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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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來東宮的路上,陳赟和宋陵做了個了結。

在馬車之上,陳赟就有了一種女人強烈的第六感。

陳赟捂著嘴打了個哈欠。

只要下了馬車,她就和眼前的這個男人沒有什麽關系了。

陳赟坐在離宋陵一手不到的位置,去瞧那廝。

宋陵正閡著眼,俊美的臉不帶一絲暗沈,想老天爺就是這般不公平,同樣是昨日都不曾睡好,這個男人卻一點憔悴都沒有。

說真的,陳赟她輸的不甘心。

陳赟想以美□□他,讓他對自己沈迷,不過是時日長短的問題。但在看那宋陵寫下高燕的名字,這就將陳赟打得措手不及。

於是,破釜沈舟,她便彈奏一曲《鳳求凰》。

陳赟要的不是逼著他給自己的一個承諾,更不是要他一個好字。

宋陵他拽毛線呀!

他憑什麽隨便做一件事都可以讓她心裏七上八下的。

陳赟看著那張深入骨髓的臉孔,好像在不知不覺中,能被他喜歡,能被他的一句肯定,也是值得她誇耀的事情。

“我。”

“你還有什麽想說?”

宋陵睜開眼,他的睫毛卷翹比一般女子的都纖長,眼裏氤氳水汽,卻如同這夜色濃重,染著一層淺淺的肅穆之氣。

這才是被陳赟惹怒的世家少爺,天之驕子。

陳赟的眼皮掀上去,粉色如薔薇花的紅,那粉把她的五官襯得更靈動:“你說好,作數嗎?”

“整理一段感情,並不是我拿手的事情。”

但事已至此,總好比兩人的分手,總有一方想非要問個清楚,總有一個原因的吧?是她哪裏做的不好?

紅色的裳,耀眼奪目,她卻比這紅,更鮮艷嫵媚。

宋陵把手扶在額頭上,馬車裏的時間在這一刻靜默下來:“作數。”

陳赟的羞恥心在這一刻達到沸點:“你愛過我嗎?”

她都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問這麽沒頭沒腦的一句話。

宋陵那雙黝黑的眸子沈沈如水,沒有半點波瀾。

可是,陳赟想輸也知道,自己為什麽輸。她自認為輸得起,離了宋陵她又不是不能活。到不了找下一個而已,依著她如今的這番面目,不會過的太差就是了。

只是,陳赟垂下眼眸,她怕這個男人是沒心。

論起在心口上插刀子這活,沒有比宋陵這廝更熟悉。

陳赟卻低估了自己。

宋陵清聲開口,反問她:“愛是什麽?”

外頭帶刀侍衛在喊:“爺,東宮到了。”

宋陵下了馬車,還是按照往日的習慣,轉過身來就來扶她。

陳赟扶著馬車邊上,將手落入他的掌心之中:“公子爺還不知道吧,趙昭曾是我以往的恩客。”

她在他身邊呆了這麽久,雖說只學的半寸皮毛,但用在此時也覺得不浪費。

陳赟嬉笑道:“我怕你在酒中下毒。”

陳倩手顫了顫,想她在東宮什麽陣仗沒見過,那藍美人這般厲害,也不是被她鬥得再也站不起來。陳赟不過是個庶出的女兒,也讓她方才動容了。

陳倩直了直身板,把酒樽牢牢的握在手心之中:“妹妹真是愛說笑,酒是好酒,若是妹妹不肯喝,便罷了,何必這般拆姐姐的臺面?”

“若是好酒,那我便嘗一嘗吧。”陳赟接過陳倩說中的酒樽。

陳赟手中拿著酒樽,對著宋陵緩緩舉杯:“今日真是個值得紀念的好日子。”

“慢。”

殿上有了三個聲音。

眾人往那聲音的方向看去,是那一臉深沈色的宋陵,和上位有些捉急的太子爺蕭列,罪魁禍首的陳倩卻傲慢的看著她,恨不得她喝下的酒分分戳穿她的肚腸,一時間真是眾生百態。

還有第三人。

陳赟她一仰頭,半杯酒水悉數下肚,目光多餘之處瞥到那遲遲來的人,五品官袍在身,卻是那趙昭正擔憂的看著她:“雲娘。”

聲音雖輕,宋陵卻募地擡起頭,奪過陳赟手中的酒樽大力甩到地上。

哐當一聲,發出巨響。

他生氣了?

那酒漬順著艷紅色的芳唇凝成水珠往下淌,殿上男人均是被迷得暈頭轉向,恨不得做了那美人口中一滴酒水。

宋陵眉宇間凝成寒霜,冷哼出一口濁氣:“好,很好。”

陳倩看著他倆人,開了口:“妹妹真是好酒量。”

宋陵沈著聲音道:“她沒有這個福分,做太子側妃的妹妹。”

陳赟的嘴角凝滯:“公子爺可真是有了新人就忘了舊人,聽聞,妹妹在公子爺府上打發了一個下人?可是個喚做墨香的?”

