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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手中的話筒都沁出了薄汗：“那您認為……該怎麽辦？”
江戶川亂步歪頭看了一眼舞臺側邊的提詞器，上面還掛著半小時前佐藤美羽“聲淚俱下”控訴抄襲的發言稿。
她笑了，眼角上挑的弧度像一把新磨的小刀，卻又甜得像剛咬開的草莓大福：“既然規則被破壞了，那就重來一遍。”
直播廳裏的空氣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第三排穿著文曜應援服的女孩，她舉著燈牌的手顫抖得厲害，燈牌上“亂步老師的推理超，級，帥”的熒光字也跟著晃成了一片星河。
“啪”的一聲，她的燈牌砸在了膝蓋上，卻引發了連鎖反應，左邊的男生先喊了一句“好！”，右邊的老奶奶顫巍巍地舉起了手機，全場爆發出一陣掌聲，就像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一樣。
佐藤美羽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她盯著被追光燈鍍成金色的亂步的側影，想起三天前在化妝間，少女蹲在地上幫谷崎潤子撿起掉了珠片的鞋子，發梢掃過對方手背時說：“要贏就要在舞臺中央贏，陰溝裏的泥巴濺到舞裙上，是洗不幹凈的。”
“這不可能。”西村健太郎的指節抵在導播臺上，指關節都泛白了。
他盯著監控屏幕裏亂步挺直的脊梁，喉嚨裏泛起一股腥甜，原本計劃今晚用“抄襲爭議”把文曜的舞臺共鳴度壓低二十個百分點，現在可好，這丫頭不僅拆穿了輿論操控鏈，還把把水攪渾的機會都堵死了。
山田悠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運營總監此刻摸著下巴，眼裏竟浮現出幾分欣賞，“重賽的提議讓所有質疑者都變成了幫她造勢的喇叭，誰反對公平，誰就是破壞規則的那個人。”
西村猛地轉過身，卻看見山田正晃著手機，屏幕上“文曜風骨”的話題已經爬到了熱搜第三。
他咬碎了後槽牙，到底沒敢在直播鏡頭前發作，只是對著耳麥低吼道：“切到觀眾席特寫！找幾張質疑的臉！”
但導播臺的小妹縮著脖子搖了搖頭：“沒用的，剛才切到觀眾席，全是舉著‘公平重賽’燈牌的人。”
後臺監控室的門被推開時，太宰治正把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
她聽見腳步聲，不用回頭也知道是亂步，帶著可可甜香的發梢先掃過她的手背，接著是那人慣用的囂張的尾音：“怎麽，我的提議很意外嗎？”
“不意外。”太宰轉過身，指尖輕輕碰了碰亂步耳麥上沾著的金粉，那是剛才謝幕時觀眾拋灑的應援紙碎，“只是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你。”
她歪著頭笑了，眼角的淚痣也跟著顫動，“你站在練習室的鏡子前說‘我的推理不會出錯’，像一只豎起刺的小刺猬。”
亂步挑了挑眉：“現在變了嗎？”
“變得更像你自己了。”太宰伸手幫她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領結，指腹擦過她後頸的細汗，“以前你總是用‘超推理’把自己包裹得像一件防彈衣，現在……”
她忽然湊近，呼吸拂過亂步的耳垂，“你開始用這把刀劈開烏雲，讓光透進來了。”
監控屏幕裏，直播已經進入了收尾環節。
主持人舉著話筒的手終於不抖了，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感謝江戶川藝人的提議，我們會盡快與制作方協商……”
“叮”的一聲，亂步的手機在褲兜裏震動了起來。
她掏出來一看，是中島敦發來的消息：【訓練室等你，潤子把新編曲的小樣改好了】。
