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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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襲面,陣陣驕陽灑在臉上,不冷也不會太熱。陳赟被曬得整個人渾身軟綿綿的,甚是舒服愜意。

早上起的太早,現在好想找個地方躺下補眠。

可那宋陵卻囑咐不許離他太遠,沒法子,陳赟她只好靠在小幾上,閡著眼打瞌睡。

席上有人在彈琴。

陳赟慢慢睜開眼,是一位美嬌娘。

那小娘子的衣裳裁剪特別,從脖頸中間敞開一條水滴型的曲線,凹凸起伏,水墨色的衣裳,透著古意。

陳赟點頭論足一番:”取風雅和大俗之間,不少一毫,不多一厘,真是位難得美人。”

宋陵那廝回過頭,瞧她一眼,又轉了回去。

“聽聞,宋陵好的這口。”不知席上哪位貴客先了口。

宋陵拿著白玉酒盞,默默不語。

陳赟卻把身邊的這些女人看了一遍,皺起眉,怎麽都是些妖媚的女子?

那彈琴女子的眉間,透著陳赟一股形容不出的氣質,且頗為的眼熟。

現下上京時節,正流行的是單薄華麗的蜀錦,美人身上一披,好身材呼之欲出。

陳赟她捂了捂鼻端,感覺有些發熱。

周遭的幾位卻是很享受的模樣,閉著眼聽著曲:“自從,宋六有了房中美妾以後,就不太和我們一道玩耍了。”

“正是,正是。”王氏七郎被美嬌娘餵了一口果酒:“宋六,你看我這席上都是按照你的審美趣味找來的美人兒,若是有個把中意的帶回去即可。”

宋陵:“你這是把上京的花館子都掏空了吧?”

“宋六,你乃神人啊!”

王氏七郎疑惑不解的看向宋陵:“你是如何知道,這群美人來自花館子?”

宋陵淡淡的瞥了一眼,冷道:“一股子的風塵氣。”

對了!

陳赟就覺得這是一種形容不出的氣質,原來是風塵氣呀!

陳赟默默點頭,忖這宋陵果然很是了得嘛!

宋陵眉眼一掃陳赟:“茶好喝嗎?”

“好喝,好喝。”陳赟她就裝死低頭喝茶,咂嘴感嘆。

宋陵能一眼就看出這些美人的本質,真是不枉他浪蕩子的名聲。

“小哥兒,要不要喝酒?”一位梳著墮馬發髻的美人靠了過來:“這可是上好的酒水。”

宋陵對她說過不許沾酒,一滴都不成。

陳赟立馬搖搖手:“不用,不用,我吃果子就好。”

“小哥兒,可不知情趣。”那墮馬發髻的美人傷心的說道。

王氏七郎在一旁插話進來:“美人,來我這裏,那位小書童可不是你等可以染指的,小心有人吃醋,找你算賬。”

“七郎,又取笑與我。”陳赟將目光求助的投向宋陵的背影。

宋陵今日未戴玉冠,那又黑又飄的長發披在肩上,並用一根古樸的玉簪簪住,真倒是仙風俠氣,陳赟見了直流口水。

此等妙人,居然是她的金主,她果然是很有審美眼光,不錯。

那墮馬發髻的美人依依不舍的,她對著陳赟道:”只可惜奴家是風塵中人,不然也想養個小哥兒在身邊。”

她哪裏看像小哥兒了?

這群人的眼神有問題,大大的問題。

那墮馬發髻的美人又道:“我與小哥兒一見如故,真道好似一家人。”

“一家人?“

陳赟心裏又一陣發虛,她低頭往懷裏嗅了嗅,自己已經出胡同許久,不該有這風塵味道才是。

陳赟嗅了嗅自己的,又嗅了嗅那墮馬發髻的美人,身上除了薰衣的香,便別無他味。

她這松了口氣:“沒有,風塵味。”

宋陵又轉過身,這次他丟了手中的一把折扇到陳赟懷裏。

陳赟很不大明白,問:“爺,這是做甚?”

“天熱,好扇風。”

“哦,謝爺關懷。”

那墮馬發髻的美人臉紅,她往宋陵的方向瞅了好幾眼。

陳赟拿起折扇擋在臉上。

宋陵這廝那時候正認真的給她剝杏仁,攢了一小放在翡翠螺紋的碟子上,白玉色的杏仁配著綠色的花紋,格外的好看。

王氏七郎有些酸:“瞧瞧!這位金貴一樣的主兒,我長到這麽大還沒有吃過宋陵給剝的杏仁,杏仁殼都沒吃過。”

“這有何難。”陳赟道。

“還是小書童會心疼人啊!”

