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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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熱浪不退,每日的太陽曬得人心惶惶。

快入九月份,眼見著就是水產旺季,魚蝦各類海鮮就要上市。上京裏頭一下子從各地湧進不少人,水產大戶,擺攤的散戶客家,從那南門大街到碼頭一路,魚龍混雜。

酒樓店家為了招攬生意,專賣些降溫解暑的涼茶,再在大堂四角放上幾塊凍冰,凍冰被熱氣化開了,淅瀝淅瀝的水就淌到了地板上,客人喝一口涼茶,愜意極了。

酒樓店家精明會做生意,不舍得放過這賺錢的大好時光。於是,酒樓店家一拍大腿,到了夜裏也開始提供住宿,二十個銅錢一晚。

一時間,酒樓的生意格外的好,日日夜夜喧鬧,人頭攢動。

說書的老先生站在臺上,謹慎抖擻:“各位客官,話說那八月十五那日。”

許是這幾天酒樓生意的好,酒樓店家會另外給他打賞些辛苦錢。

老先生打啞謎似的,道:“在東宮裏,發生一則趣聞。”

驚堂木一拍,老先生正說在興頭上:“其中緣由,說來太長,只道還是那陳家小娘子鬧騰一番,她受了委屈險些就要暈倒。那宋六如何能當,正是沖冠一怒為紅顏啊!便算是那上位的太子爺,宋六也是沒放眼裏!”

“宋六那可真是愛慘了陳家小娘子叻!”

陳赟還是坐在原來的老位置,聽著周遭對她的羨慕之聲,陳赟一點都不覺得歡喜。

宋陵那廝愛她?可打住吧!

他不來把她拆骨謀劃一番,就很不錯了!

全上京裏便只有陳赟她心裏最有數,宋陵打二世祖敗家的幌子,著實是在韜光養晦。

算起日子,宋陵已經有三日不曾來外院尋過她了,她這樣算不算就是失寵了呢?

陳赟一方面想討好宋陵那廝,為自己求一張長期的飯票,畢竟宋國公府靠山硬,宋陵他現在是她名面上的金主,為她和蕭列撕破了臉面。

去宋陵那裏撒個嬌?服個軟?

陳赟搖搖頭,把這個念頭敢走,她是蠢,但被人賣了,還幫著人輸錢這事做來,真是覺得特麽的胸口窩氣!

“不來就不來,我照樣挑好吃的吃,好喝的喝,花光他的錢!”陳赟更是樂得清凈。

外院除了服侍她的幾個丫鬟,沒有人管著她。陳赟換男裝出門遛彎的事情,丫鬟翠花也早已經習慣了,她便打了個出門買魚的幌子,就這麽出了院門,滿上京的亂逛。

小二:“這位客官,您叫的涼茶。”

陳赟點點頭,從懷裏摸出幾個銅板怕在桌子上,

“哎呦!”小二手快一把將銅版摸進懷裏:”公子爺喜靜,小的一定不叨擾,公子爺若是有吩咐,盡管喊!”

陳赟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小二一溜煙的不見了人影。

有錢的果然是大爺啊!

她這身份能立馬從顧客上升成公子爺,這名頭挺順耳。

陳赟拿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湯苦後回甘:“呃。”

那夜在馬車裏捂住她嘴巴的男人,他那時似乎受了很重的傷,是不是死了?

短匕首上頭掛著還有鮮血淋漓的血珠子,殺過人的吧?

那男人還逼迫她,若不是馬車很快到了院子外頭,陳赟這才躲了這一遭,還指不定就要死在他的手上了。

微風席面,把她身上散發的熱氣吹散了一些。

陳赟用一種花草汁水把臉塗黑,掩住了原來白皙的面色,頭頂上還紮著白色的飄逸發帶,乍一眼看上去身子格外的瘦弱,是個貧苦出身的讀書郎。

“此話有偏頗,若是那宋六真喜歡陳氏小娘,會送她價值連城的玉鐲?前有九公主一心想下嫁,宋六如此寵法,怕是給陳氏小娘她招麻煩才對!談不上愛慘了二字,最多便是精蟲上腦,哈哈哈。”陳赟大笑三聲。

說書老先生對著陳赟一作輯:“這位公子爺真是見解獨到,不知師從和處?”

陳赟笑笑,起身下樓。

那角落裏閃躲的人影,不就是撞在陳赟懷裏讓她買花的小丫頭?

陳赟定神一看。

那小丫頭動作極快,人一閃就不見了蹤影,陳赟就沒放在心上,回了院子。

丫鬟翠花給陳赟開了門:“姑娘,怎麽這麽晚才回?“

“怎麽了?”陳赟往裏頭走,她在門外頭看見了一些馬車,該不會是宋陵那廝來了吧?

心下一陣咯噔,那丫鬟翠花就說:“不是爺,是姑娘的兄長來了,正在書房裏等著呢!”