她擡頭時，卻看見太宰正盯著她的手機屏幕微笑，眼角彎成了月牙：“走吧，文曜隊長。”
“誰是隊長了？”亂步嘴硬地說道，但還是先邁出了門。
後臺走廊的聲控燈隨著她們的腳步依次亮起，照亮了太宰發間那枚銀色的蝶形發夾。
次日清晨的陽光照進練習室時，亂步正單腳踩在把桿上調整編舞的節奏。
落地窗外的電子屏上滾動播放著新聞：“《偶像共鳴計劃》官方宣布接受‘公平重賽’提議，同步啟動輿情異常行為調查”、“文曜藝人江戶川亂步相關話題閱讀量破百億”。
“給。”
冰鎮礦泉水瓶貼在後頸的涼意讓亂步打了個激靈。
她轉過身，太宰正倚著鏡子微笑，發梢還滴著剛洗過的水：“剛才看你跳了二十遍副歌，嗓子該冒煙了。”
亂步擰開瓶蓋，大口喝了一口水，涼水順著喉嚨往下流淌，連帶著心跳都輕快了起來：“敦說新編曲的高音部分需要配合‘人性映照’的異能力。”
她晃了晃手機，屏幕上是中島敦發來的樂譜，“潤子的‘共感鏈接’能同步情緒，我們需要……”
“一起贏。”太宰打斷了她的話，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這次，我們一起贏。”
亂步望著她眼中跳動的光芒。
“嗯。”她把礦泉水瓶遞給太宰，覺得窗外的陽光都變得更甜了幾分，“一起。”
訓練室的玻璃被風掀起了一角窗簾，陽光斜斜地照了進來，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鍍上了一層金邊。
遠處行政樓的某個辦公室裏，傳真機“滋滋”地吐出一張紙，最下方的簽名被陰影遮住了，只餘下一行加粗的小字：“務必在重賽前，找到文曜的致命破綻。”
訓練室裏的空調嗡鳴著，中島敦推了推金絲眼鏡，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眼下淡淡的青影上：“新編曲的副歌部分，‘人性映照’需要在高音前0.3秒啟動，否則共鳴度會掉3%。”
她把平板轉向亂步，譜子上用紅筆標出的時間點像跳動的火苗。
谷崎潤子指尖在把桿上輕輕敲出節拍：“如果我用‘共感鏈接’同步情緒，亂步的‘超推理’能提前預判音準偏差嗎？”
她的發梢還沾著剛才練舞的汗珠，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亂步正單腳踩在把桿上調整護腕，聞言擡頭，眼裏亮著慣有的銳光：“0.1秒足夠理清所有變量……”
“江戶川，你終於學會裝好人了嗎？”
清脆卻帶著冰碴子的聲音從門口炸開。
所有人的動作瞬間凝固。
亂步護腕的魔術貼“刺啦”一聲扯開半道，她轉身時差點踢倒腳邊的礦泉水瓶。
門口站著個穿白色針織衫的少女，齊肩黑發被風掀起幾縷，左手攥著部掉漆的舊手機，指節因用力泛著青白。
“我是山田遙香，你初中二班的同班同學。”少女往前走了兩步，訓練室的地墊在她腳下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還是說，你早把當年怎麽用‘邏輯’淩遲人的事忘幹凈了？”
潤子“啪”地合上樂譜，敦的平板“咚”地砸在把桿上。
太宰原本倚著鏡子的身體已經站直，淺褐色的瞳孔縮成細線，像只豎起耳朵的貓。
亂步的後頸泛起涼意。
可記憶裏的山田遙香總是沈默的，此刻這個人的目光卻像團燒紅的炭，目光灼得亂步皮膚生疼。
“你說我霸淩？”亂步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些，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護腕的魔術貼邊緣，“證據呢？”
“證據？”山田冷笑一聲，舊手機的屏幕亮起，刺耳的電流聲後是熟悉的教室背景音。
畫面裏十四五歲的亂步站在講臺上，手裏捏著同學的作文本：“第二段說‘父愛像山一樣沈默’，但第三段又寫‘父親每天陪我覆習到淩晨’，邏輯矛盾。”
她的聲音清淩淩的，沒有起伏，“你們的理解力確實不夠。”
教室爆發出哄笑。