王氏七郎滿懷期待的伸出手去:“我準備好了。”

陳赟抓起地上一把杏仁殼放到王氏七郎手裏:“給,不夠了地上還有。”

這些伺候人的活兒,平常都是宋陵差遣她做。

不知為何,今日要全部攬去做,還對著她笑的一張天地都變色的溫柔臉,宋陵的手指撫上她的:“慢些吃,小心噎著。”

陳赟瞇著眼答:“好。”

那彈琴的美人卻差點溺斃暈過去,狠狠給了陳赟一記白眼。

“宋六,你這浪蕩子的名聲,今日可是做實了,可見我們這群世家嫡出的,都在水深火熱的擔驚受怕。”王氏七郎憂心忡忡的道。

“何事?”宋陵問。

“你居然不知道,陛下要給公主尚駙馬!”

公主?駙馬!

陳赟豎起兩只耳朵,認真的偷聽起墻角。

天家公主,脾氣又大,又不好伺候。

娶回家,就如同娶回一樽大佛,得日日念經禱告才得以保平安。

所以,在座世家公子無一人想尚公主,此次找宋陵來也是為了探討這件事。

宋陵往那趙昭的方向看去:“我看探花郎,要樣貌有樣貌,要才情有才情,公主一定喜歡這樣正直的郎君。”

宋陵這話一出,王氏七郎高興壞了。

“宋六這話,甚是的我心。沒錯,沒錯,我等都是些歪瓜裂棗,公主平常看到我們都是繞道走都來不及,如何看得上我們?”

王氏七郎的腦袋晃悠晃悠,嘴角咧開:“有話說的好,外來的和尚好念經,外來的女婿也是如此。”

陳赟拿著手中折扇擋住臉,她怎麽沒有聽過這樣的經典名言?

王氏七郎是嫌棄她讀書讀的少嗎?

陳赟湊過去,正巧把下巴擱在宋陵的肩膀上,問:“爺,那本名家裏這麽說的?奴也好回去認真的拜讀一下。”

省得到時候,宋陵總是嫌棄她腹中無點墨,花瓶一個。

宋陵顛了顛肩膀,嗓音清澈:“不用讀,讀了你也永遠學不會。”

這人,居然又小巧她,她怎麽就不會了。

宋陵側頭,像是讀到她腹中的密語:“卿卿,還想去尚公主?能力沒有,志向倒是不小。”

宋陵的眼神就往陳赟下裳去瞧,陳赟立馬明白了他在諷刺她是個女人。

“哼。”陳赟扯了扯自己的衣裳,垮著臉坐會自己的位置。

她一個女人家家的,尚什麽公主呀!

她明明就是為宋陵他擔心好不好呀!

真是狗咬呂洞賓,不知好人心。

陳赟垂下眸子,她又去看跟前的宋陵。在那個夢境之中,宋陵嘴裏喊的人,也好巧不巧正是公主二字。

公主,天之驕女,且聽說高明帝膝下公主甚多,不知道是哪位公主要尚駙馬呀?

生的美不美?

可她的夢境裏發生的事情,還沒有得到驗證過,也是全然是做不得數的?

若陳赟她真的做的每個夢都能成真,她還要如此辛苦在別人手下討什麽生活,直接搬張桌子去大街上當神棍好了。

陳赟手指捏起一顆杏仁:“嘎嘣。”一聲,嚼碎了咽到肚子裏。

宋陵這廝怎麽名聲這麽差,哪個老子會放心把女兒嫁給他?

更何況是天家的公主,根本不可能。

陳赟點點頭,把心重新放在肚皮裏。

趙昭擺擺手:“在座都是有名望之人,我趙昭何德何能?”

帶刀侍衛沖進來,對著宋陵一行禮:“爺,國公爺讓您趕快回府去接聖旨。”

宋陵拿著白玉酒盞繼續喝酒。

王氏七郎心急,他出聲幫著問道:“快說,快說,什麽聖旨?”

“讓爺尚公主的聖旨。”

陳玥和王氏七郎紛紛站起,他們對著宋陵恭祝:“恭喜,恭喜,尚公主可是天家開的天恩,宋六還是你才有這般的好福氣。”

宋陵挺拔的站在那處如芝蘭玉樹。

陳赟腳下一軟,連連往後倒去,那身後出現一雙手扶了她一把。陳赟站起身,對著那人道了聲謝:“多謝。”

“雲娘,我們之間無需這般客氣。”趙昭看著陳赟的臉,關心的問:“你還好吧?”

她不好。

她真的一點都不好。

陳赟不知在念叨些什麽,趙昭聽不清楚:“什麽真的?什麽假的?”

陳赟一張失魂落魄的臉:“宋陵真要同公主成親了。”

她的夢,第一次要成真了。

陳赟回過頭去看趙昭的臉:“我且問你,你是哪位爺?為何又要叫我雲娘?”

趙昭道:“那日我與你約好時間,在河上畫船裏等你,卻不知你上錯了船。”

“錯了,都錯了。”

“哪個錯了?”宋陵跨過一步,扯住陳赟的手腕子往懷裏一扯,大力禁錮著她柔弱的肩膀:“我的書童,就不勞煩探花郎照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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