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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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已經離開了酒館,周遭是個破爛不堪的寺廟,那上位供奉的一尊掉了彩漆的土地公,頂上缺了一個大口。

此時已經天黑了,星辰遍布天際,有冷風從外頭吹進來,她便睡在一堆茅草堆之上。還好現在是八月天熱,不然這麽個地方過一夜,還真的要凍出毛病。

陳赟翻了一個身子,那睡在陳赟邊上的是個女人?

“陳倩!”

陳赟大吃一驚,那躺在草堆上紋身不動的女人,可不就是蕭列滿大街搜查的陳倩嘛!

“陳倩,你醒一醒,醒一醒。”

可是不管她怎麽搖那陳倩,她就像是睡死了一樣,沒有任何的反應。

“少費些力氣,她是不會醒的。”那絡腮胡子的大漢,從外頭走了進來。

陳赟的心惶惶然,顫動的厲害。

“宋陵身邊可真是能人輩出,還沒有人能從英娘的攝魂術裏醒過來,你是頭一個。”

英娘是個那個小丫頭的名字?不對,不是小丫頭,是那個女俠的名字。

陳赟:“你到底想要怎樣?”

“沒想怎樣。”那人已經在陳赟身邊坐下,手腳利索的折斷手裏的樹枝扔進火堆裏,火光暖融融印上他的側臉,問她:“你想不想知道我的名字?”

陳赟抓著身前的衣襟頭搖的像撥浪鼓:“不要,我會被你滅口的。”

沈奪他自認手上染過不少血,不是個軟心腸的人,沈奪擡起臉,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陳赟,:“英娘,她姓沈。”

“不聽,不聽。”陳赟捂住雙耳,這人做綁匪的真是古怪的很,怎麽能自己的名諱報給她聽呢?該不會是想撕票吧!

不能聽,絕對不能聽。

他亦是姓沈,單名一個奪字。

沈奪也不勉強,攏著手在火堆裏哄了哄:“不聽就不聽吧。”

陳赟這才松了一口氣,把雙手從雙耳下拿下來。

陳家的女兒,聽說原本是他房裏的貴妾,因緣際會卻成了宋陵的枕邊人。

“出城前,聽聞那東宮太子也在到處尋人。”沈奪問:“你說,蕭列和宋陵兩人誰會先一步尋到你?”

“宋陵。”

那兩道粗黑的眉若有所思的看著陳赟,問:“蕭列可是東宮太子,你這族中嫡姐可是也舍了宋陵,轉身投靠東宮。”

這語氣唏噓不已,仿佛陳赟剛才說的是多麽糊塗的話。陳赟根本不認識這個男人,卻從一見面就有種很熟悉的感覺,好像在哪裏見過。

陳赟蹙著眉,想當然的回:“我是宋陵房中的人,心裏自然是只有他一人,公子爺當我是水性楊花的女子嗎?”

“說到這茬。”火燒得劈裏啪啦的響,沈奪偏執的問道:“你也曾經是沈府中的妾,說起來都是轉投高枝頭,再說明白些不過是換個男人而已。宋陵那廝性情乖戾,以柔克剛,你越溫順他便越喜歡,你若是自己當個烈女,在他眼裏就是個屁。”

“公子爺說起我家爺,可真是是頭頭是道,但在我眼裏你們這些為難女人的男人。”陳赟有一雙極好的丹鳳眼:“可是連狗屁都算不上的。”

宋陵與他沈奪而言,自然是很重要的人。他把自己的性命,拿沈家一世的英明,都交付在宋陵手心之上。這世間再也尋不出比沈奪他更信任宋陵的人。

沈奪出行之前,宋陵正打算秘密下揚州查鹽稅。

宋陵曾對沈奪說:“鹽是國家之本,是經濟之重,現如今鹽政都是些什麽人渣,賬本都不用查,一翻開就是一團烏糟糟,只怕人人都當貪官汙吏勻一份揣入懷中。“

這些年,高明帝並不得民心。

為國為民,沈奪只想做不愧天下人的忠臣,這是他倆盟約的初衷。

沈奪他假死,高明帝才能放下心防立蕭列為儲君。這次刺殺沒有在計劃之中,宋陵一開始便並不大支持他。沈奪喬裝打扮正準備刺殺高明帝,他借著八月十五中秋東宮筵席的幌子混入宮中。沈奪想著他一個在戰場上殺伐的將軍,砍個昏君的腦袋能有多難。

沒想到,還真是不容易。

如今刺殺失敗,打草驚蛇,高明帝又聽了些瘋言瘋語,高明帝把這些事情牽扯到了宋陵身上。外人道宋陵有多得高明帝青睞,嗝屁!

若不是,宋陵為女人昏了頭,高明帝會讓他的日子如此好過?

沈奪呵呵的笑了,這個眼前的女人,便是讓宋陵昏了頭的女人。

再來,綁架太子側妃的下作勾當是那沈英提出來的。

畢竟陳倩這個女人,怎麽說呢。

沈奪認識宋陵之前,就認識的陳倩。陳家視這個嫡女如寶如珠,嫡女更是能出入學堂,三人小時候便一起上的私塾,一起功課同窗的情誼。

更何況,陳倩還是沈奪沒入門的妻子。

沈奪從懷裏掏出個羊皮的酒囊:“喝酒嗎?”