畫面裏的亂步垂眼翻著本子，仿佛那些笑聲與她無關。
訓練室裏的空調發出“哢”的一聲。
潤子的指甲掐進掌心，指腹泛出白痕；敦抓起手機快速翻動，屏幕上“江戶川亂步校園霸淩”的話題已經沖上實時熱搜第三；太宰的手悄悄覆上亂步手背，掌心的溫度透過護腕滲進來。
“看到了嗎？”山田的聲音在發抖，“你用‘超推理’把別人的自尊拆成碎片，還說‘這是為你們好’。現在裝成拯救團隊的英雄，有意思嗎？”
記憶突然湧上來：課間操時被故意踩掉的鞋跟，儲物櫃裏被撕成條的推理小說，還有某個雨天，她抱著作業本穿過走廊，聽見轉角傳來的竊竊私語，“她以為自己是誰？不過是個會耍嘴皮子的怪物。”
“叮咚。”敦的手機彈出新通知。
她推了推眼鏡，聲音冷靜得像冰錐：“視頻上傳時間是十分鐘前，賬號註冊於三天前，IP定位在神奈川，和你初中母校同區。”
她擡眼看向山田，“很巧。”
山田的臉色白了白，卻梗著脖子：“你以為查IP就能洗清？當年全班都討厭你，只有我……”
她頓住，喉結動了動，“只有我記得你做過什麽。”
潤子站起來，樂譜被揉成一團。
她平時總帶著笑的臉此刻繃得緊緊的：“遙香同學，你說‘全班都討厭’，但亂步的初中檔案裏，三年評教都是‘邏輯清晰，熱心助人’。”
她從包裏抽出平板，快速劃拉著，“需要我調監控嗎？”
山田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亂步這才發現她的指尖在發抖，不是憤怒，更像……恐懼？
“夠了。”太宰的聲音像杯溫水，輕輕覆住所有刺人的棱角。
她走到山田面前，笑容依舊溫和，可眼底漫著冷意：“要指控請走法律程序，現在……”
她側過身，“請離開我們的訓練室。”
山田咬著唇後退兩步，舊手機“啪”地摔在地上。
她彎腰去撿時，亂步瞥見她後頸有塊淡褐色的胎記。
“等我找到更多證據。”山田撿起手機，撞開訓練室的門跑了出去。
風灌進來，把潤子的樂譜吹得散了一地。
亂步蹲下身撿樂譜，指尖觸到一張被揉皺的譜紙，想起什麽似的直起腰：“我回宿舍拿日記本。”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慣有的篤定，“當年的事，我記下來了。”
深夜的休息室只開著一盞壁燈，暖黃的光漫過亂步膝頭的舊日記本。
她翻到初三那年的頁腳，鋼筆字工整得像印刷體：
“9月12日，幫小林修修改作文，指出邏輯矛盾，他後來拿了區作文比賽二等獎。”
“10月5日，數學課糾正老師的公式推導，課後被請去辦公室，老師說‘謝謝小亂步’。”
手機在桌上震動，是敦發來的對比圖：山田發布的“諷刺筆記”裏，“理解力”寫成了“理解立”，而亂步日記本裏從無錯別字；所謂“時間線”裏提到的“3月15日嘲諷班長”，那天的日記明明白白寫著“幫班長整理學生會檔案到五點”。
亂步合上日記本，指腹輕輕蹭過封皮上的舊折痕。
窗外的月光透過百葉窗，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影子。
窗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
太宰站在陰影裏，手搭在窗框上，指節因用力泛著青白。
“叮……”
亂步的手機彈出一條匿名私信，屏幕的冷光刺得她瞇起眼。
“小心身邊的人。”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擡頭看向窗外。
月光下只有搖晃的樹影，連風都停了。
亂步攥緊手機，指背繃得發白。
她想起山田後頸的胎記，想起前晚行政樓傳真機吐出的“致命破綻”，想起此刻還在熱搜上飄著的“霸淩”詞條。
訓練室的方向亮起一盞燈。
她站起身，把日記本塞進抽屜，轉身時看見鏡子裏的自己，眼睛亮得像燒紅的鐵，帶著破局前特有的銳光。
