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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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赟的頭發就更亂了,瑩白色的絲線還沾在了嘴邊,宋陵垂著眼瞼去瞧那絲線,掛連著兩人的嘴角,一人一邊,相當的公道。

“爺,你好重。”陳赟被身上的宋陵壓得她喘不上氣。

宋陵眸光熠熠,抱著陳赟又是一個天旋地轉:“莫非,你還想著去東宮攀高枝不成?”

陳赟的臉色哐當一聲,落了個鐵青。

宋陵!不帶你這麽玩兒的啊!

宋陵手背拍了拍陳赟的側臉:“看把你嚇的,就若是你和太子爺真有些什麽,爺也統統不介意,誰讓爺喜歡你呢?”

那外頭的風聲簌簌,陳赟的心也跟著抖了抖。

陳赟的眼睛有些紅:“我,不求很多的,只是想活著而已。”

這黑心黑面的宋陵對著陳赟笑的春風溫和:“大家活著都不容易。”

直叫她陳赟這一顆心快要跳出嗓子眼,真道是男色也能禍國!

好一會兒,兩人對視許久。

宋陵沒了動作,陳赟探著頭往那窗戶紙上看了一眼,那處已經沒了先前的身影。

宋陵松手放開她,往旁邊的炕上一倒,長長的呼出一口冷氣。

“人走了嗎?”陳赟問道。

“嗯。”宋陵拿著的手背伏在眼睛上,好似很累:“今晚,真是對不住。”

宋陵這是在告訴她,今晚的一切都不過是逢場作戲。

可這哪裏還是逢場作戲啊!

簡直分分鐘就是要了她陳赟的命!

陳赟縮了縮脖子,她心裏亂糟糟的,挑明了事端:“爺,這是嫌棄妾的身份。”

陳赟是故意提自己的身份,她這是要讓宋陵心裏別扭,她的身份可不是花館裏頭的娘子,能隨隨便便可以就被宋陵拉上床的。

沒想到,宋陵也很不客氣直接反問道:“你又是個什麽身份?”

陳赟咬著下唇,嘴裏一陣發苦。

她的確什麽都不是。

陳赟側過臉去,不再去瞧宋陵。

宋陵反手就捏了陳赟的下巴,逼她和他對視:“氣性這麽大,爺又沒說你什麽。”

陳赟的眼圈就紅了。

陳赟:“爺身邊自然是極好的。”

馬屁要拍到位啊!

這位宋陵不管如何,都是她千挑萬選的金主了,因她陳赟今晚她實打實的爬了宋陵的床。

陳赟從這間屋子走出去,要麽成了宋陵的人,要麽就是一個字死,二者選其一。

她選宋陵。

“你想求我什麽直說了吧?”

“爺,您就收了妾身吧!”

生與死都在他的一念之間。

宋陵都能感受的到她的慌亂和不安。

宋陵撫摸著陳赟的背脊安撫道,答非所問:”你擦的什麽?”

“妾擦了頭油。”陳赟答。

“怪不得,這屋子都一股子怪味。”宋陵低頭去聞,真是一股茉莉花的味道,香氣極重,聞了一會兒他頭就有些發暈,宋陵別開臉,呼吸了一口冷氣。

陳赟心裏偷偷的樂,嘴角扯了扯,做了個宋陵沒看到的表情。

宋陵去捏陳赟滑膩的臉:“你是故意的?”

陳赟不能告訴宋陵,她這分明是有意的啊!

來之前吧,陳赟心裏就很不痛快,她就把一整瓶的茉莉花的頭油使勁兒的用,熏死這個宋陵,大家一了百了。

陳赟雙手一攬宋陵的脖頸兒,嘴巴甜的像是換了一個人:“爺,妾喜歡親近你呀!”

可拉到吧!

宋陵扯了扯陳赟的手腕子:“若不是宋貴妃的旨意,給你一百二十個膽子也不敢做出這種荒唐的事情。”

“爺說的是。”

宋陵冷眉,他就知道,陳赟若不是沒有別的法子可走,根本就不想和他沾上一點關系。

宋陵心裏又是一陣不是滋味,像是被黑螞蟻啃噬一般。

“爺。”陳赟的黑眼瞳笑著凝視著宋陵,雙手在他脖子上搖了搖,撒嬌般:“你不喜歡妾嗎?不喜歡嗎?”

討好求饒從陳赟的一張嫣紅色小嘴裏說出來,讓宋陵臉色一緩。

宋陵嗯了一聲,伸出手把陳赟抱到懷裏:“下次不準擦了。”

“是。”陳赟伏在宋陵的肩膀上,打了個哈欠,沒想到討好宋陵是件這麽麻煩的事情。

好累,好想睡覺。

陳赟還真的就這麽昏昏沈沈的,宋陵像是哄著孩子似的手一下一下的拍著陳赟的背脊,想她一個陳府的庶女,又被人送來送去,什麽都由不得自己,送她一碗吃食就高興的不得了,像是沒有一輩子沒有見過好東西似的,說實話,讓宋陵挺心疼的。

宋陵繼續安撫著陳赟,就在陳赟快要睡著的時候。

宋陵貼著陳赟的耳脊:“爺可不是什麽好人,但你既然做了爺房裏的人,爺也是會護你周全,若有一日你想離開,爺自會放你離去,陳十二娘,你覺得這般可好?”