那陳倩卻旁若無人的繼續說道:“那墨香與我是老相識了,想她以前就在公子爺身邊伺候,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如今,這般打發賣了出去,真是個可憐人,我見不得就找人把她救下了。“

這女人是來同她做戲的吧?

那就來吧,她如今什麽都不怕的。

“何為新人,何為舊人?”

陳赟把嘴角邊的酒漬擦了,杏眼凝神,那銳利的目光對上那陳倩的,她反問道:“太子側妃在東宮處置了藍美人也不是不顧她的死活,現下卻來救的別人,可真是端得一手貓哭耗子假慈悲。”

幾日不見,陳倩修煉的臉皮越發厚實,竟是有了刀槍不入的趨勢。

她拍了拍手:“傳墨香上殿。”

“這戲還長,側妃容我坐下緩上一緩。”陳赟甩了甩衣袖,在陳倩面前坐了下來。

陳倩拿眼睨著陳赟:“妹妹,可要好好的,莫要暈過去,不然姐姐長得幾張口也說不清楚。”

這是防了陳赟假暈,把一切事情粉飾太平。

宋陵的眉頭蹙起,正要開口,手臂上落下一雙玉白的手。

陳赟對著那宋陵笑:“爺,坐下來看戲吧,女人之間的鬥爭,不必你們爺們插手。“

這是她和陳倩之間的輸贏。

那墨香縮著脖子到了宋陵跟前撲通一聲跪下:“墨香,見過爺。”

這酒還真是厲害,半杯下肚,還真有些頭暈目眩。

墨香的人影從兩個疊成一個:“墨香,見過姑娘。”

陳赟拿著手扶在額頭上,聲音平常的道:“是你呀。”

墨香對著陳赟道:“奴婢自知萬死都不抵消不了姑娘心中的恨,可奴婢,可奴婢。”

“不怕,你有何苦且都說來,我和殿下都會幫你做主。”陳倩在一旁煽風點火道。

墨香轉向宋陵,楚楚可憐道:“可奴婢懷了身孕,是爺的骨血!”

殿上一陣喧嘩。

陳赟道這陳倩這般步步小心的布置,哪個是為的她呀!

原來是這般打算,上京有誰不知,宋陵的婚事,宋國公府上是要尚九公主高燕的。公主還未過門,一個婢女就先有了身孕,這是當著天下人打天家臉面。

宋陵有罪,宋國公府有罪。

陳倩根本沒有想拿一杯毒酒毒死她,而是想借著她之手,害宋陵的名聲一敗塗地。

那真是個傻姑娘,比她還傻上一百倍。

墨香被人賣了,還天真的以為可以回到宋陵的身邊去。

陳赟對著那墨香道:“你有了身孕是好事,我可真是為你高興。”

她居然說為墨香高興?

陳赟的聲音停了停,眾人都在等著她的下文。

她說:“但公子爺的正妻並非我等,你的生死不在公子爺之手,更不是在我之手,而是在公子爺正妻之手。”

宋陵的正妻便只有高燕。

陳赟對看好戲的陳倩說道:“太子側妃不如將正主請來,也好做個論斷,想公主尊貴見不得如此骯臟人,由著她隨口汙穢公子爺,當場斃命也未可知。”

“側妃!側妃!當初說的可不是這般,你說會讓回到公子爺身邊!”

陳倩把墨香的手扳開:“賤婢,起開!胡言亂語什麽!”

墨香的身子顫抖得更厲害,落入高燕手裏,她還有活命嘛!

墨香對著那紅衣的陳赟,磕頭震天動地:“姑娘,救我!”

不知為何,今日她笑得尤其多一些。

陳赟特意給今日畫了桃花妝,眼如桃花,眼尾上挑,她只想和他更像一分。愛一個人,有時候便是想更多像他一些。

這般做作,都是陳赟一廂情願。

“事到如今,公子爺不如同大家都說了清楚才好。”

她簡直就在自取其辱,一次不夠,還來兩次。

她問:“我又是你哪個?”

宋陵心中的扯痛越發的厲害,那手攥在幾邊的一角。

他忖蠱玉居然厲害到這個地步,她不過是戴了半年,也有了魅惑人心的水準。

宋陵的手指泛白,眼尾掃過那陳赟的臉。

他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那昨日深夜嘴裏的血腥味,定是這個眼前的女人給他下的巫蠱,居然讓他不舍她離去。

一雙溫熱的手輕輕的捂住了宋陵的薄唇,那美人離他很近,鼻息之間都是她的芳香,這味道宋陵再熟悉不過。宋陵他卻看那雙杏眼看著他時越發的清冷,人影閃閃,眸中垂淚,看他好似一個陌生人般。

“宋陵嘛,他只是妾身的恩客罷了。”

“何為恩客?”這話是太子爺蕭列問的。

陳赟對著蕭列嫵媚一笑:“今日起,只要我十二娘看的上,均是可做我入幕之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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