明天，該會會這位“老同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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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手中的話筒都沁出了薄汗：“那您認為……該怎麽辦？”
江戶川亂步歪頭看了一眼舞臺側邊的提詞器，上面還掛著半小時前佐藤美羽“聲淚俱下”控訴抄襲的發言稿。
她笑了，眼角上挑的弧度像一把新磨的小刀，卻又甜得像剛咬開的草莓大福：“既然規則被破壞了，那就重來一遍。”
直播廳裏的空氣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第三排穿著文曜應援服的女孩，她舉著燈牌的手顫抖得厲害，燈牌上“亂步老師的推理超，級，帥”的熒光字也跟著晃成了一片星河。
“啪”的一聲，她的燈牌砸在了膝蓋上，卻引發了連鎖反應，左邊的男生先喊了一句“好！”，右邊的老奶奶顫巍巍地舉起了手機，全場爆發出一陣掌聲，就像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一樣。
佐藤美羽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她盯著被追光燈鍍成金色的亂步的側影，想起三天前在化妝間，少女蹲在地上幫谷崎潤子撿起掉了珠片的鞋子，發梢掃過對方手背時說：“要贏就要在舞臺中央贏，陰溝裏的泥巴濺到舞裙上，是洗不幹凈的。”
“這不可能。”西村健太郎的指節抵在導播臺上，指關節都泛白了。
他盯著監控屏幕裏亂步挺直的脊梁，喉嚨裏泛起一股腥甜，原本計劃今晚用“抄襲爭議”把文曜的舞臺共鳴度壓低二十個百分點，現在可好，這丫頭不僅拆穿了輿論操控鏈，還把把水攪渾的機會都堵死了。
山田悠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運營總監此刻摸著下巴，眼裏竟浮現出幾分欣賞，“重賽的提議讓所有質疑者都變成了幫她造勢的喇叭，誰反對公平，誰就是破壞規則的那個人。”
西村猛地轉過身，卻看見山田正晃著手機，屏幕上“文曜風骨”的話題已經爬到了熱搜第三。
他咬碎了後槽牙，到底沒敢在直播鏡頭前發作，只是對著耳麥低吼道：“切到觀眾席特寫！找幾張質疑的臉！”
但導播臺的小妹縮著脖子搖了搖頭：“沒用的，剛才切到觀眾席，全是舉著‘公平重賽’燈牌的人。”
後臺監控室的門被推開時，太宰治正把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
她聽見腳步聲，不用回頭也知道是亂步，帶著可可甜香的發梢先掃過她的手背，接著是那人慣用的囂張的尾音：“怎麽，我的提議很意外嗎？”
“不意外。”太宰轉過身，指尖輕輕碰了碰亂步耳麥上沾著的金粉，那是剛才謝幕時觀眾拋灑的應援紙碎，“只是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你。”
她歪著頭笑了，眼角的淚痣也跟著顫動，“你站在練習室的鏡子前說‘我的推理不會出錯’，像一只豎起刺的小刺猬。”
亂步挑了挑眉：“現在變了嗎？”
“變得更像你自己了。”太宰伸手幫她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領結，指腹擦過她後頸的細汗，“以前你總是用‘超推理’把自己包裹得像一件防彈衣，現在……”
她忽然湊近，呼吸拂過亂步的耳垂，“你開始用這把刀劈開烏雲，讓光透進來了。”
監控屏幕裏，直播已經進入了收尾環節。
主持人舉著話筒的手終於不抖了，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感謝江戶川藝人的提議，我們會盡快與制作方協商……”
“叮”的一聲，亂步的手機在褲兜裏震動了起來。
她掏出來一看，是中島敦發來的消息：【訓練室等你，潤子把新編曲的小樣改好了】。
她擡頭時，卻看見太宰正盯著她的手機屏幕微笑，眼角彎成了月牙：“走吧，文曜隊長。”
