擔心輿論？”
亂步猛地轉身，額角的碎發黏在皮膚上。
她剛要開口，卻見太宰治抱著保溫杯從更衣室出來，杯口飄著檸檬片的清香：“先喝口溫水。”
她把杯子塞進亂步手裏，指尖在對方掌心輕輕按了按，“潤子說的對，你太急著證明‘現在的自己’，反而讓‘過去的自己’模糊了。”
溫水順著喉嚨滑進胃裏。
亂步望著鏡中四個人的影子，自己的張揚，太宰的溫柔，敦的冷靜，潤子的細膩，笑出聲：“原來我們才是最好的鏡子。”
正式演出當天，《偶像共鳴計劃》的舞臺被改造成巨型鏡像空間。
十二面全息鏡呈扇形展開，地面鋪著能感應動作的熒光地磚，當藝人踏上去時，倒影會在鏡中呈現出完全相反的動作軌跡。
亂步站在舞臺中央，耳返裏傳來導演的倒數：“三，二，一……”
音樂響起的瞬間，冷白燈光驟然亮起。
她的第一個動作是後退半步，鏡中的倒影卻向前邁出；下一秒她揚起下巴，嘴角扯出尖銳的冷笑，倒影裏的“她”卻垂下眼睫，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副歌部分，暖橙色燈光漫過舞臺。
亂步擡起手，指尖虛虛碰向鏡中倒影的額頭，兩個“她”同時露出笑容。
這次的笑不再尖銳，眼尾的淚痣隨著眼彎輕輕顫動，像顆被捂熱的糖。
她的舞步逐漸加快，鏡中的倒影卻慢下來，直到兩人在舞臺中央相遇，亂步張開雙臂擁抱倒影，倒影也張開雙臂，兩具身影在交疊的瞬間，全息鏡碎裂成星塵。
觀眾席傳來抽噎聲。
前排有位戴眼鏡的女生抹著眼淚舉起燈牌，上面“文曜”二字在星塵中若隱若現。
鏡頭掃過評委席時，森島晴彥的指尖正抵著嘴唇，鏡片後的眼睛泛著水光。
“這場演出最動人的，是你們沒有美化過去。”森島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他起身時西裝下擺帶起風，“冷笑與微笑的交錯，後退與前進的對抗，這不是割裂，是和解。文曜的精神，從來不是成為完美的文豪覆刻體，而是讓每個不完美的‘我’，都能被看見。”
後臺的化妝鏡前，亂步卸著舞臺妝，手機屏幕亮起，一條新消息跳出來：“你贏了一輪，但還有下一輪。”
發件人是未知號碼，末尾綴著朵黑色曼陀羅的符號，和上周潑在她更衣櫃的油漆圖案一模一樣。
“需要我黑了這個號碼嗎？”中島敦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山月紀徽章在鏡中閃著冷光。
她的指尖在手機上快速操作，平板電腦屏幕跳出一串亂碼，“IP地址在星華娛樂頂樓，和上次威脅信的來源一致。”
亂步把手機遞給敦時，手背被輕輕碰了碰。
太宰治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側，發梢還沾著舞臺的亮片，掌心卻暖得像團火：“別一個人扛。”
鏡子裏，兩個少女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亂步望著鏡中自己的眼睛，那裏沒有過去的尖銳，只有燒得更旺的星火。
她反手握住太宰的手。
這時，導播舉著對講機沖進來，額角沾著汗：“亂步！節目組說要開臨時會議，讓你作為代表……”
他的聲音頓住，看著交握的雙手咳了咳，“咳，現在去主會場。”
亂步松開太宰的手，轉身時鏡中倒影也跟著轉身。
她抓起外套搭在臂彎，眼尾淚痣在燈光下亮得驚人：“走嗎？”
太宰治笑著點頭，指尖悄悄勾住她的小拇指。
兩人並肩走向後臺門時，鏡子裏的倒影也並肩走著，影子在地面拉得很長，像兩把背靠背的刀，刀刃卻都朝著同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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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卸妝的谷崎潤子手頓了頓，鏡子裏映出她疑惑的眼神，但亂步沒看她，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瞳孔因聚焦而微微收縮，“從直播結束到現在不過四十分鐘，話題閱讀量破五億，轉發量裏百分之五十三是新註冊賬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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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步把手機遞過去的動作帶著點急切，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敦推了推無框眼鏡，指尖快速劃動屏幕。
“IP地址集中在三個集群。”她出聲，聲音像冰錐敲在玻璃上，“東京都23區、神奈川縣湘南海岸，還有……星華娛樂總部大樓的Wi-Fi熱點。”
化妝間的空氣陡然凝結。
太宰治不知何時從門邊直起身子。
她沒卸幹凈的眼線在眼尾暈成淡墨，卻仍掛著慣常的溫柔笑意：“亂步，你在想什麽？”
“這些賬號的發言模板太統一了。”亂步從化妝臺抽了張紙巾，在桌面上畫出不規則的曲線，“我數了前一百條轉發，有六十五條用了‘雖然亂步說話直，但真實最珍貴’的句式。”
她的指甲尖重重戳在“真實”兩個字上，“他們在給觀眾灌標準答案，用‘支持真實’的外殼，把我們的弱點包裝成優點。”