陳玥?他怎麽會來這裏。

陳赟換了身衣服,匆匆忙忙的把臉上的花汁水用菜籽油洗幹凈,這才去耳房見了那了不得貴客。

天氣熱,陳玥皮嫩肉貴,是斷然不能在院子裏頭的等陳玥的。

撇去受不得太陽的炙烤,陳玥的身份也不會允許自己做這樣有降自己品格的事情。

這院子小,除了宋陵和陳赟主臥,再來就是宋陵的書房,宋陵不在,丫鬟翠花自然不能讓陳玥進去,就只剩下這個耳房可以做會客的。

陳玥被晾在這邊,陳赟還沒走進門,就是被他一頓好訓:“十二娘,你好大的架子。”

陳玥這是擺譜,發難與她了。

陳赟對著陳玥福了福:“十二娘,見過兄長。”

“你眼裏還有我這個兄長?”

“兄長這是說哪兒的話,十二娘羞愧。”陳赟低下頭去。

陳玥坐在太師椅裏,他對著陳赟評頭論足起來:“聽那房裏的丫鬟說,你出去溜達了?”

陳赟回答:“是。”

陳玥這下子怒拍了桌子:“這還得了!”

陳赟還真嚇了一跳,出了那些事情後,她最近的膽子特別小,深怕這小命就被人哢嚓掉了。

於是,陳赟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

陳玥他的語氣對她挺失望:“你雖只是庶女出身,但卻真是沒有家教的很啊!你仗著宋六對你寵愛,真是無法無天的!”

宋陵都從來沒這麽教訓過她呢,這麽一個娘家的兄長冒出來作什麽妖蛾子?

陳玥是陳氏嫡子,那可不就是陳倩是嫡親的兄妹了。

陳赟原先還不覺得陳玥為人為何,可是這番顯相處下來。陳玥不請自來,忽然到訪,並且連番給她臉色,著實是個討人厭的。

她就把陳玥和陳倩劃分到一派去了。

“倩娘本是想向你示好,你是庶女出身,怎麽能這麽同你嫡姐說那樣的話?真是沒有有辱斯文。“

“那日事情發生的太多,腦子都亂了,的確是十二娘不好。”

她要是夠聰慧,早就把陳倩罵的羞愧至死了!

不過,那日她倆之間的對話,陳倩高傲的如孔雀般的性子會同陳玥說?

這是,絕對不可能!

想必,陳倩是在陳玥面前小人告狀,添油加醋的只把一些話說出來。

陳玥眼睛一瞪:“你也知道你自己不好?你嫡姐能嫁個太子爺,本就是坎坷,其中緣由你再清楚不過了。十二娘,你可是倩娘的庶妹啊!那日在東宮,在外人面前就該幫襯著倩娘才對,不感恩戴德也就罷了,還想忘恩負義不成!”

若是陳玥沒提坎坷這兩個字,陳赟差點就忘了,自己曾替陳倩嫁到沈府做活寡的呢!

陳赟:“若是沒有倩娘,就不會有如今的我。”

讓陳倩痛苦,這事,不能忘,得時刻記著。

陳玥:“你不忘就好!府上多少庶女求都求不來的恩典,若不是倩娘想著你,還有你今時今日?”

陳赟:“兄長,說的是。”

一口一個庶女的,陳玥根本就沒有把陳赟她放在眼裏。

也對,在這個時代,講究嫡庶尊卑。

陳玥他可是陳氏嫡子呢!

這般光景,他還能來找陳赟說話,在他的骨子裏就是已經屈尊降貴了。更何況,陳玥覺得自己手心裏有拿捏著陳赟的把柄,那是極其重要的。

陳玥語氣輕佻的問:“宋六,想必還不知道你的身份來歷吧?”

陳赟一時沒反應過來,面上楞楞的,有些傻。

陳玥更是不屑了,這就是個花瓶美人,那倩娘真是越來越沒出息了,還怕這樣的貨色。

陳玥的語氣更是怠慢:“你的身份如何,若是被宋六知曉了,你覺得他會要你?”

陳赟的身份來歷,當初送入沈府的時候只是對外人說是養在外頭,陳玥卻是一清二楚,就是從那不幹不凈的地方裏出來的,若不是看在這張臉上,能上得了宋陵的床?

陳赟只能把姿態放得更低:“兄長,妹妹知道錯了,還請放過。”

陳玥見陳赟對他一副恭恭敬敬的樣子,勉強點了點頭:“你知道自己錯就好,幸虧倩姐是正經人家出身,陳氏嫡女,才不和你一番計較。”

陳赟嘴角淡淡的笑,眼裏閃過一絲不知為人知的聰慧:“兄長教訓的是,我怎麽好和倩娘放在一起比較呢。”

陳倩一個堂堂的太子側妃,自己手裏的人都拿捏不住,還異想天開的借著陳玥的手打壓她?

做她的春秋大夢去吧!

帶頭侍衛前去敲門,等了半天沒人應門,轉身去看陰郁臉的宋陵:“爺?”

就說要宋陵早些來哄一哄吧?他非要礙著面子拖個四五天,這下好了,門都不讓進勒!

門外停著大戶人家的馬車,不知是哪家的?

“爺回自己的家,還需要敲門?起開!”宋陵他推了門大步走進去。

宋陵對著裏頭的陳赟一陣嚷嚷:“爺不在家,你就給我到處招蜂引蝶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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