“誰是隊長了？”亂步嘴硬地說道，但還是先邁出了門。
後臺走廊的聲控燈隨著她們的腳步依次亮起，照亮了太宰發間那枚銀色的蝶形發夾。
次日清晨的陽光照進練習室時，亂步正單腳踩在把桿上調整編舞的節奏。
落地窗外的電子屏上滾動播放著新聞：“《偶像共鳴計劃》官方宣布接受‘公平重賽’提議，同步啟動輿情異常行為調查”、“文曜藝人江戶川亂步相關話題閱讀量破百億”。
“給。”
冰鎮礦泉水瓶貼在後頸的涼意讓亂步打了個激靈。
她轉過身，太宰正倚著鏡子微笑，發梢還滴著剛洗過的水：“剛才看你跳了二十遍副歌，嗓子該冒煙了。”
亂步擰開瓶蓋，大口喝了一口水，涼水順著喉嚨往下流淌，連帶著心跳都輕快了起來：“敦說新編曲的高音部分需要配合‘人性映照’的異能力。”
她晃了晃手機，屏幕上是中島敦發來的樂譜，“潤子的‘共感鏈接’能同步情緒，我們需要……”
“一起贏。”太宰打斷了她的話，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這次，我們一起贏。”
亂步望著她眼中跳動的光芒。
“嗯。”她把礦泉水瓶遞給太宰，覺得窗外的陽光都變得更甜了幾分，“一起。”
訓練室的玻璃被風掀起了一角窗簾，陽光斜斜地照了進來，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鍍上了一層金邊。
遠處行政樓的某個辦公室裏，傳真機“滋滋”地吐出一張紙，最下方的簽名被陰影遮住了，只餘下一行加粗的小字：“務必在重賽前，找到文曜的致命破綻。”
訓練室裏的空調嗡鳴著，中島敦推了推金絲眼鏡，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眼下淡淡的青影上：“新編曲的副歌部分，‘人性映照’需要在高音前0.3秒啟動，否則共鳴度會掉3%。”
她把平板轉向亂步，譜子上用紅筆標出的時間點像跳動的火苗。
谷崎潤子指尖在把桿上輕輕敲出節拍：“如果我用‘共感鏈接’同步情緒，亂步的‘超推理’能提前預判音準偏差嗎？”
她的發梢還沾著剛才練舞的汗珠，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亂步正單腳踩在把桿上調整護腕，聞言擡頭，眼裏亮著慣有的銳光：“0.1秒足夠理清所有變量……”
“江戶川，你終於學會裝好人了嗎？”
清脆卻帶著冰碴子的聲音從門口炸開。
所有人的動作瞬間凝固。
亂步護腕的魔術貼“刺啦”一聲扯開半道，她轉身時差點踢倒腳邊的礦泉水瓶。
門口站著個穿白色針織衫的少女，齊肩黑發被風掀起幾縷，左手攥著部掉漆的舊手機，指節因用力泛著青白。
“我是山田遙香，你初中二班的同班同學。”少女往前走了兩步，訓練室的地墊在她腳下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還是說，你早把當年怎麽用‘邏輯’淩遲人的事忘幹凈了？”
潤子“啪”地合上樂譜，敦的平板“咚”地砸在把桿上。
太宰原本倚著鏡子的身體已經站直，淺褐色的瞳孔縮成細線，像只豎起耳朵的貓。
亂步的後頸泛起涼意。
可記憶裏的山田遙香總是沈默的，此刻這個人的目光卻像團燒紅的炭，目光灼得亂步皮膚生疼。
“你說我霸淩？”亂步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些，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護腕的魔術貼邊緣，“證據呢？”
“證據？”山田冷笑一聲，舊手機的屏幕亮起，刺耳的電流聲後是熟悉的教室背景音。
畫面裏十四五歲的亂步站在講臺上，手裏捏著同學的作文本：“第二段說‘父愛像山一樣沈默’，但第三段又寫‘父親每天陪我覆習到淩晨’，邏輯矛盾。”
她的聲音清淩淩的，沒有起伏，“你們的理解力確實不夠。”
教室爆發出哄笑。
畫面裏的亂步垂眼翻著本子，仿佛那些笑聲與她無關。
訓練室裏的空調發出“哢”的一聲。