敦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點出殘影：“情緒傾向值波動範圍異常小。”
她調出自己用“人性映照”能力提取的分析圖，淡藍色曲線幾乎是一條直線，“正常觀眾的情感反饋會有高低起伏，但這些評論……像被設定好程序的木偶。”
太宰的笑意淡了些，她走到亂步身側，低頭時發梢掃過對方耳尖：“所以這不是單純的捧殺。”
亂步合上筆記本電腦，金屬搭扣發出清脆的“哢嗒”聲。
她轉身時，皮質筆記本從化妝臺滑下，那片幹枯的櫻花飄落在地，正是前晚她在筆記裏夾的、和太宰在練習室窗邊撿的那片。
“他們用看似正面的輿論裹住我們，等我們放松警惕，再突然抽走支撐。”她彎腰撿起櫻花，指腹摩挲著花瓣上的褶皺，“就像去年遙香被淘汰那次，先是鋪天蓋地的‘天才需要成長空間’，然後突然翻轉為‘連基礎舞步都做不好算什麽天才’。”
太宰蹲下來和她平視，伸手幫她理了理翹起的發尾：“你打算怎麽做？”
亂步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般的陰影，她望著太宰眼底的關切，笑了，那是種帶著鋒芒的笑，像刀尖挑開裹著糖衣的陷阱。
“既然他們喜歡玩數據游戲，那就陪他們玩到底。”她抓起桌上的平板，屏幕亮起時映出她發亮的眼睛，“敦，你的‘人性映照’能提取情緒值對吧？我需要你標註出這些評論裏‘刻意營造的共鳴點’。”
敦已經打開隨身攜帶的銀色筆記本電腦，鍵盤敲擊聲像急雨：“三分鐘後給你情緒波動異常值清單。”
“太宰，”亂步握住對方的手，“幫我查星華組最近三個月在選秀相關話題下的資金流向。他們買水軍的錢，總要從某個賬戶過。”
太宰的指尖在她掌心輕輕回握：“二十分鐘前我已經讓中也黑進他們的財務系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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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的後臺只剩一盞應急燈亮著。
亂步的筆記本電腦屏幕泛著幽藍，她的鼻尖沾著薄汗，指尖在觸控板上飛掠：“情緒異常值集中在‘真實’和‘成長’兩個關鍵詞，符合星華組慣用的‘情感錨定’策略。”
敦將最後一組數據導入程序，屏幕上跳出紅色標記的賬號列表：“這些賬號的註冊時間都是直播開始前兩小時，綁定的手機號來自同一家虛擬運營商，和遙香事件時的水軍來源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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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郵件已讀提示，“而且……我在數據裏埋了遙香事件的關聯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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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步正在給練習服釘亮片，聞言擡頭，晨光裏她的眼尾淚痣像顆小血珠：“效率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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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星華娛樂頂樓的辦公室裏，山田悠真捏著剛打印的調查報告，指節泛白。
他面前的監控屏幕上，亂步正在後臺和隊友們說笑，發梢沾著的亮片閃著細碎的光。
“這丫頭……”他低聲呢喃，鋼筆在報告上戳出個洞，“不是普通人。”
傍晚的風掀起練習室的窗簾，亂步站在窗前，望著遠處星華娛樂那棟玻璃幕墻的高樓。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地上與太宰的影子交疊，後者正抱著一摞新到的舞臺設計圖從門口進來。
“在想什麽？”太宰把圖冊放在桌上。
亂步沒有回頭，她望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嘴角勾起抹若有若無的笑：“如果他們這麽急著動搖我們……”
她指尖輕輕敲了敲窗玻璃，倒影裏的眼睛亮得驚人，“那說明，我們離真相不遠了。”
練習室的電視屏幕發出“滋啦”一聲電流響，正在給谷崎潤子調整耳返的中島敦擡頭時，剛好看見滾動的公告條炸開：“下一輪舞臺主題：鏡像之我。”
江戶川亂步的指尖在草莓軟糖包裝紙上頓住。
“鏡像之我。”她低聲重覆，眼尾淚痣隨著挑眉的動作輕顫。
練習室的玻璃幕墻映出她的倒影，發梢沾著的亮片在夕陽裏碎成星子，與身後抱著舞臺設計圖的太宰治的影子重疊。