這些話,自然是不能說給這個小娘子聽。沈奪倒是沒想到她柔柔弱弱的外表,懟起人來倒是有幾分嘴皮子功夫,倒是有些像宋陵那廝的利嘴。

陳赟與那沈奪目光互相交匯,他的臉並不像宋陵生的那般尖弧,左右的腰肌突出臉就有些四四方方,但五官深邃又頂著絡腮胡子,讓人看不出具體的樣貌。

陳赟被問得窘迫,低下頭去:“他不一樣。”

“沈奪,若他能護得了我,這輩子我也認了。可他死了!我嫁入沈府之前,他就在戰場上,連屍體都不曾留下,他能從那棺材板裏爬起來嗎?”陳赟眼中含淚:“他連自己都護不住,沈府一家老小都護不住。”

沈奪的手一抖,慢慢攥緊拳頭:“你說的對,沈奪他就是個狗日的窩囊廢。”

“人都死了,還有什麽好說的。”陳赟抽噎著抹了眼淚,拿過沈奪手中。羊皮酒囊用的年頭有些久,針腳都崩開了。

兩人竟然坐在草堆上一起喝酒。

“宋陵。”

陳赟如今念起宋陵的名字,有種極怪的感覺。

陳赟伸出手摸了摸胸口,那裏沒有一絲傷口,衣裳也是完整如初。她卻感覺心臟的地方很痛,像是一種癡情深入骨髓的痛意。

“公子爺,我打到一只傻兔子!”沈英攥著兔子的耳朵從外頭進來,瞧了下沈奪和陳赟趕緊背過身去:“你們繼續說話,我去把兔子烤熟。”

“英娘,你回來。”沈奪道。

“莫要誤會。”陳赟道。

“不誤會,不誤會,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有啥好誤會的?”沈英道。

陳赟正要張嘴解釋,卻被那沈英惡狠狠瞪一眼:“怎麽,伺候我們公子爺,還讓你覺得委屈?我呸!”

這話,可真是沒來由的耳熟能詳啊!

好似在哪裏聽見過似的。

“公子爺,繼續,繼續。”沈英嘿嘿一笑,又拎著兔子出去了。

“我覺得你們的對話好生奇怪。”

沈奪對陳赟解釋:“英娘十二歲那年生了一場怪病,身子便再沒有長大過。”

也是個可憐人。

陳赟她抱了抱手臂,這寺廟裏裏也變得陰氣沈沈,一只黑色的老鼠快速跳過陳赟的腳邊,她一聲尖叫:“啊!”

轉瞬,單薄的身子就撲入沈奪懷中而去。

“別動。”沈奪扯過陳赟的手腕,那一截赤血色的玉鐲就滑了下來。

“這我倒是奇怪,你為什麽能三番兩次從英娘的攝魂術裏醒過來,還以為你是個有來頭的,沒想到答案就在這裏。”

陳赟掙紮著從沈奪懷裏出來:“你放開我!”

“讓你別動,你在宋陵那也是這般不聽話?”

宋陵。

陳赟失了神,忍著哭,紅著眼瞪他:“宋陵,這個名字,你還不配。”

話還沒說完,天旋地轉。

陳赟她已經在沈奪之下,絡腮胡子的尾端已經觸上陳赟的脖頸。

“浪蕩子!”陳赟她擡腿就要題沈奪,卻被他識破。

粗燥的手章擦過陳赟的肌膚來拉她,陳赟她瞬間寒毛直豎,動彈不得。

沈奪身子很沈,壓著陳赟:“你說先前說宋陵那廝對你歡喜,我還不信,現在看到這個,我信了。瞅瞅他舍得把這個都給你了。”

陳赟正納悶沈奪說的是何物,小手抓起她細膩白皙的手腕子:“原來,你有了這個傍身。”

“你指的是這赤血色的玉鐲?”

沈奪冷了陳赟一眼:“宋陵那廝可真是暴遣天物啊!當年,可是費了不少力氣從千年女屍喉嚨裏挖出來的蠱玉。”

陳赟捂著喉嚨一陣惡心往胃部直往上竄。

“這些都是些什麽惡心東西!”陳赟從腳底竄起一陣涼氣:“宋陵他送我的時候,並沒有同我說過這些。”

“那廝定然是明白同你說了這些,你就要都不會要。”沈奪摸上那赤血色的玉鐲,神色很怪。

是真的很怪!

沈奪吮吸上陳赟的手腕,舌尖軟滑,露出鋒利的牙齒,果斷的咬破細膩的肌膚表皮。

“呃。”陳赟的頭皮發麻,好一陣的話語失聲,只能反覆念叨:“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放心,宋陵舍不得,我也舍不得。”

血腥的芳香,散在破敗的廟宇裏。

那睡草堆一旁的陳倩動了動,她緩緩的睜開眼:“放肆!你們這對奸夫□□,這是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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