潤子的指甲掐進掌心，指腹泛出白痕；敦抓起手機快速翻動，屏幕上“江戶川亂步校園霸淩”的話題已經沖上實時熱搜第三；太宰的手悄悄覆上亂步手背，掌心的溫度透過護腕滲進來。
“看到了嗎？”山田的聲音在發抖，“你用‘超推理’把別人的自尊拆成碎片，還說‘這是為你們好’。現在裝成拯救團隊的英雄，有意思嗎？”
記憶突然湧上來：課間操時被故意踩掉的鞋跟，儲物櫃裏被撕成條的推理小說，還有某個雨天，她抱著作業本穿過走廊，聽見轉角傳來的竊竊私語，“她以為自己是誰？不過是個會耍嘴皮子的怪物。”
“叮咚。”敦的手機彈出新通知。
她推了推眼鏡，聲音冷靜得像冰錐：“視頻上傳時間是十分鐘前，賬號註冊於三天前，IP定位在神奈川，和你初中母校同區。”
她擡眼看向山田，“很巧。”
山田的臉色白了白，卻梗著脖子：“你以為查IP就能洗清？當年全班都討厭你，只有我……”
她頓住，喉結動了動，“只有我記得你做過什麽。”
潤子站起來，樂譜被揉成一團。
她平時總帶著笑的臉此刻繃得緊緊的：“遙香同學，你說‘全班都討厭’，但亂步的初中檔案裏，三年評教都是‘邏輯清晰，熱心助人’。”
她從包裏抽出平板，快速劃拉著，“需要我調監控嗎？”
山田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亂步這才發現她的指尖在發抖，不是憤怒，更像……恐懼？
“夠了。”太宰的聲音像杯溫水，輕輕覆住所有刺人的棱角。
她走到山田面前，笑容依舊溫和，可眼底漫著冷意：“要指控請走法律程序，現在……”
她側過身，“請離開我們的訓練室。”
山田咬著唇後退兩步，舊手機“啪”地摔在地上。
她彎腰去撿時，亂步瞥見她後頸有塊淡褐色的胎記。
“等我找到更多證據。”山田撿起手機，撞開訓練室的門跑了出去。
風灌進來，把潤子的樂譜吹得散了一地。
亂步蹲下身撿樂譜，指尖觸到一張被揉皺的譜紙，想起什麽似的直起腰：“我回宿舍拿日記本。”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慣有的篤定，“當年的事，我記下來了。”
深夜的休息室只開著一盞壁燈，暖黃的光漫過亂步膝頭的舊日記本。
她翻到初三那年的頁腳，鋼筆字工整得像印刷體：
“9月12日，幫小林修修改作文，指出邏輯矛盾，他後來拿了區作文比賽二等獎。”
“10月5日，數學課糾正老師的公式推導，課後被請去辦公室，老師說‘謝謝小亂步’。”
手機在桌上震動，是敦發來的對比圖：山田發布的“諷刺筆記”裏，“理解力”寫成了“理解立”，而亂步日記本裏從無錯別字；所謂“時間線”裏提到的“3月15日嘲諷班長”，那天的日記明明白白寫著“幫班長整理學生會檔案到五點”。
亂步合上日記本，指腹輕輕蹭過封皮上的舊折痕。
窗外的月光透過百葉窗，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影子。
窗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
太宰站在陰影裏，手搭在窗框上，指節因用力泛著青白。
“叮……”
亂步的手機彈出一條匿名私信，屏幕的冷光刺得她瞇起眼。
“小心身邊的人。”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擡頭看向窗外。
月光下只有搖晃的樹影，連風都停了。
亂步攥緊手機，指背繃得發白。
她想起山田後頸的胎記，想起前晚行政樓傳真機吐出的“致命破綻”，想起此刻還在熱搜上飄著的“霸淩”詞條。
訓練室的方向亮起一盞燈。
她站起身，把日記本塞進抽屜，轉身時看見鏡子裏的自己，眼睛亮得像燒紅的鐵，帶著破局前特有的銳光。
明天，該會會這位“老同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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