陳赟打了輕鼾。

宋陵往懷裏看了看,敢情他說了這麽許多,人給他睡著了?

宋陵睡眠淺,再加上懷裏有個娃娃似的陳赟,他就更加不太好睡,睜開眼才剛過了三更,外頭夜色正濃,伴隨著呼嘯的風聲,顯得屋裏頭春意融融,紅帳暖枕。

那日,汝陽老王妃的話:“稀奇,怎麽看著像齊王?”

十八年前,齊王突發惡疾暴病身亡,這才讓那時不受寵的趙王登了大統,也就是如今的高明帝。自從那以後,便有人說齊王之死是趙王下的毒,傳言種種,說的有模有樣。

宮裏但凡議論齊王之事者,都被滅了口,可見高明帝他在此事之上,這是有多心虛。

宋陵小時候就是出了名的早慧,宋國公親自為他開蒙,五歲不到,他已經小手捏著書,被壓著坐在太師椅裏。

宋國公府兒女眾多,他是嫡出老幺,照道理說宋國公該最寵他,可宋陵和父親之間的關系,不大親近,也不是對他不好。

宋國公親對他更多時候像是教導他的師長,並不像父子之間舔犢情深。

太過小心。

又一年,有個不知從哪裏的嬤嬤對宋陵說了一些天方夜譚的話。

她說七年前,齊王府上有位妃子懷有身孕,八月有餘,齊王死後那位妃子就早產了,孩子和母親都沒有留住。

那年,宋陵恰好七歲。

那位嬤嬤後來再去尋,宋陵就找不到她人了,想必是已經被人滅了口。

宋陵那時候便知道,他並不是宋國公的兒子,他是齊王遺腹子,被宋國公救了出來,放在正妻房裏撫養長大。

自那以後他就更不愛同人說話,也沒人敢來一句為什麽,性格自然也比一般人刁鉆,旁人卻讚他沈穩大氣,頗有名士風骨。

宋陵他一點都不在乎,男子一心讀書考取功名,宋陵便只讀聖賢書,兩耳不聞窗外事。

宋貴妃倒是對他很是關心愛護,時常召他入宮。

九公主高燕說喜歡他,長大要嫁給他雲雲,宋陵冷笑。

他只當是她仇人的女兒,

宋陵睜著眼想事情,黝黑的眼瞳堅定如磐石。

高明帝多疑,自古皇帝玩的一手好權謀,除了他自己根本不會輕易信他人。

蕭列這東宮太子爺做的,還不指有多窩囊呢!

而他自己

宋陵翻了個身,把陳赟的身子往裏頭攬到自己的身邊:“真是個傻姑娘。”

他想只要和齊王相關的人,高明帝就寧願錯殺一千,也不會放過一個。那夏公公此次前來護國寺,還特意留宿一晚,本就是探為了他宋陵的虛實。

宋陵懷中的陳赟呢喃一聲:“呃。”

陳赟出現的就很是時候,她入了蕭列的眼,牽扯著蕭列和宋陵,的確是個擋禍最好的人選。

陳赟就就這麽一步一步被送到了他的身邊。

宋國公府的爺和東宮太子爺搶女人,這樣的艷事想必大家都會喜歡,高明帝聽到這消息,也會很滿意。

宋陵穿了衣裳起來,

陳赟睡覺倒不像她白日醒著那般老實,雙手雙腳都纏著他,嘴裏還流口水,使勁的往他身上蹭啊蹭的。

他把被子包著陳赟滾了一圈兒,她都睡的和一只豬一樣。

宋陵捏了捏陳赟小巧的鼻子:“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嗯。”陳赟皺了皺眉,嘴裏呢喃了一句:“肉,我要吃肉。”

宋陵聽著嘴角勾起,這樣嬌樣的女人,只適合放在房裏寵。

陳赟醒過來,眨了眨眼睛:“這不是我自己的屋子?”

昨天晚上那些事情,都是做夢來麽?

她拉開被子底下,寢衣有些皺巴巴的,但也算完好無損。

陳赟吸了一口氣,嘴唇皮破了,有些疼。

宋陵抱她回來的?

除了宋陵,不會他人了。

丫鬟翠花在屋外頭裏喊她起床:“姑娘,起了麽?”

陳赟定了定神:“進來吧。”

丫鬟翠花服侍陳赟穿衣洗臉,恭敬的低垂著頭和往常一樣。

丫鬟翠花說道:“外頭有一女客,指明了要見姑娘。”

“哦?”

宋陵同她說高明帝封了護國寺,這個時候還有人進的來?

這位想必是位很有靠山的人物。

陳赟在嘴唇上抹了粉色的脂膏,洗洗的嘴唇破皮的地方處擦了,淡淡說道:“不見。”

丫鬟翠花又想了想,撓撓頭發,有些為難:“可是,那邊的人的說了是姑娘的故人哎!這時候不見,怕是不好吧!”

陳赟一聲冷笑,隨手把脂膏的盒子蓋上。

“我哪裏有什麽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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