“在想什麽？”茉莉香先一步漫過來，太宰治把圖冊擱在桌上時，封皮“鏡像”二字被壓出淺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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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步笑了，她轉身時發尾掃過太宰的手背，指尖無意識地敲著圖冊：“你說，為什麽節目組選這個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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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註意到亂步的指節抵著“鏡像”二字：“所以你要在舞臺上……”
“讓觀眾看見，鏡子裏的究竟是真實的我們，還是別人想讓我們成為的樣子。”亂步從口袋裏摸出手機快速翻動，屏幕亮起又熄滅，“我需要三面可移動的全息鏡，燈光分冷白和暖橙兩個波段，動作設計要……”
她停住，擡頭時眼裏有光，“矛盾。冷笑和微笑交替，後退半步又向前擁抱，像不像過去的自己在和現在的我對話？”
排練廳的頂燈在深夜裏泛著冷白。
亂步穿著露腰的黑色練習服，發梢沾著汗，正對著落地鏡反覆調整動作。
她的右腿繃直擡起時，鏡中倒影卻在同一時間做出收腿的姿勢；下一秒她揚起下巴露出冷笑，倒影裏的“她”卻彎起眼睛笑出梨渦。
“這裏的節奏錯了。”中島敦抱著平板電腦走過來，發尾別著的山月紀徽章在燈光下泛著銀光。
她調出亂步剛才的動作回放，指尖點在屏幕上，“你在第二段副歌時的呼吸頻率比音樂快0.3秒，‘過去的自己’應該更猶豫。”
“敦說得對。”谷崎潤子從音響邊直起腰，發間的櫻花發帶隨著動作輕晃。
她的異能力“共感鏈接”讓她能精準捕捉情緒波動，此刻她盯著亂步的後頸，“你剛才的緊張感是從這裏傳過來的，是不是還在擔心輿論？”
亂步猛地轉身，額角的碎發黏在皮膚上。
她剛要開口，卻見太宰治抱著保溫杯從更衣室出來，杯口飄著檸檬片的清香：“先喝口溫水。”
她把杯子塞進亂步手裏，指尖在對方掌心輕輕按了按，“潤子說的對，你太急著證明‘現在的自己’，反而讓‘過去的自己’模糊了。”
溫水順著喉嚨滑進胃裏。
亂步望著鏡中四個人的影子，自己的張揚，太宰的溫柔，敦的冷靜，潤子的細膩，笑出聲：“原來我們才是最好的鏡子。”
正式演出當天，《偶像共鳴計劃》的舞臺被改造成巨型鏡像空間。
十二面全息鏡呈扇形展開，地面鋪著能感應動作的熒光地磚，當藝人踏上去時，倒影會在鏡中呈現出完全相反的動作軌跡。
亂步站在舞臺中央，耳返裏傳來導演的倒數：“三，二，一……”
音樂響起的瞬間，冷白燈光驟然亮起。
她的第一個動作是後退半步，鏡中的倒影卻向前邁出；下一秒她揚起下巴，嘴角扯出尖銳的冷笑，倒影裏的“她”卻垂下眼睫，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副歌部分，暖橙色燈光漫過舞臺。
亂步擡起手，指尖虛虛碰向鏡中倒影的額頭，兩個“她”同時露出笑容。
這次的笑不再尖銳，眼尾的淚痣隨著眼彎輕輕顫動，像顆被捂熱的糖。
她的舞步逐漸加快，鏡中的倒影卻慢下來，直到兩人在舞臺中央相遇，亂步張開雙臂擁抱倒影，倒影也張開雙臂，兩具身影在交疊的瞬間，全息鏡碎裂成星塵。
觀眾席傳來抽噎聲。
前排有位戴眼鏡的女生抹著眼淚舉起燈牌，上面“文曜”二字在星塵中若隱若現。
鏡頭掃過評委席時，森島晴彥的指尖正抵著嘴唇，鏡片後的眼睛泛著水光。
“這場演出最動人的，是你們沒有美化過去。”森島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他起身時西裝下擺帶起風，“冷笑與微笑的交錯，後退與前進的對抗，這不是割裂，是和解。文曜的精神，從來不是成為完美的文豪覆刻體，而是讓每個不完美的‘我’，都能被看見。”
後臺的化妝鏡前，亂步卸著舞臺妝，手機屏幕亮起，一條新消息跳出來：“你贏了一輪，但還有下一輪。”
發件人是未知號碼，末尾綴著朵黑色曼陀羅的符號，和上周潑在她更衣櫃的油漆圖案一模一樣。
“需要我黑了這個號碼嗎？”中島敦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山月紀徽章在鏡中閃著冷光。
她的指尖在手機上快速操作，平板電腦屏幕跳出一串亂碼，“IP地址在星華娛樂頂樓，和上次威脅信的來源一致。”
亂步把手機遞給敦時，手背被輕輕碰了碰。
太宰治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側，發梢還沾著舞臺的亮片，掌心卻暖得像團火：“別一個人扛。”
鏡子裏，兩個少女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亂步望著鏡中自己的眼睛，那裏沒有過去的尖銳，只有燒得更旺的星火。
她反手握住太宰的手。
這時，導播舉著對講機沖進來，額角沾著汗：“亂步！節目組說要開臨時會議，讓你作為代表……”
他的聲音頓住，看著交握的雙手咳了咳，“咳，現在去主會場。”
亂步松開太宰的手，轉身時鏡中倒影也跟著轉身。
她抓起外套搭在臂彎，眼尾淚痣在燈光下亮得驚人：“走嗎？”
太宰治笑著點頭，指尖悄悄勾住她的小拇指。
兩人並肩走向後臺門時，鏡子裏的倒影也並肩走著，影子在地面拉得很長，像兩把背靠背的刀，刀刃卻都朝著同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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